鉴定为“假”拍出天价!南京博物院回应名画失踪:60年前就被定性
一幅被两代顶尖专家判定为“假”的古画,在沉睡了半个多世纪后,却以近亿元的身价搅动了整个艺术市场。南京博物院近日终于打破沉默,揭开了这幅画在博物馆内的身世档案,但画作离奇“漂流”的轨迹与去向,却依然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
1959年,一份沉甸甸的文化馈赠被郑重移交。
收藏大家庞莱臣之子庞增和,将家族“虚斋”珍藏的137幅古代书画,无偿捐赠给南京博物院。这批藏品承载着江南私家收藏的至高声誉,其入藏被视为当年文化界的一件盛事。
然而,种子在那一刻埋下,谁曾想会在六十多年后结出如此充满争议的果实。
接收之后,严谨的鉴定程序随即启动。1961年,由张珩、韩慎先、谢稚柳三位权威组成的专家组,对这批书画进行了审慎的审视。他们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五幅作品上,其中包括一幅署名明代大师仇英的《江南春》图卷。专家的结论清晰而一致:伪作。
为求万无一失,博物院在三年后再度求证。
1964年,王敦化、徐沄秋、许莘农三位先生接过了鉴定的接力棒。经过同样细致的考辨,他们给出了与前辈们相同的裁决:假。至此,这五幅画在官方档案中被正式盖上了“非真”的烙印。
身份的定性,决定了它们后来的命运。依据当时的《博物馆藏品管理办法》,对于已明确认定为伪作且无研究价值的藏品,博物馆可履行程序后予以处理。时间推移至上世纪九十年代,南京博物院依规对这五件作品完成了“剔除”手续,并通过“划拨、调剂”等方式进行了处置。至此,在博物馆的账目上,它们的故事似乎已经完结。
但另一条由情感与权利编织的线索,却在悄然延展。捐赠人庞增和之女庞叔令,始终未曾忘记这批承载着家族记忆的瑰宝。2024年,她因行使知情权未果,将南京博物院诉至法庭。法律最终支持了她的诉求,2025年6月,她得以踏入博物院库房查验。
然而清点结果令人心惊:清单列明的137件,实物仅存132件,五件画作不翼而飞。院方告知,缺失的正是那五幅“伪作”,已按规处理。

倘若事情止步于此,它或许只是历史档案中一段被遗忘的注脚。
但现实总比想象更具戏剧性。就在库房查验前一个月,北京一场顶级拍卖会的预展图录震惊了世人:一幅著录为明代仇英的《江南春》图卷赫然在列,估价高达8800万元人民币。
这幅“天价”拍品的出现,瞬间点燃了所有疑窦。庞叔令果断举报,拍品随即撤拍,但巨大的疑问已如投石入水,激起千层浪:一份被博物馆双重权威鉴定判为“假”的文物,何以在数十年后能在市场上获得近亿元的估值?这究竟是六十年前鉴定大师们的集体误判,还是今日艺术市场的泡沫与疯狂?
舆论的聚光灯,骤然打向南京博物院。在巨大的公众压力下,2025年12月17日晚,南京博物院发布了情况说明。声明重述了六十年代的鉴定经过与九十年代的合规处置,态度明确,程序清晰。然而,这份说明并未平息风波,反而激起了更深层次的追问:既然“处置”了,那么处置的最终去向究竟是哪里?画作流向了哪个机构,抑或散落到了民间?
对于这个核心问题,声明选择了“深入核查”与“尚待查证”的表述。至于拍卖场上的《江南春》是否就是当年庞家捐赠的那一幅,博物院也未给出肯定答案。这种回应,在公众看来,似乎将谜团又轻轻推向了更深的暗处。
至此,事件陷入了一种颇具荒诞感的僵局。一端,是档案库里冰冷确凿的文字:“伪作”、“假”、“已处置”。另一端,是拍卖市场上炽热夺目的数字:8800万。信任的天平,应该倾向哪一边?是相信前辈大师穿越时光的目鉴,还是认可当下市场用真金白银投出的票?
这背后,实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价值错位与认知冲突。
从博物馆管理角度看,依规处置不符合收藏标准的物品,是职责所在。但从捐赠者后人乃至公众的视角看,即便是“非真”的捐赠物,其处置过程与最终去向也应透明可溯,这是一份对捐赠者义举的基本尊重。
更何况,“真伪”之辨本身也非铁板一块。有些古画虽非名家真迹,仅为明清时期的精良摹本,但其自身具备的艺术水准与历史年份,在今天的收藏市场看来仍具有重要价值。六十年前判定的“假”(非仇英亲笔),与今天市场认可的“有价值的古代艺术品”,可能指向的是同一件物品的不同维度。
时光,才是这场纷争中最诡谲的变量。它磨损物质,也重塑观念。彼时的定论,能否完全框定此时的认知?当年的“无价值”,又怎知不会成为今天的“瑰宝”?这些悬而未决的疑问,远比法庭上的胜负更能触动人心。
博物馆,本是守护历史真相的殿堂。但这起事件却揭示,关于“真相”的定义与“价值”的评判,本身也可能是一场流动的盛宴。当历史的结论与现实的发现激烈碰撞,博物馆需要守护的,就不仅是库房内的文物安全,更是面向公众的、透明可信的管理过程。
现在,追问的接力棒再次传递。南京博物院“合规”的解释,或许能回应程序性质疑,却难以填补事实的空白。那五幅画究竟踏上了怎样的旅程?那幅估价近亿的《江南春》到底出自谁人之手?这些问题若得不到清晰解答,公众的疑虑便难以消散。

归根结底,公信力如同古画上最脆弱的绢帛,一旦产生裂痕,修复的代价远超想象。公众期待博物馆交出的,不仅是一份符合程序的历史档案,更是一份能够连接过去与现在、经得起现实追问的完整答卷。
参考信源:
1. 南京博物院官方情况说明,2025年12月17日
2. 澎湃新闻相关调查报道,2025年12月16-17日
3. 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新闻1+1”栏目相关评述,2025年12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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