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总,先生腿上皮肤都植给您初恋了”女总裁笑了,隔天却傻眼了

  第一章

  入赘后的第一年,霍家那繁杂冗长的家规,被精心装订成了一本厚实无比的册子,其厚度简直令人咋舌,细细数来,竟足有三千条之多。

  家族里的长辈们齐聚一堂,围坐在宽敞明亮的大厅之中,他们的目光如同一束束锐利的光线,齐刷刷地聚焦在陆思昀身上。

  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面色冷峻,神情严肃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陆思昀,这霍家的家规,你务必得逐字逐句地背诵下来,并且严格恪守,不得有丝毫违背。”

  陆思昀听闻此言,不禁皱起了眉头,满脸的不耐烦。他随手翻开那本厚重的家规,随意地翻阅了几页。

  家规里那些密密麻麻、条条框框的规定,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让他越看心里越觉得烦躁不安,仿佛有一团乱麻在心中纠缠。

  他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脸上满是桀骜不驯的神情,竟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犹豫地将那本厚厚的家规狠狠地撕成了碎片。

  刹那间,纸片如同纷纷扬扬的雪花一般,在空中肆意飘落,洒了一地。

  陆思昀冷冷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与嘲讽:“都什么时代了,还搞这一套老掉牙的东西?”

  他俊朗的眉眼间,满是桀骜不驯的光芒,仿佛在向整个霍家宣战。

  一位长辈见状,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手指着陆思昀,破口大骂道:“你……你简直太放肆了,目无尊长,成何体统!”

  结果,陆思昀被罚跪在霍家那阴森肃穆的祠堂之中。

  那祠堂里光线昏暗,阴暗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墙壁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青苔,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霉味。

  冷风如同一只无形的手,从门缝里肆意地灌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冷,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他就那样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一跪就是整整三天三夜,膝盖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结婚后的第二年,霍家召开了一场家庭会议,在会议上,长辈们提出了新的要求。

  一位霍家的亲戚率先开口,语气强硬地说道:“陆思昀,从今往后,你不许再去酒吧里蹦迪,那种地方乌烟瘴气,成何体统。”

  另一位亲戚也跟着附和道:“也不许你再像以前那样,满世界地疯玩,毫无节制,你要懂得收敛自己的性子。”

  陆思昀听闻此言,顿时火冒三丈,心中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熊熊燃烧起来。

  他大声地吼道:“我生来就是自由自在的,凭什么要被你们这些条条框框所限制?我绝不会屈服于你们的无理要求!”

  说完,他气冲冲地直接开着他那辆价值不菲的法拉利,朝着老宅那扇沉重而又古朴的雕花铁门狠狠地撞去。

  引擎的轰鸣声如同惊雷一般,响彻整个庄园,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震碎。

  陆思昀对着老宅大声喊道:“你们想让我乖乖地待在家里不出去游玩?除非我死了,否则绝不可能!”

  这一次,他因为自己的冲动行为,被关了半个月的禁闭。

  他的所有通讯工具都被无情地没收,他被关在一个狭小而又封闭的小房间里,只能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望着窗外那片湛蓝却又遥不可及的天空,独自发呆。

  结婚后的第三年,霍家开始催着他们生孩子。

  霍老爷子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色冷峻,神情严肃地说道:“陆思昀,你和静姝结婚都已经三年了,是时候要个孩子了,我们霍家不能断了香火。”

  陆思昀听闻此言,不禁皱起了眉头,刚想开口反驳,表达自己的不满。

  霍老爷子却又紧接着说道:“这是我给你下的最后通牒,你必须去医院做试管前的检查,这是命令,不得违抗。”

  陆思昀无奈之下,只能被一群保镖押着前往医院。

  医院里,冰冷的器械整齐地摆放在眼前,散发着一股刺鼻难闻的消毒水味,让人闻了就觉得恶心。

  医生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面无表情地说道:“把衣服脱了,准备接受检查。”

  这一切让陆思昀感到无比的恶心反胃,仿佛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就在护士准备药物的瞬间,他猛地用力掀翻了托盘。

  托盘里的器械纷纷掉落在地,发出清脆而又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他用力撞开身边的保镖,朝着医院的大门狂奔而去。

  保镖们在后面一边追赶,一边大声喊道:“陆思昀,你给我站住!别跑!”

  陆思昀头也不回,一边拼命地奔跑,一边大声喊道:“我受够了这种被束缚的生活!我要自由!”

  他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掣,直奔霍氏集团总部。

  他实在是受够了这三年来在霍家的生活,这三年来,他收敛了自己的锋芒,收起了自己的爪牙,努力学着去做一个合格的霍静姝的丈夫。

  然而,他换来的却是霍家变本加厉的束缚和控制,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形的牢笼之中,无法挣脱。

  他要告诉霍静姝,这破规矩他一天也忍不下去了,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生活。

  他对自己暗暗发誓:“如果她不能解决这些问题,就算我再喜欢她,这婚也必须离。我陆思昀生来就是自由自在的,绝不能被霍家这座看似华丽却无比冰冷的牢笼锁死!”

  他冲进总裁专属电梯,一路直达顶楼。

  秘书看到他,急忙伸手想要阻拦,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

  秘书说道:“陆先生,您不能进去,总裁正在里面开会,您这样闯进去会打扰到她的。”

  陆思昀一个犀利的眼神瞪过去,那眼神如同寒冷的冰刃一般,让秘书吓得浑身一哆嗦,不由自主地缩回了手。

  办公室的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个人谈笑风生的声音。

  陆思昀的手缓缓地按在门上,刚要用力推开。

  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在空气中回荡。

  “静姝,听说你家那位最近又闹腾得不轻啊,整天惹是生非,把霍家搅得鸡犬不宁。”

  一个带着戏谑调侃的女声响起,这是霍静姝的发小之一,声音清脆却又充满了嘲讽。

  “要我说,这南城还真找不出一个比陆思昀更帅的男人了。他那张脸,棱角分明,如同雕刻一般;那身材,高大挺拔,简直完美无缺,绝了!就是脾气太野了,跟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似的,让人难以驾驭。”

  “不过你也是,明明不喜欢他这款类型的男人,当初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设计那场美救英雄的戏码,让他对你死心塌地,心甘情愿地入赘进来呢?”

  门外的陆思昀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之中。

  那场意外……竟然是设计的?

  三年前,在马术俱乐部里。

  他骑着马在赛道上风驰电掣般地飞驰,享受着速度与激情带来的快感。

  突然,他的马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突然发狂起来,疯狂地奔跑着。

  马嘶鸣着,声音凄厉而又恐怖,直冲护栏而去,仿佛要将一切都撞得粉碎。

  就在他陷入绝望的泥沼之中,感到无比无助的时候。

  霍静姝宛如从天而降的神女一般,身姿轻盈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伸出她那纤细而又白皙的手,用力地将他猛地拉下马。

  他叫陆思昀,平日里风流不羁,在万紫千红的花丛中穿梭自如,却能做到片叶不沾身,如同一只自由自在的蝴蝶。

  然而,就在那一天,他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第一次为一个女人而悸动不已,仿佛有一股暖流涌入心间。

  此后,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爱慕,开始去调查她。

  这一查,他才发现,她和他,简直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

  他好似一团炽热的火焰,热情似火,活力四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点燃。

  而她却如同千年不化的冰山,清冷自持,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他行事肆意张扬,宛如脱缰的野马,无拘无束,不受任何约束。

  她却严谨刻板,每一步都遵循着既定的规则,不敢有丝毫逾越,仿佛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他对自由有着狂热的追求,像一只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雄鹰,渴望无边无际的天空。

  她却总是循规蹈矩,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着,无法挣脱。

  明明是生活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可陆思昀向来是个执着的人,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想方设法弄到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于是,他开始主动接近她。

  他精心挑选娇艳欲滴的鲜花,满怀期待地送到她面前,希望能博得她的欢心。

  他费尽心思地制造一场又一场的偶遇,只为能多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

  他几乎用尽了浑身解数,使出了所有的招数,如同一个执着的追求者,不放弃任何一丝机会。

  终于,在他不懈的努力下,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答应嫁给他。

  陆思昀一直以为,这是他努力拼搏换来的美好结果,是命运特意为他们安排的缘分,是他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情。

  可谁又能想到……

  一切竟然是她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

  “为什么?”他双眼通红,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愤怒地吼道,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这时,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声音里带着些许唏嘘和感慨,缓缓揭开了最终的答案。

  “还能为什么,为了陆庭昀呗。”

  陆庭昀……

  是霍静姝那个有些不着调的妹妹霍思萱的丈夫。

  那人接着说道:“静姝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是庭昀。可庭昀身份低微,在霍家这个豪门大族里,如同一只渺小的蚂蚁,霍家规矩森严,老爷子没少刁难他,处处针对他,让他受尽了委屈。静姝看不下去,才决定找个荒唐又能惹事的人进霍家,把全部的火力都吸引过去。这样,庭昀在霍家的日子,才能过得好一点,不至于被欺负得太惨。”

  又有一个人搭腔道:“陆思昀嘛,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他长得帅气,家世也够硬,在南城也是有一定地位的。最关键的是,他性子够野,能把霍家搅得天翻地覆,让霍家的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从而忽略庭昀。”

  还有人感叹道:“不过静姝也是真的爱惨了庭昀啊!我要是有陆思昀这么个帅气又有魅力的老公,只恨不得天天和他在一起生孩子,享受甜蜜的二人世界。她倒好,为了更大程度地把火力吸引到陆思昀身上,居然偷偷去上了节育环,断了跟陆思昀生孩子的后路。这牺牲,真是太大了,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陆思昀站在门外,只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他的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冷麻木,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知觉,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结扎?”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痛苦,仿佛在质问这个世界的不公。

  她为了保护陆庭昀,不仅设计嫁给他这个靶子,让他成为霍家众人攻击的对象,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育能力,断了自己生儿育女的后路。

  就为了让他陆思昀来承受霍家所有的压力和怒火,让他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

  他只觉得这一切荒谬至极,可笑透顶,仿佛是一场荒诞不经的闹剧。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刺痛。

  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却浑然不觉,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这一刻,他只想听到霍静姝的回答,哪怕只是一个字的否定,也能让他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安静得仿佛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响起了霍静姝清冷的嗓音,那声音如同寒冷的冰刃一般,冰冷而又无情。

  她的话很简洁,带着她惯有的严谨和冷静,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地凿穿了陆思昀最后的心防,让他的心彻底破碎。

  她缓缓说道:“庭昀性子温和,受不得委屈。陆思昀,他扛得住。”

  “他扛得住……”

  原来,这些年,他所有的挣扎、反抗、痛苦。

  她不是看不见,而是觉得,他扛得住,他应该承受这一切。

  所以,他就活该被利用?

  就活该被当成保护另一个男人的盾牌,成为别人爱情的牺牲品?!

  陆思昀浑身剧烈颤抖着,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愤怒与痛苦在心中疯狂翻涌,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无法抑制。

  他几乎要失控地冲进去,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可就在这时,霍静姝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二章

  她轻轻皱了下眉,那眉头微微蹙起,如同两座小山丘一般,流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情。

  她伸出手,优雅地接起电话,动作从容而又淡定。

  电话那边,立刻传来她妹妹霍思萱急切的声音,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慌乱。

  “姐,江湖救急,你一定要帮帮我。”

  霍思萱带着哭腔,声音颤抖着说道,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庭昀他笨手笨脚的,什么都不会做,总是闯祸。”

  “在给爸准备生日宴的时候,不小心把爸那尊珍贵的佛像给摔了,那尊佛像可是爸的心头宝啊。”

  “这要是让爸知道了,非得扒了他一层皮不可,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火爆得很。”

  “我现在人在国外,正陪着新认识的男模在海边玩,享受着美好的度假时光,一时半会儿根本回不去。”

  “麻烦你帮我周旋一下,跟爸说说好话,别让他生气。”

  霍静姝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声音冷了几分,如同寒冷的冬风一般。

  “既然嫁给了他,为什么不珍惜?他是你自己选择的人,你应该对他负责。”

  “你自己的丈夫,自己回来解决,不要总是依赖别人。”

  霍思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语气满是随意和不在乎。

  “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向来都是随心所欲的。”

  “当初就是觉得他穷是穷了点,但看着新鲜干净,跟那些油腻的男人不一样,所以才嫁的。”

  “这玩着玩着不就腻了嘛,就像一件衣服,穿久了就不想再穿了。”

  “他又不像陆大少,帅得那么有攻击性,性子还野,够劲儿,跟他在一起多刺激啊。”

  “庭昀这种,久了就觉得温吞无趣,看着就烦,一点意思都没有。”

  “现在他动不动就打电话找我,烦都烦死了,就像一只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叫。”

  “严重影响我度假心情,让我都没办法好好享受这美好的时光了。”

  霍静姝听到“他打电话找我”这句话时,眸色骤然沉了下去,如同深邃的黑洞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她沉默了几秒,眼神有些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平静得如同湖水一般。

  “知道了,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说完,她挂断电话,动作干脆而又利落。

  接着快步朝办公室外走去,步伐急促而又匆忙。

  因为心中记挂着陆庭昀的事情,她整个人都有些慌乱,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和从容。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虚掩的门外,脸色惨白如纸的陆思昀。

  陆思昀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目光中满是绝望,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他耳畔传来她一边稳步前行,一边对紧紧跟在身后的助理下达指令的声音。

  “去查一查,陆思昀此刻究竟身处何地。”

  助理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进行汇报。

  “霍总,刚刚收到最新消息,先生他……坚决不愿意去做试管,已然从医院匆匆逃离了。”

  霍静姝脚步依旧沉稳,神色没有丝毫的波动,语气淡然且冷漠地下达命令。

  “你马上安排人手,立刻去把那家医院给砸了。”

  助理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惊得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迟疑的神色。

  他小心翼翼地确认道。

  “霍总,您的意思是……把砸医院这件事的责任,全部推到先生身上,然后上报给老爷子,好让老爷子把怒火都转移到先生那里去吗?”

  霍静姝侧脸线条精致如画,眼神平静如水,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嗯。把动静闹得大一些,让父亲的注意力,彻彻底底地从庭昀摔碎佛像这件事上转移开。”

  轰——!

  陆思昀只感觉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整个人好似坠入了冰冷的深渊,从头到脚都被彻骨的寒意所笼罩,凉透了!

  她如此急切地寻找他,并非是出于对他安危的关心。

  而是打算让他去充当陆庭昀的替罪羊!

  去承受霍老爷子更为猛烈的怒火!

  他还需要再问些什么呢?

  还需要再去求证些什么呢?

  那赤裸裸、残酷至极的事实,就那样毫无遮掩地摆在他的眼前。

  残忍的程度,让他连自我欺骗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且冰冷刺骨的手狠狠地攥住。

  紧接着,那只手又用力地撕扯着他的心。

  痛意如潮水般袭来,让他几乎无法顺畅地呼吸。

  每吸一口气,都伴随着一股带着血腥味的钝痛,在胸腔中蔓延。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霍静姝已经走得远远的了。

  他终于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猛地抬起手。

  用力地抹去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流得满脸的泪水。

  他陆思昀,向来拿得起,就放得下!

  他绝不会为了一个不爱他、还利用他的女人而哭泣!

  他立刻拿出手机,迅速拨通了陆父的电话。

  他大声且坚定地说道:“陆振国,我要和霍静姝离婚。”

  “动用你所有的人脉和关系,我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拿到离婚证。”

  电话那头的陆父,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决定砸得晕头转向,愣住了。

  陆父随即勃然大怒,怒吼道:“你又发什么疯?”

  “静姝哪点不好?她稳重又能干,霍家更是顶级豪门。”

  “多少人做梦都求着和霍家联姻,你别整天想一出是一出,不知好歹!”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陆思昀厉声打断他的话。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走得远远的吗?”

  “好让你和那个小三,还有你那对宝贝私生子女,安安稳稳地享受天伦之乐。”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口那股强烈的哽咽。

  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说:“只要你帮我办好离婚,我保证。”

  “立刻从南城消失,永远消失,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碍你们的眼。”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思昀紧紧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得如同寒冰。

  他太了解他的父亲了。

  这些年,他这个风流成性、浪荡不羁的父亲身边,女人和私生子女就像走马灯一样,从未断过。

  而他这个名正言顺的陆家大少爷,在那个家里,早已成了多余的、需要被清理的障碍。

  他曾经的张扬跋扈,有多少是出自他的真性情?

  又有多少,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这个冷漠的家庭所吞噬,而竖起的尖刺呢?

  最终,电话那头传来陆父如释重负的声音:“好,既然你执意如此,我答应你。”

  “但你要记住你说的话。”

  那一刻,陆思昀感觉自己的心中满是说不出的嘲讽与悲凉。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放心,我看到你们,也觉得恶心。”

  第三章

  挂了电话,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脱力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身体缓缓地滑坐在地,整个人瘫软在那里。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起来,缓缓站起来。

  他又约了几个最好的兄弟出来。

  他们一起漫步在街头,尽情地逛街,疯狂地扫货。

  最后,直奔南城最火爆的酒吧。

  兄弟看着他的侧脸。

  那侧脸依旧帅气逼人,帅气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好像哪里有些不一样了,仿佛少了些什么。

  兄弟忍不住担忧地开口问道:“陆思昀,霍家家规那么严,你都好久没出来玩过了。”

  今天这么疯玩,

  要是被霍家发现了……”

  陆思昀眉头微微皱起,缓缓端起面前那杯烈酒。

  他紧紧盯着杯中那翻滚的酒液,眼神有些迷离,随后“咕咚”一声,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如火焰般流下,仿佛有一把熊熊烈火在他的喉咙里疯狂灼烧。

  这火,也无情地灼烧着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伤痕累累的心。

  他目光呆滞地望着舞池里晃动的人群,那人群就像模糊的影子在他眼前不停地晃悠。

  他语气平淡,却像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在空气中炸开:“不会发现了。

  因为,我打算和霍静姝离婚了。”

  “什么?!”

  兄弟瞪大了眼睛,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手一抖,差点把酒杯打翻在地。

  他满脸震惊地看着陆思昀,说道:“你……你不是最喜欢她了吗?

  当初为了追她,费了多大劲啊?

  每天送花,精心制造各种浪漫惊喜,怎么会……”

  “不喜欢了。”

  陆思昀冷冷地打断他,眼神里满是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以后,都不会再喜欢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

  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突然戛然而止,那声音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消失得无影无踪。

  灯光瞬间大亮,刺得人眼睛生疼,仿佛无数根针在扎。

  几十个穿着黑色西装、训练有素的保镖如潮水般鱼贯而入,他们步伐整齐划一,眼神冷峻如霜。

  他们迅速而有序地开始清场,其中一个保镖大声喊道:“无关人员,立刻离开!”

  客人们一片抱怨声,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神情。

  “这是怎么回事啊?”

  “好好的怎么就清场了。”

  在保镖的催促下,他们被一个个请了出去。

  陆思昀的兄弟也被保镖礼貌但坚决地请离。

  酒吧一下子变得空旷死寂,只剩下空荡荡的桌椅和昏暗闪烁的灯光。

  霍家的老管家迈着沉稳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到陆思昀面前,微微躬身。

  他虽然语气恭敬,但却不容置疑地说:“先生,老爷子请您回去。”

  陆思昀慵懒地靠在卡座沙发上,一只手随意地晃动着手中的酒杯。

  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淡淡地说:“不去。

  告诉他,我跟霍静姝很快就没关系了。

  你们霍家的规矩,管不到我头上。”

  管家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一个保镖悄无声息地靠近陆思昀,他动作敏捷如猎豹,身手矫健。

  抬手,一记精准的手刀落在陆思昀后颈。

  陆思昀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瘫倒在沙发上。

  再次醒来时,

  陆思昀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被绳子勒得生疼,仿佛要断掉一般。

  他被迫跪在霍家老宅那间压抑肃穆的主厅里,地面冰冷刺骨,寒气直透膝盖,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霍老爷子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他坐姿端正笔直,气场十足,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他穿着暗紫色的唐装,显得格外庄重威严。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每一根发丝都服服帖帖,仿佛经过了精心打理。

  眼神锐利如鹰隼,大声呵斥道:“陆思昀,你到底要无法无天到什么地步?!

  这么多年,静姝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让你去做试管,你不做也就算了。

  竟然还敢砸了医院?!

  现在又跑到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鬼混!

  亏你还是陆家出来的大少爷,就这点教养?

  连陆庭昀那个小家小户出来的都不如!”

  陆思昀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听着老爷子拿他和陆庭昀比较。

  心中刺痛难当,像有一把锋利的刀在心里无情地割着。

  这就是霍静姝的目的吗?

  让他这个正牌丈夫,沦为衬托陆庭昀温和懂事的背景板?

  真可笑啊。

  他陆思昀,南城最耀眼肆意的贵公子。

  多少女人求而不得,

  在她霍静姝心里,居然还比不过一个陆庭昀?

  甚至要为了那个男人,如此作践他!

  他努力强压下喉间那股酸涩的哽意,

  缓缓抬起头,脸上愣是没露出任何表情,仿佛戴上了一副冷漠的面具。

  他直直地盯着对方,直接问道:“霍静姝呢?我要见她。

  老爷子站在那里,眉头紧紧皱起,如同两座小山,冷哼了一声。

  他的眼神里满是嫌弃,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陆思昀,仿佛在看一个令人厌恶的东西。

  随后,老爷子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静姝工作繁忙得很。

  她每天要处理家族里数不清的事务,哪有空见你。

  你就是仗着她平日里太纵容你了,才敢这么无法无天。

  她可是霍家最优秀的继承人,肩负着霍家的兴衰。

  你不为她分担也就算了,还整天惹是生非。

  你看看你,三天两头就闹出点事儿来,打扰她工作。

  你啥时候为她着想过?”

  为她着想?陆思昀在心中冷笑了一下,那冷笑中满是嘲讽。

  他想起之前,自己就是太替她着想了。

  怕她在家族和自己之间左右为难,心里纠结痛苦。

  所以,他一次次压抑自己的天性。

  那些自己原本喜欢的自由生活,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强忍着去学那些繁琐的规矩,礼仪规范,努力让自己变得符合霍家的要求。

  努力想做一个合格的霍家人,融入霍家的圈子。

  结果呢?结果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现在他不爱她了,谁还能束缚得住他。

  “我要见霍静姝!”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坚定如铁。

  说着,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试图冲破眼前的困境。

  可却被身后的保镖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仿佛被钉在了地上。

  “反了你了!”老爷子见他这么冥顽不灵,愤怒地怒斥道。

  “把他拖出去,跪祠堂。什么时候认识到错了,什么时候起来。”

  “我不跪!”陆思昀用力地挣扎着,脸上满是倔强,眼神中透露出不屈的光芒。

  手脚被缚住了,他就用身体去撞靠近的佣人。

  碰到什么就砸什么,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与愤怒。

  瓷器的碎裂声,清脆刺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家具轰然倾倒的声响,沉闷而厚重,好似闷雷滚动,在耳畔久久回荡,连绵不绝。

  “荒唐至极!简直是荒谬透顶!”老爷子瞧着满地一片狼藉的景象,脸色瞬间涨得如同熟透的番茄一般通红。

  尤其是他最为珍视的一个前朝花瓶,竟也被陆思昀不小心撞倒在地,摔得七零八落,成了一堆碎片。

  那花瓶,可是他一直当作宝贝疙瘩一样看待的东西,平日里呵护备至,如今却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成了满地残渣。

  老爷子气得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关节都因用力过度而泛白了。

  “既然你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好!给我把他拖下去,执行家法。

  打到你心甘情愿、乖乖去医院做试管为止!”

  陆思昀被几个身形魁梧、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粗暴地拖到了行刑的偏院。

  那沉重的戒尺,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地落在他的后背、腿弯处。

  每一击都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发出沉闷而响亮的声响,仿佛敲击在人心上。

  火辣辣的疼痛,如同汹涌的烈火在身上肆意灼烧一般,瞬间蔓延至全身。

  冷汗如泉涌般浸透了他的衣服,后背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黏腻不堪。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却硬是一声都不吭。

  他的眼神倔强得如同一头不肯向命运低头的野兽,充满了不屈不挠的反抗精神。

  直到那剧痛远远超过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时,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那味道直钻鼻腔,令人作呕。

  他趴在病床上,后背的伤处已经被妥善处理过了。

  白色的纱布一圈圈地包裹着伤口,可依旧传来阵阵钝痛,如同无数根细针在不停地扎着。

  病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仿佛黑暗中的一丝希望。

  外面传来霍静姝和陆庭昀低低的对话声,声音虽小,却清晰可闻。

  “姐,这次真是多亏您了,太感谢您了。”陆庭昀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感激,同时还有一丝后怕。

  “只是……您为了让父亲不生我摔碎佛像的气,就这样对待陆思昀哥。

  陆思昀哥的性子您是知道的,他醒来后,会不会……怪我呀?”

  霍静姝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稳清冷,仿佛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动容:“放心,有我在,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她顿了顿,接着继续说道:“陆思昀性子确实是荒唐了些,但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这些年,是思萱做得不对,玩心太重,让你受委屈了。”

  “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有尽到管教妹妹的责任。”

  霍静姝微微低下头,垂着眼眸,脸上明显带着一丝愧疚之意,那愧疚如同乌云一般笼罩在她的脸上。

  她轻声说道:“我自然要对你的余生负责。”

  陆庭昀听到这话,

  仿佛有一只无形且冰冷的手,精准无误地触及了他内心最委屈、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刹那间,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那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他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打湿了衣襟。

  霍静姝素来波澜不惊的眼底,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心疼之色,那心疼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那牙齿在唇上留下浅浅的印子,仿佛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随后,她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熨帖得一丝不苟的灰色手帕。

  她缓缓地递给他,动作轻柔无比,仿佛怕惊吓到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的声音也放低了些,语调变得格外温和,这种温和是陆思昀从未听过的,如同潺潺溪流,滋润着人心。

  “以后在霍家,

  若是再遇到什么难处,

  可以直接来找我。我会全力帮你。”

  第四章

  病房内,

  陆思昀透过门缝,

  看着外面那刺眼的一幕,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丑恶的画面。

  他的双眼瞪得极大,眼球仿佛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好似两颗即将滚落的弹珠。

  眼神中满是愤怒和难以置信,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所有的画面,

  都像一把把烧红的匕首,

  狠狠地捅进他的心脏,

  还在里面反复地搅动着,让他痛不欲生,仿佛置身于地狱之中。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如同风箱一般。

  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都泛白了,仿佛要捏碎一切。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一切,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一般,

  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玻璃水杯,

  用尽全身力气,

  朝着门口狠狠砸去!

  玻璃杯砸在门框上,

  “砰”的一声碎裂开来,发出巨大的声响,如同惊雷炸响。

  门外的两人被这声响惊动,

  同时朝病房内看来,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霍静姝轻轻皱了皱眉,眉心微微一蹙,仿佛有一朵乌云在眉间聚集。

  然后她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步伐沉稳而坚定。

  她面色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刚才门外那个温柔的女人只是陆思昀的幻觉,如同梦幻泡影一般。

  “醒了?感觉怎么样?”她的声音平淡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这时,陆庭昀也跟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小心翼翼地,仿佛里面装着什么珍贵的宝贝。

  他眼眶还红着,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如同戴了一张面具。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陆思昀:

  “陆思昀哥,你醒了就好……

  我听说你受伤了,

  就熬了点鸽子汤给你补补身子……希望你能喜欢。”

  陆思昀根本不想看到他,眼神里满是厌恶,眉头拧成一团,仿佛拧成了一个死结。

  心里只想让他赶紧滚,仿佛他是世界上最令人讨厌的东西。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个保温桶时,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

  “这鸽子……哪里来的?”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如同卡壳的机器。

  陆庭昀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乱,目光飘忽不定,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

  老实回答:

  “听说你受伤后,

  我就想给你熬点汤。但现在市场已经关门了,

  买不到新鲜的鸽子。刚好看到后院养了一只,

  羽毛雪白雪白的,

  很漂亮,我就……

  就让人抓来给你熬汤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后院那只……

  那可是他养了十年的鸽子啊!

  是母亲去世前送给他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

  陪他度过了无数个孤独日夜的宠物鸽子!那鸽子就像他的亲人一样陪伴着他。

  陆思昀的怒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那怒火就像熊熊燃烧的火焰,

  瞬间烧毁了所有理智,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陆庭昀!

  他猛地撑起身体,

  全然不顾后背伤口撕裂传来的剧痛,

  那剧痛如刀割一般,让他身体微微颤抖,如同风中的残叶。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冒出,

  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床单上,打湿了一片。

  他的眼神冰冷如刀,透着愤怒与悲伤,

  直直地盯着面前的人,大声质问道:“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养的鸽子?!”

  陆庭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后退一步,

  双脚慌乱地挪动,差点没站稳,如同一个喝醉了酒的人。

  他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水。

  双手慌乱地摆动着,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整个人手足无措,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我……我不知道……

  陆思昀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

  “好了。”

  霍静姝上前一步,步伐急促,如同疾风一般。

  她迅速将陆庭昀护在身后,动作十分果断,仿佛护着一只受惊的小鸟。

  她皱眉看向陆思昀,眉头皱得紧紧的,

  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说道:

  “陆思昀,只是一只鸽子而已。庭昀也是出自好心,

  你不领情也就罢了,

  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

  只是一只鸽子?!

  陆思昀望着霍静姝,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只见她毫不犹豫地维护着陆庭昀,脸上满是不在意的神情,仿佛那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东西。

  听着她那轻描淡写的话语,

  他只觉心脏像被重锤瞬间碾碎,疼痛难忍,仿佛被千万根针同时扎着。

  剧痛袭来,让他呼吸急促,几乎窒息,仿佛掉进了无底的深渊。

  她眼里,只有陆庭昀的好心和眼泪。

  却全然看不见他的痛苦,还有失去重要之物的悲伤,仿佛他的感受根本不值一提。

  “霍静姝!”

  他声音嘶哑,带着泣血般的绝望,大声吼道,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云霄。

  “那不是一只普通的鸽子!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它陪了我十年啊!

  在我心里,它比你们都重要!”

  巨大的悲痛与愤怒,如汹涌的潮水一般,

  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仿佛被恶魔附身。

  他猛地抓起床头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鸽子汤,

  双手紧紧握着碗沿,指节都泛白了,仿佛要捏碎那碗。

  然后朝着霍静姝狠狠砸去,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出去。

  “啊——!”

  站在霍静姝身后的陆庭昀惊呼一声,

  声音尖锐而惊恐,如同夜枭的叫声。

  他下意识地往前跨出一步,动作十分迅速,如同闪电一般。

  他挡在了霍静姝身前,

  滚烫的汤汁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一身,仿佛被火灼烧一般。

  “庭昀!”

  霍静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如同一张白纸。

  她立刻扶住痛呼出声的陆庭昀,双手用力,仿佛要把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他。

  她的眼神瞬间冷得吓人,怒声道:“陆思昀!你疯了?!”那声音如同寒冰一般。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仿佛一场暴风雨突然来袭。

  陆庭昀痛苦地呻吟着,身体微微颤抖,如同风中的残烛。

  霍静姝焦急地在一旁踱步,眼神慌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她赶紧叫来了私人医生,声音急切。

  医生匆匆赶来,手里拿着医药箱,脚步匆匆。

  医生仔细检查后,眉头紧紧皱起,面色凝重,仿佛遇到了什么难题。

  他对霍静姝说:“霍总,陆先生的烫伤面积不小。

  深度也……恐怕……以后会留下疤痕。”

  “留疤?”

  陆庭昀听到医生的话,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仿佛看到了自己丑陋的未来。

  “我不想留疤……姐,怎么办……”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医生沉吟了一会儿,思考着解决办法,眉头紧锁。

  然后说道:“不想留疤的话,目前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进行皮肤移植。

  但短时间内,很难找到合适的、高质量的移植体……”

  陆庭昀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陆思昀。

  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期待,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霍静姝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了陆思昀。

  她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十分平静,如同平静的湖面。

  “用陆思昀的。”

  “烫伤是你造成的,理应由你负责。

  只是取一小块皮肤,不影响什么。

  我知道你也怕疼,之后,我会补偿你。”

  补偿?!

  陆思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灌到脚底,浑身冰冷,仿佛掉进了冰窖。

  荒谬和绝望让他浑身颤抖,身体不受控制,如同风中的树叶。

  “滚!你们都给我滚!”

  他怒目圆睁,手指直直地指着门口,声音尖锐得好似要划破这病房里的空气。

  那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完全变了调,声嘶力竭地吼道:“想让我给你植皮?除非我死!”

  霍静姝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看着他那激动到几近失控的样子,语气不自觉地沉了下去,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陆思昀,不要任性。”

  “我任性?”陆思昀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诞的笑话,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

  “霍静姝,我的感受,我的痛苦。在我眼里比生命还珍贵的东西,难道在你心里就一文不值?随时随地都可以随意牺牲,是吗?!”

  他一边大声喊着,一边挣扎着想要下床,双腿胡乱地蹬着被子,仿佛要挣脱一切束缚。

  “你们不走是吧?好!我走!”

  然而,他刚一动,就被霍静姝一把死死抓住了手腕。她的手劲很大,仿佛要把他的手腕捏碎,如同铁钳一般。

  “别闹了。”她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冷和专制,仿佛她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医生,准备镇定剂。”

  “霍静姝!你敢!!”

  陆思昀惊恐地瞪大了双眼,那双眼眸里满是恐惧和愤怒,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他疯狂地挣扎着,身体像一头发怒的野兽,声嘶力竭地嘶喊着,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撕裂。

  可他根本敌不过霍静姝的力气,她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稳如泰山。

  他那双原本漂亮的、总是盛满张扬和生机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破碎的绝望和深深的恨意,仿佛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霍静姝对上他这样的目光,心脏莫名地、尖锐地抽痛了一下,仿佛被一根针扎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慌乱的情绪迅速掠过心头,让她有些手足无措,仿佛迷失了方向。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仿佛要隔绝掉一切痛苦和恨意。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他眼中那让她心悸的痛苦和恨意。

  她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试图安抚的意味,如同春风拂面。

  “乖一点……很快就好。”

  冰凉的针尖缓缓刺入皮肤,陆思昀只觉得一阵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开来,仿佛被冰雪覆盖。

  他最后的感觉,是眼前一片黑暗,和那彻底吞噬他的、无边无际的冰冷与绝望,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第五章

  陆思昀从昏沉中悠悠醒来,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动了动左臂,那里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像一个沉重的枷锁。

  稍微牵扯一下,就传来皮肉被撕裂般的痛楚,疼得他眉头紧皱,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霍静姝竟然真的让人从他身上取了皮,去补陆庭昀那个男人的烫伤!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霍静姝的助理迈着小步走了进来,脚步轻盈而谨慎。

  助理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轻声说道:“先生,您醒了。”

  “霍总有个紧急的跨国项目需要亲自处理,已经飞往国外了。”

  “这是她吩咐我给您送来的,希望您喜欢。”

  助理顿了顿,又接着说:“霍总还说……请您好好养伤。”

  “以后……收敛一下性子。”

  “收敛性子?”陆思昀怒目圆睁,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整个病房点燃。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她用我的皮去讨好她的心尖肉,转头就用这些冰冷的东西来打发我?”

  “还让我收敛?”

  他猛地抬手,用没受伤的右臂狠狠一挥,动作又快又狠。

  那几个礼盒全部扫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滚!”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淬冰般的寒意。

  “带着她的东西,给我滚出去!”

  助理看着散落一地的珠宝,那些珠宝在地上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沉默地躬身,退出了病房。

  之后几天,陆思昀独自待在医院里。

  病房里静悄悄的,阳光偶尔透过斑驳的窗帘洒在地上。

  他自己笨拙地换药,双手不太灵活地解开绷带,动作有些迟缓。

  每一次触碰伤口,都疼得他眉头紧皱。

  自己默默吃饭,饭菜摆在床边的小桌上,他只是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

  后背和手臂的伤口愈合得极慢,每一次换药都像是经历又一次凌迟。

  那种钻心的疼痛,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出院那天,天气阴沉,天空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遮住。

  他刚办完出院手续,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到医院门口。

  就在这时,他撞见了同样出院的陆庭昀。

  陆庭昀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整齐地系着,显得干干净净的。

  看到陆思昀,他脸上露出一抹看似温柔的笑容,可那笑容里却藏着一丝挑衅。

  陆庭昀走上前,热情地说道:“陆思昀哥,好巧。

  你也今天出院啊。”

  说着,他亲热地抬起手,想拍陆思昀的肩膀。

  陆思昀冷漠地往旁边一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静姝姐特意为我举办了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会。

  陆思昀哥,你也一起来吧。

  人多热闹。”

  陆思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径直就要从他身边走过。

  冷冷地说:“没兴趣。”

  陆庭昀突然伸手,一把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他的指甲用力,几乎要掐进陆思昀的肉里。

  可脸上,却依旧挂着那无辜的笑容。

  语气带着挑衅:“你不愿意去。

  是怕看到静姝姐满眼都是我的场面,会受不了吗?”

  陆思昀正走着,脚步猛地一顿。

  他满脸愤怒,脸颊气得微微泛红。

  猛地甩开陆庭昀的手。

  然后迅速转身,冷冷地盯着陆庭昀。

  质问道:“你早就知道霍静姝喜欢你了?”

  陆庭昀看着陆思昀终于变了的脸色,满意地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得意。

  缓缓说道:“一开始,我也以为静姝姐对我好。

  只是把我当成妹夫,可怜我罢了。

  直到有一天……我喝醉了。

  她送我回房。

  房间里灯光昏暗,她的身影在光影中有些模糊。

  然后,她偷偷亲了我……”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欣赏着陆思昀骤然收缩的瞳孔。

  接着,又慢悠悠地补充道:“那一刻我才确定,她心里是有我的。”

  偷亲……

  陆思昀如遭雷击,身体瞬间僵住。

  浑身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那个连和他同房都要固定日子的女人。

  严谨自律得像台精密仪器,生活总是按部就班。

  那个永远克己复礼、仿佛没有七情六欲的霍静姝。

  居然会做出偷亲妹夫这样的事?!

  陆庭昀看着他脸上血色尽褪,那难以置信的痛苦模样。

  只觉得通体舒畅,轻声说道:“你很痛苦吧,陆思昀哥?”

  他的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刀:“你看,你家世好。

  长得又这么帅。

  追你的女人能从南城排到法国。

  可那又怎么样呢?

  你最爱的人,心里装着的,是我陆庭昀。”

  他微微扬起下巴,第一次在陆思昀面前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这让我觉得,我终于在某一方面,赢过你了。

  所以,你怎么能不来亲眼见证我的幸福时刻呢?”

  陆思昀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中翻涌着恶心和悲凉。

  他冷冷开口:“陆庭昀,霍静姝再喜欢你。

  你现在也还是她妹妹法律上的丈夫。

  而我,至少是她法律认可的丈夫。”

  他向前逼近一步,眼神睥睨,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想在我这里找存在感?你还不配。”

  说完,他不再看陆庭昀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

  陆庭昀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嘴唇微微颤抖着。

  陆思昀转身,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车里,眼神决绝。

  出租车绝尘而去,只留下陆庭昀站在原地。

  回家后,陆思昀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餐厅。

  他坐在餐桌前,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的饭菜。

  机械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口菜,放入口中,却味同嚼蜡。

  简单地吃了几口后,他放下筷子,起身走向浴室。

  热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可他的思绪却依旧沉浸在那令人窒息的氛围中。

  洗完澡,他裹着浴巾,缓缓走到床边,一头扎进被子里。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快点入睡,逃离这一切。

  然而,半夜时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佣人在门外,声音带着焦急:“先生!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警察,说是要找您!”

  陆思昀皱起眉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无奈地披上外套,拖着沉重的脚步下楼。

  走进客厅,果然看到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他们面色严肃,眼神犀利。

  为首的警官走上前,身姿挺拔,他掏出证件,递到陆思昀面前:“陆思昀先生吗?”

  接着,警官表情严肃地说道:“我们接到报警,今晚在霍宅举办的生日宴上,陆庭昀先生被人下毒。现已送医抢救。根据我们初步调查,您有重大作案嫌疑。请您现在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下毒?陆思昀只觉得这简直荒谬透顶。

  他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愤怒和不解,冷声反驳:“我没有下毒!我甚至根本没有去参加那个宴会!”

  一旁的佣人也赶紧走上前,满脸焦急:“是啊警官,我们先生今晚一直在家,根本没有出门!是不是搞错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别墅大门再次被推开。

  霍静姝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她身上带着夜色的寒凉,仿佛自带一层冰霜。

  佣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快步上前,急切地说:“小姐!您可算回来了!不知道是谁报警诬陷先生,说先生给陆先生下毒。这怎么可能呢!”

  霍静姝步伐沉稳地走到客厅中央。

  她目光扫过在场的警察,眼神冰冷而锐利。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陆思昀苍白的脸上。

  然后,她语气平静地说:“是我报的警。”

  第六章

  陆思昀原本正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

  听到霍静姝的话后,他猛地抬头,双眼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直直地看向她,大声喊道:“霍静姝……你说什么?为什么?!”

  霍静姝迎着他震惊又痛楚的目光,眼神冰冷得就像千年寒潭,没有一丝温度。

  她冷冷开口:“为什么?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上次植皮的事情,非但没让你得到教训,反而让你变本加厉。”

  陆思昀愤怒地打断她:“我没做过,你别乱说!”

  霍静姝继续说道:“你愈发猖狂,竟然敢收买宴会的工作人员,在庭昀的酒杯里下毒!”

  陆思昀大声反驳:“我根本没收买任何人!”

  霍静姝冷笑一声:“那个被你收买的人,已经被我审出来了,证据确凿。”

  陆思昀气得浑身颤抖:“证据?什么证据?你别拿这种莫须有的事情来诬陷我!”

  霍静姝不理会他的愤怒,对着旁边的警察示意了一下:“带走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霍家绝不会包庇任何违法犯罪的行为。”

  “霍静姝!”陆思昀气得浑身剧烈地颤抖,声音尖锐刺耳,“你凭什么认定是我?!”

  “就凭一个不知所谓的人的指认?你就给我定罪?!”

  “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

  巨大的委屈和愤怒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用力推开试图上前给他戴手铐的警察。

  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别墅,跑到外面。

  跳上自己停在那里的跑车。

  他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就像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陆思昀!停下!”霍静姝脸色瞬间一沉,立刻上车追了上去。

  她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眼神紧张又焦急,一边操控着方向盘,一边急忙拨通了陆思昀的电话。

  素来平稳的语气终于失控,她冲着电话那头喊道:“陆思昀!你开这么快是想死吗?立刻停车!”

  电话那头,陆思昀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绝望:“停车?停车让你把我送进监狱吗?霍静姝!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被你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送进去!”

  她大声反驳:“那不是莫须有,人证物证俱在!”

  陆思昀嘶吼着:“什么人证物证,那就是陆庭昀做的局!霍静姝,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一次次地践踏我,污蔑我?”

  听着电话那头他绝望的嘶吼,还有引擎疯狂的轰鸣,霍静姝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眸色沉得吓人。

  她不再多说什么,咬了咬牙,猛地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她眼睛紧紧盯着陆思昀的跑车,看准时机,用自己的车头,狠狠别向了陆思昀跑车的侧面。

  “砰——!”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陆思昀的跑车失控地撞向路边的护栏,车头瞬间变形。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温热的血液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霍静姝迅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大步走到他的车边,用力拉开车门。

  她看到满脸是血、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陆思昀,心脏几不可查地紧缩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没有先查看他的伤势,而是转头直接对跟上来的警察说道:“人在这里,带走吧。”

  陆思昀被他人从车里拽了出来,额头的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风衣外套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他看着她那张冰冷无情的侧脸,看着她毫不犹豫地将他交给警察,心,彻底死了。

  他被直接丢进了看守所。

  阴暗潮湿的审讯室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难闻气味。

  当天晚上,陆庭昀出乎意料地来了。

  他双手抱胸,眼神轻蔑,隔着铁栏杆,看着里面狼狈不堪的陆思昀。

  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恶毒,嘴角上扬,阴阳怪气地说:“陆思昀哥,这里的滋味怎么样?”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我特意打点过了,会让你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过得……印象深刻。”

  说完,他对着看守使了个眼色。

  很快,几个面相凶恶的犯人被放了进来。

  他们摩拳擦掌,不怀好意地围住了陆思昀。

  陆庭昀轻笑着吩咐:“好好照顾一下我们的霍先生。”

  他眼神里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我就喜欢看你这样高高在上的大少,被踩进泥泞里的样子。只有这样,我才会觉得,我终于把你比下去了。”

  说完,他不再看陆思昀,转身,优雅地离开了。

  紧接着,便是暗无天日的折磨。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辱骂声不绝于耳,衣服也被肆意撕扯。

  那些男犯下手极其狠毒,专挑他看不见的软肋和伤口处下手。

  陆思昀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死死咬着牙,嘴唇都被咬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

  后背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血染红了衣衫。

  手臂的植皮处也被抓挠得血肉模糊。

  剧痛如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身体。

  寒冷似无形的枷锁,紧紧地束缚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绝望像浓稠的黑雾,日夜不停地侵蚀着他的内心。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整整一周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地狱中煎熬。

  当他几乎快要失去所有意识,整个人奄奄一息的时候,

  看守所的门终于被缓缓打开。

  霍静姝静静地站在门口,逆着那昏黄的光。

  她的身影依旧挺拔,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

  浑身上下纤尘不染,与这肮脏阴暗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看着往日里骄纵肆意的男人,

  此刻却神色空洞麻木,眼神中没有一丝光彩。

  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是心中微微一疼,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淡淡地开口,声音清冷:“出来吧。”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经过这次,希望你以后能安分守己,不要再惹是生非。”

  安分守己?惹是生非?陆思昀听着她的话,

  只觉得心脏那片早已冰冷的荒原,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

  他撑着剧痛的身体,缓慢地移动着脚步。

  绕过她伸过来想要扶他的手,那只手在空中尴尬地停了一下。

  他踉跄着,一步一步艰难地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