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坐拥百亿身家的男人将一张黑金卡推到我面前,只为让我保护他女儿时,我以为这不过是退役生活里一段乏味的插曲。

  直到我走进那座如同宫殿般的别墅,看到那个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的女孩,我血液里每一分属于特种兵的冷静都在瞬间崩塌。

  那张脸,与我记忆深处、在战火中为我挡下致命子弹的兄弟,如出一辙。

  退役后我在家乡开武馆,当地富豪请我去当他女儿的保镖,一见面我愣住了,她竟是我在特种部队时牺牲的战友的妹妹

  01

  “林教官,这是定金,五百万。事成之后,这个数再翻十倍。”

  烟灰色的茶桌上,一张纯黑色的银行卡被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推了过来。

  我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张卡,又落回对面男人身上。

  他叫李卫国,江城商界的绝对巨头,一个跺跺脚能让本地经济抖三抖的人物。

  此刻,他那张常年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脸上,却带着一丝与身份不符的恳切。

  我没有碰那张卡,只是将泡好的茶水推了一杯过去,氤氲的雾气模糊了我的表情。

  “李总,我这里是武馆,不是安保公司。您可能找错地方了。”

  退役三年,我脱下军装,回到了这座生我养我的江城,用所有的积蓄开了这家“振武”武馆。

  不为赚钱,只为找个念想,让那些曾经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杀人技,能换一种方式传承下去,也让我这颗因为战友牺牲而千疮百孔的心,有个安静的去处。

  李卫国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眼神锐利地审视着我:“林辰,二十七岁,前‘龙魂’特种大队精英队员,代号‘孤狼’。

  七年前入伍,执行过十七次A级以上任务,荣获一等功两次,二等功三次。

  枪械、格斗、爆破、渗透……各项全优。

  三年前,因……特殊原因退役。”

  我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些资料,早已被封存在绝密的档案袋里,他竟然能查得一清二楚。

  “李总能量不小。”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只有一个女儿,她是我的一切。”李卫国放下茶杯,声音沉了下来,“最近,我收到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有人在威胁我,目标是我的女儿。我找过国内顶级的安保公司,但那些人,我不放心。我需要一个真正的战士,一个能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

  他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我内心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地狱……我确实是从那里爬回来的,但我的兄弟李浩,却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抱歉,我已经退役了。”我起身,准备送客。

  振武武馆的规矩,不涉江湖恩怨,不碰豪门是非。

  “你认识李浩吗?”李卫国突然开口,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我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一股压抑了三年的狂暴杀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整个茶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温度骤降到冰点。

  李卫国被我的气势所慑,脸色微微发白,但他还是坚持说了下去:“我知道,他是你的战友,也是……为了掩护你而牺牲的。”

  “闭嘴!”我低吼一声,双目赤红。

  这是我三年来最大的禁忌,是压在我心头的一座大山。

  每当午夜梦回,我都会看到李浩胸口那个不断扩大的血洞,看到他倒下前,还笑着对我说:“辰子,替我……活下去。”

  “对不起。”李卫国声音艰涩,“我不是有意要揭你的伤疤。但是,林辰,我别无选择。我要你保护的女孩,是李浩的亲妹妹,我女儿,李月。”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我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回椅子上。

  李浩的……妹妹?

  我从来都不知道,那个总是把“我妹妹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女孩”挂在嘴边的兄弟,他的妹妹,竟然是……

  李卫国将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一个女孩笑靥如花,眉眼间,与李浩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那清澈的眼神,那上扬的嘴角,几乎和李浩每一次任务前拍着我肩膀,说“等我回去给我妹买糖吃”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欠李浩一条命,这是我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如今,他的妹妹有危险,我有什么理由拒绝?

  “酬金我不要。”我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但从现在开始,她的安全,我负责。”

  半小时后,我坐上了李卫国的劳斯莱斯,驶向位于江城云顶山富人区的李家庄园。

  一路上,我心乱如麻。

  我该如何面对她?

  一个害死她哥哥的“凶手”?

  我要怎么告诉她,她的哥哥,那个被全家人视为骄傲的英雄,在生命最后一刻,还在念着她的名字?

  车子平稳地驶入一座占地广阔的庄园,停在一栋如同城堡般的别墅前。

  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恭敬地为我们拉开车门。

  “小姐在楼上画画,我去叫她。”管家低声说。

  “不用,我亲自上去。”李卫国说着,领我走进了别墅。

  别墅内部的装潢奢华到了极致,但我无心欣赏。

  我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沉重而煎熬。

  二楼的画室门口,李卫国停下脚步,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却没有进去的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画室里光线明亮,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背对着我,正站在巨大的画架前,专注地挥动着手中的画笔。

  她的身形纤细,长发如瀑,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听到开门声,她停下了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眼前的女孩,比照片上更加动人,也更加……相像。

  那双眼睛,那挺翘的鼻梁,那倔强的唇角,分明就是李浩的翻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我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在训练场上汗流浃背,却依旧笑容灿烂的少年。

  “你好,我叫李月。”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疏离。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平静无波,显然,她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三个字:“……林辰。”

  说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我看到李月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原本平静的俏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我最害怕看到的——刻骨的恨意。

  “林……辰?”她一字一顿地重复着我的名字,声音在颤抖,“你就是……那个和我哥一起出任务的……林辰?”

  我艰难地点了点头,心脏像是被凌迟一般。

  “你为什么还活着?”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我哥死了,你却活着回来了!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最后那句话,如同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插进了我的心脏。

  02

  李月的质问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化作利刃,将我伪装的坚强层层剥开,露出血淋淋的内里。

  我站在原地,无从辩驳,也无法辩驳。

  因为在她看来,这就是事实。

  李浩死了,我还活着,这就是原罪。

  “小月,不许胡说!”李卫国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听到女儿的话,立刻沉声呵斥。

  他快步走进来,将情绪激动的李月护在身后,脸上带着歉意,“林先生,对不起,小女她……”

  “爸!你为什么要找他来?你让他来干什么?是来看我们家的笑话吗?”李月激动地打断了李卫国的话,指着我,泪水决堤,“我哥就是因为他才死的!他是害死我哥的凶手!你让他滚!我不要看到他!让他滚啊!”

  她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和恨意。

  我能理解,失去至亲的痛苦,足以让任何人失去理智。

  三年前,当我抱着李浩冰冷的尸体走出那片丛林时,我也曾无数次地质问自己,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那些伤人的话语将我淹没。

  这是我欠她的,欠李浩的。

  “够了!”李卫国脸色铁青,强行拉住还要冲上来的李月,“林先生现在是你的保镖,负责你的安全!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保镖?我不需要!我宁愿死,也不要他来保护我!”李月用力挣扎着,但她一个弱女子的力气,如何能与一个常年身居高位的男人抗衡。

  “由不得你!”李卫国态度强硬,不容置喙。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林先生,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小月的一切安全事务,全权交给你负责。家里所有的安保人员,都听你调遣。”

  说完,他便强行将又哭又闹的李月带离了画室。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那幅尚未完成的画。

  画上,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笑容灿烂,背景是辽阔的草原和蓝天。

  那个人,是李浩。

  画中的他,英姿勃发,眼神明亮,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我的心,又是一阵绞痛。

  我走到画架前,伸出手,想要触摸画中那张熟悉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微微颤抖。

  我有什么资格?

  管家很快为我安排好了房间,就在李月卧室的隔壁,方便我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房间很大,设施齐全,但我却感觉自己像是住进了一座牢笼。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李月陷入了冷战。

  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拒绝与我进行任何交流。

  吃饭的时候,只要我出现在餐厅,她立刻就会放下碗筷离开。

  在别墅里偶尔遇到,她也会把我当成空气,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厌恶。

  我知道,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我抗议,向他父亲示威。

  对此,我只能默默承受。

  但我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入住的第一天,我就对整个庄园的安防系统进行了全面的排查。

  李家的安保力量确实很强,明哨暗哨,监控探头,红外报警器,几乎是武装到了牙齿。

  但在我这种专业人士眼中,依旧是漏洞百出。

  我重新规划了巡逻路线,调整了监控角度,更换了一批看似高端实则华而不实的设备,并且亲自对所有安保人员进行了为期三天的强化训练。

  那些原本散漫的保安,在我地狱式的操练下,一个个叫苦不迭,但眼神里的敬畏却也越来越浓。

  除了布防,我更在意的是那个潜在的威胁。

  李卫国只说收到了威胁,但具体是什么,他却语焉不详,似乎有所隐瞒。

  我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都被他含糊地带了过去。

  这让我感到一丝不安。

  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我开始暗中调查。

  利用以前在部队里积累的人脉,我将李卫国近期的商业活动和人际关系查了个底朝天。

  他生意做得太大,明里暗里的对手数不胜数,想从中找出具体的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天下午,天气有些阴沉。

  李月破天荒地走出了别墅,说要去后花园的池塘喂鱼。

  我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后花园很大,设计得像个小型的苏州园林,假山流水,曲径通明。

  李月走到池塘边的凉亭里坐下,将鱼食一把把地撒进水里,看着成群的锦鲤争抢,神情有些落寞。

  我站在不远处的假山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切看似平静。

  但多年的战斗本能,却让我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就像丛林里被毒蛇盯上的猎物。

  我的目光最终锁定在花园围墙外,一棵高大的白杨树上。

  树冠很密,但凭借超强的视力,我还是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反光。

  是望远镜的镜片!

  有人在监视!

  我心中一凛,立刻不动声色地朝着李月的方向走去,同时通过耳麦低声下达指令:“A区3点钟方向,围墙外白杨树,有哨。B组,带人包抄,要活的!”

  “收到!”耳麦里传来安保队长沉稳的回应。

  我走到凉亭里,故作轻松地开口:“风大了,要下雨,回去吧。”

  李月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显然,她还在跟我赌气。

  就在这时,我的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另一侧的假山后朝我们冲来!

  他手中,一道寒光闪烁,是一把军用匕首!

  “小心!”我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前,将李月从石凳上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死死护在身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噗”的一声闷响,一把锋利的三棱军刺,狠狠地扎进了我身后的石柱上,入石三分!

  如果我晚了零点一秒,那把军刺,此刻就已经插在了李月的心脏上。

  冰冷的杀意扑面而来,我抱着怀里惊魂未定的李月,一个翻滚躲到石柱后面。

  对方一击不中,立刻抽身,身形矫健如猎豹,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李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别怕,有我。”我低声安抚了一句,眼神却变得无比冰冷。

  麻烦,来了。

  03

  退役后我在家乡开武馆,当地富豪请我去当他女儿的保镖,一见面我愣住了,她竟是我在特种部队时牺牲的战友的妹妹

  刺杀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在我的预料之中。

  对方的行动精准而致命,目标明确,就是李月。

  这绝非普通的寻仇或绑架,而是专业的灭口。

  “待在这里,别动!”我将瑟瑟发抖的李月推到凉亭最内侧的角落,用石桌挡住她的身体,然后猛地探身出去。

  那个黑衣杀手已经再次扑了上来,身法诡异,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寒芒,封死了我所有闪避的路线。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家伙的身手,绝对是特种兵级别,甚至比我之前在部队里遇到的很多对手都要强悍。

  我不敢有丝毫大意,侧身避开直刺心脏的一刀,同时手肘如铁锤般猛地撞向他的肋下。

  对方反应极快,瞬间收刀格挡,匕首与我的手臂碰撞,发出一声闷响,火花四溅。

  我这才看清,我特制的战术护臂上,已经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好大的力气!

  一击不成,我们两人迅速分开,相隔三米对峙着。

  他的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孤狼。

  “你是谁派来的?”我冷声问道,试图从他的反应中找到一丝线索。

  但他根本不给我任何机会,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他的攻势更加凌厉,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我立刻判断出,他接的是死命令,任务失败,便要自尽,所以根本不计后果。

  我心中怒火升腾,不再留手。

  龙魂特种大队磨炼出的格斗技巧,是全世界最顶尖的杀人术。

  我沉腰立马,气走丹田,一记刚猛的八极拳“贴山靠”迎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仿佛两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在了一起。

  黑衣杀手被我这一下撞得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凉亭的柱子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但他显然也是个硬骨头,竟然晃了晃脑袋,又重新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庄园的警报声大作,安保队长带着人从四面八方包抄了过来。

  杀手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虚晃一招,转身就朝着围墙的方向逃去,速度快得惊人。

  “想走?”我冷哼一声,从地上抄起一颗鹅卵石,手臂肌肉瞬间坟起,用尽全力投掷出去。

  石子带着破空的呼啸,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后膝。

  杀手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几名保安已经冲了上去,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危机解除,我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低头一看,才发现刚才为了保护李月,后背被地上尖锐的石子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已经染红了我的T恤。

  “你……你受伤了?”李月不知何时从石桌后走了出来,看着我背后的伤口,眼神复杂,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刚才那一幕,对她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死亡第一次离她如此之近,而挡在她面前的,却是她最恨的人。

  “皮外伤,没事。”我摇了摇头,走到被制服的杀手面前,一把扯下了他的面巾。

  面巾下,是一张陌生的东方面孔,三十岁左右,眼神凶狠,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冷笑。

  我注意到,他的后颈处,纹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一条盘绕的黑色蝮蛇。

  “黑蝮蛇……”我瞳孔一缩,这个标志,我曾在一次境外任务的资料上见过。

  那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国际雇佣兵组织,接的都是些暗杀、颠覆的脏活,成员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

  李卫国一个商人,怎么会惹上这种人?

  还没等我开口审问,那杀手突然脸色一变,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我立刻上前检查,发现他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胶囊。

  自尽了。

  线索,就这么断了。

  安保队长带人处理现场,我则带着惊魂未定的李月回到了别墅。

  李卫国得到消息,也第一时间从公司赶了回来,看到女儿安然无恙,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林先生,这次……多亏了你。”李卫国心有余悸地说道,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我没有理会他的感谢,而是直接问道:“李总,黑蝮蛇雇佣兵,你应该不陌生吧?我不相信你一个商人,会平白无故地惹上他们。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实话了吗?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我的语气很重,带着质问。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商业仇杀,对方摆明了是要李月的命。

  如果李卫国再不坦诚,那我无法保证下一次还能这么幸运。

  李卫国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长叹:“唉,这件事……说来话长。林先生,你跟我来书房。”

  李月没有跟上去,她只是呆呆地站在客厅里,看着我背后的血迹,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书房里,李卫国递给我一个医药箱,示意我自己处理伤口。

  我脱下T恤,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每一道伤疤,都是一个故事。

  最显眼的,是左胸口处,一个几乎贯穿了心脏的弹孔伤疤。

  李卫国看着我满身的伤疤,眼神震撼,随即叹了口气,从书桌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惹上了他们。”他将文件袋推到我面前,神情无比凝重,“或者说,不是我惹上了他们,而是……李浩。”

  我正在处理伤口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李浩?这怎么可能!”

  “你先看看这个。”

  我疑惑地打开文件袋,从里面倒出来的,不是什么商业合同,而是一块……严重破损的军用硬盘。

  硬盘的角落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标记——龙魂特种大队的利剑徽章。

  “这是……”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是李浩牺牲时,部队从他遗物里找到的。”李卫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硬盘损坏得很严重,军方的技术专家也只能修复出一小部分数据。而这一小部分数据里,记录的,是一个惊天的秘密。”

  04

  我死死地盯着那块残破的硬盘,大脑飞速运转。

  李浩的遗物?

  记录着惊天秘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秘密?”我沉声问道。

  李卫国脸色凝重,他走到窗边,拉上了厚重的窗帘,然后才回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一个名字,或者说,一个代号——‘蝎子’。”

  “蝎子?”我眉头紧锁,这个代号我闻所未闻。

  在龙魂的档案里,不存在这个代号的队员。

  “根据修复出的零碎数据显示,”李卫国继续说道,“这个‘蝎子’,是潜伏在军区高层的一个叛徒!

  他利用职务之便,向境外势力,包括‘黑蝮蛇’在内的多个组织,出卖了大量我军的绝密情报。

  而李浩……似乎是在无意中,截获了他们一次交易的关键证据,并将证据藏在了这块硬盘里。”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叛徒?

  高层叛徒?

  这个消息如果属实,那将是建国以来最严重的一起泄密事件!

  “这不可能!”我下意识地反驳,“部队内部有严格的审查制度,不可能出现这么高级别的叛徒。”

  “一开始我也不信。”李卫国苦笑一声,“但是,自从军方将这块硬盘交给我之后,各种麻烦就接踵而至。先是公司遭到了不明来路的黑客攻击,然后是我在海外的资产被恶意做空,直到半个月前,我收到了第一封威胁信,让我交出硬盘,否则就对我女儿动手。我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我的控制。”

  原来如此。

  李卫国之所以对我有所隐瞒,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太大,已经上升到了国家安全的层面。

  他一个商人,根本无法应对。

  他找上我,不仅仅是因为我是李浩的战友,更是因为我曾经是“龙魂”的人,是唯一能让他信任,并且有能力处理这件事的人。

  “所以,他们刺杀小月,是为了逼你交出硬盘?”我理清了思绪。

  “没错。”李卫国点了点头,“他们知道,小月是我的软肋。只要控制了小月,就不怕我不就范。”

  我拿起那块硬盘,入手冰凉。

  这块小小的金属疙瘩,不仅关系着李月的安危,更关系着李浩牺牲的真相,以及无数战友用生命换来的国家利益。

  “为什么不把硬盘直接交给国家安全部门?”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不敢。”李卫国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恐惧,“我不知道那个‘蝎子’到底是谁,他在军中的势力有多大。

  我怕硬盘交上去,会像石沉大海一样,不仅扳不倒他,反而会打草惊蛇,给我们父女招来杀身之祸。

  军方把硬盘给我,也是一种保护,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这个商人身上,而不是去怀疑部队内部。”

  我明白了。

  这是一步险棋,李卫国和李月,都成了吸引火力的“靶子”。

  “硬盘无法完全修复吗?”我问道。

  “军方最好的专家都试过了,物理损伤太严重,核心存储单元已经碎裂。”

  我摩挲着硬盘上粗糙的断口,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李浩牺牲前,曾紧紧抓着我的手,在我手心里,飞快地划了几个字。

  当时情况紧急,我身负重伤,意识模糊,并没有完全记清。

  后来我也曾反复回忆,但始终无法想起完整的字迹。

  难道……那几个字,和这块硬盘有关?

  “我知道了。”我将硬盘重新装回文件袋,贴身放好,“从现在开始,我会二十四小时保护李月。同时,我会想办法,把那个‘蝎子’揪出来。”

  无论他是谁,藏在什么位置,只要他是叛徒,只要他跟李浩的死有关,我发誓,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他碎尸万段!

  谈话结束后,我走出了书房。

  客厅里,李月还坐在沙发上,她面前放着一个医药箱,似乎是在等我。

  看到我出来,她站起身,眼神有些躲闪,将医药箱递了过来,低声说:“你的伤……需要处理一下。”

  这是这几天来,她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

  虽然语气依旧冰冷,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刻骨的恨意。

  我没有拒绝,接过医药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自己给自己上药。

  消毒水浸入伤口,传来一阵刺痛,我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点小伤,和曾经受过的那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李月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疤,眼神愈发复杂。

  “你……”她犹豫了很久,才终于开口,“我哥……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音。

  我上药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到了她通红的眼眶和眼底深处的悲伤。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我该怎么回答她?

  告诉她,李浩是为了掩护我,被三颗子弹同时击中心脏,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能留下吗?

  告诉她,我亲眼看着他的身体在我怀里一点点变冷,却无能为力吗?

  不,我不能。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他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他是个英雄,是龙魂的骄傲。”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不残忍的谎言。

  李月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冰山,正在悄然融化。

  但我也清楚,更大的危机,正在黑暗中悄然逼近。

  那个代号“蝎子”的叛徒,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给我们致命一击。

  接下来几天,庄园的防卫等级提到了最高。

  我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李月身边。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她也收起了自己的小性子,变得异常配合。

  虽然她依旧不怎么跟我说话,但至少,她不再用那种仇视的眼神看我了。

  而我,则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研究那块残破的硬盘,以及回忆李浩留下的最后信息。

  我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在纸上写下我能记起的那些笔画,试图将它们拼接成完整的文字。

  “一……三……北……仓……”

  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所有碎片。

  这些字组合在一起,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难道是我的记忆出了偏差?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

  这是一个加密号码,来电显示的,是我在龙魂时期的老领导,也是唯一知道我退役真相的人——“龙王”。

  “孤狼,有麻烦了。”电话一接通,龙王沉重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05

  “龙王,出什么事了?”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龙王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我们内部……出了点问题。”龙王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似乎有风声,“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我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走到窗边,压低声音道:“安全。”

  “‘蝎子’有动作了。”

  龙王开门见山,“就在半小时前,我们一支在境外执行秘密任务的小队,遭到了伏击,全军覆没。伏击他们的人,装备精良,战术明确,对我们的行动路线了如指掌。这是最高级别的泄密!”

  我的拳头瞬间握紧,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又一支小队……全军覆没!

  那些都是我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

  “能确定是‘蝎子’干的?”

  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八九不离十。”龙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杀意,“这是他给我们的警告,也是在向我们示威。他想告诉我们,只要他还在,我们龙魂的任何行动,都将是他的囊中之物。同时,这也是在逼迫李卫国,让他尽快交出硬盘。”

  “这个混蛋!”我低吼一声,一拳砸在窗框上,坚硬的合金窗框竟被我砸出了一个浅浅的拳印。

  “孤狼,你冷静点!”龙王喝道,“我现在打电话给你,不是让你发火的。我需要你的帮助。‘蝎子’隐藏得太深,我们在明,他在暗,处处被动。

  唯一能把他引出来的诱饵,就是你,和你手上的那块硬盘。”

  “我该怎么做?”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冲动。

  “我已经启动了紧急预案,对外宣称,那块硬盘的核心数据已经被成功修复,并且已经锁定了几名嫌疑人,近期将展开抓捕行动。”龙王说道,“这个假消息,应该已经通过某些渠道传到了‘蝎子’的耳朵里。”

  我立刻明白了龙王的意图:“你想逼他狗急跳墙?”

  “没错。”龙王的声音变得冰冷,“他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但他不敢赌。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在‘我们’展开抓捕之前,毁掉硬盘,并且……杀掉所有知情人,包括你和李月。”

  我的心一沉。

  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我和李月将成为“蝎子”最优先的攻击目标。

  我们将要面对的,可能是一场疯狂的、不计后果的报复。

  “我明白了。”我没有丝毫犹豫,“我会保护好李月,也会保护好硬盘。龙王,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再次升级了庄园的安保系统,并且从我以前开办的安保公司里,调来了几个最得力的手下。

  他们都是和我一样,从特种部队退役下来的老兵,虽然身手不如我,但对付一般的杀手,绰绰有余。

  整个庄园,瞬间变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

  李月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她变得更加沉默,好几次我看到她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天晚上,江城下起了瓢泼大雨,雷声滚滚,闪电撕裂夜空。

  这样恶劣的天气,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也最适合突袭。

  我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自己则坐在监控室里,双眼像鹰隼一样,紧紧盯着屏幕上几十个分割的画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庄园内外,依旧是一片平静。

  除了狂风暴雨,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是我想多了?

  “蝎子”没有上钩?

  就在我略微有些松懈的时候,监控屏幕上,一个位于庄园西北角的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变成了一片雪花。

  “西北角3号探头信号中断!”我立刻通过对讲机吼道。

  “收到!巡逻B组正在赶过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七八个监控画面,也接二连三地变成了雪花。

  “不好!他们切断了电源!”我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对方是有备而来。

  他们不仅切断了外部电源,还破坏了备用发电机。

  “所有单位注意!敌人已经渗透!启动最高级别防御预案!A组守住别墅大门,B组保护地下室,C组立刻去李小姐房间!快!”

  我一边下达命令,一边抓起放在桌上的战术手电和一把军刀,冲出了监控室。

  整个别墅,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混乱。

  刺耳的警报声,保安的呼喊声,以及……外面传来的,几声沉闷的枪响,混杂在一起。

  我心中一紧。

  对方竟然动用了枪械!

  在國內,这可是绝对的禁忌!

  看来,“蝎子”是真的被逼急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二楼李月的房间。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带来瞬间的光明。

  借着闪电的光,我看到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微声冲锋枪的黑影,已经突破了保安的防线,正朝着李月的房间逼近。

  “找死!”我怒吼一声,如同黑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贴了上去。

  我从背后接近一名敌人,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军刀闪电般划过他的喉咙。

  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解决了第一个,我没有丝毫停留,一个翻滚躲进旁边的房间,避开了另一名敌人扫射过来的子弹。

  “他在那儿!”

  黑暗中,敌人凭借枪口的火焰判断出了我的位置,密集的子弹瞬间将我藏身的房门打得千疮百孔。

  我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机会。

  当对方更换弹匣的瞬间,我猛地从房间里冲了出去,手中的军刀化作一道死亡的弧线。

  “噗!噗!”

  两名敌人应声倒地。

  但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从背后传来。

  我下意识地向前一扑。

  “砰!”

  一颗子弹几乎是擦着我的头皮飞了过去,在对面的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我狼狈地滚到地上,回头一看,只见在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同样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高大身影。

  他没有蒙面,借着窗外的闪电,我能看清他的脸。

  当我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那张脸,我太熟悉了。

  虽然比记忆中多了一些沧桑和戾气,但我绝对不会认错。

  “赵……赵海?”我难以置信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赵海,代号“山猫”,曾经是我在龙魂最信任的搭档之一,也是和我和李浩一起,参加那次最后任务的队员之一。

  在官方的记录里,他……应该已经和李浩一起,在那次任务中牺牲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拿着枪对着我?

  赵海的脸上,没有丝毫见到昔日战友的激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枪口,对准我的眉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孤狼,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沙哑而陌生,“队长……让我代他向你问好。顺便,也送你和李浩的妹妹,下去陪他。”

  队长?

  哪个队长?

  不等我细想,他已经扣动了扳机。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身后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李月举着一盏台灯,出现在门口,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要!”她失声尖叫。

  赵海的动作顿了一下,也就在这零点几秒的迟疑中,我抓住了唯一的机会。

  退役后我在家乡开武馆,当地富豪请我去当他女儿的保镖,一见面我愣住了,她竟是我在特种部队时牺牲的战友的妹妹

  06

  “趴下!”我朝着李月嘶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旁边一个沉重的装饰花瓶向赵海的方向猛地推去。

  “砰!”

  赵海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子弹打偏,击碎了我身侧的地板。

  花瓶轰然落地,碎成一地瓷片,暂时阻碍了他的脚步。

  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不退反进,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冲向赵天。

  走廊狭窄,枪械的优势被极大削弱,近身搏斗才是我的主场!

  赵海显然也没想到我敢如此搏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迅速丢掉手中的冲锋枪,从腰间拔出一把军用匕首,迎了上来。

  “当!”

  我的军刀与他的匕首在空中碰撞,迸发出一串火星。

  手臂上传来的巨大力道让我心中一凛,赵海的力量,比以前更强了!

  “你没死?”我一边格挡着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试图从他口中套出更多信息,“那次任务,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赵海冷笑一声,攻势愈发狠厉,“发生了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林辰!如果不是你和李浩贪功冒进,我们小队怎么会中了埋伏?如果不是你最后关头选择了放弃我们,我们怎么会全军覆没!”

  他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放弃?

  我们什么时候放弃过他们?

  “你胡说!”我怒吼道,“当时的情况是……”

  “闭嘴!”赵海根本不听我解释,一刀快过一刀,“你们两个,为了所谓的任务,为了那点功劳,把我们当成了弃子!李浩死了,那是他活该!而你,林辰,你竟然还活着,今天,我就要清理门户,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完全不像是我记忆中那个沉稳冷静的“山猫”。

  我心中又惊又怒。

  原来,在赵海和他背后的人看来,当年的任务失败,责任全在我跟李浩身上。

  他们认为,是我们背叛了他们。

  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

  当年的情况,是我们在完成任务后,遭到了数倍于我们兵力的敌人围剿,同时,我们的后援和通讯被一股不明力量切断,彻底成了一支孤军。

  李浩是为了销毁关键情报,主动选择留下来断后,而我,则是被他强行打晕,让另一名队员拖走的。

  等我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国内的秘密医院。

  我所知道的,就是李浩和赵海所在的小组,全部阵亡。

  现在看来,事情的真相,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赵海没死,那其他人呢?

  那个所谓的“队长”又是谁?

  难道……是“蝎子”?

  电光火石之间,我已经和赵海交手了数十回合。

  他的招式大开大合,充满了暴戾之气,与龙魂讲究一击必杀的格斗术截然不同。

  他似乎是想用纯粹的力量压垮我。

  我渐渐感到有些吃力。

  三年的武馆生活,虽然没有丢下训练,但终究不比在部队时每天高强度的生死磨炼,我的体能和反应,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下滑。

  而赵海,这三年,显然经历着更加残酷的训练。

  “你就这点本事吗?孤狼!”赵海一脚将我踹退几步,狞笑道,“看来安逸的生活,已经磨平了你的爪牙!”

  我稳住身形,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却变得异常冷静。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我必须找到他的破绽。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李月并没有听我的话躲起来,而是从破碎的花瓶里,捡起了一块锋利的瓷片,正悄悄地从侧面,靠近战圈。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傻姑娘,她想干什么?

  这不是她能参与的战斗!

  赵海也发现了李月的意图,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故意卖出一个破绽给我。

  我明知是计,却不得不上。

  我不能让李月受到任何伤害。

  我怒吼一声,全力一刀劈向赵海的胸口。

  赵海侧身避开,同时一记鞭腿,狠狠地抽向我的腰侧。

  我咬牙硬抗下这一击,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但我也趁此机会,欺身而上,用肩膀狠狠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小月,快走!”我用尽全力抱住赵海,将他死死地锁住,回头对李月大喊。

  但李月没有走。

  她那张平日里清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倔强和决绝。

  她举起手中的瓷片,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赵海的后心,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嗤!”

  瓷片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啊!”赵海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竟然有如此大的勇气。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挣脱我的束缚,反手一肘,狠狠地击打在李月的太阳穴上。

  李月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手中的瓷片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小月!”我目眦欲裂,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恐惧瞬间吞噬了我。

  我发疯似的扑向赵海,每一拳,每一脚,都用上了我全部的力量。

  “我要杀了你!”

  我的招式不再有任何章法,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赵海本就受了伤,又被我这不要命的气势所慑,一时间竟被我打得节节败退。

  最终,我抓住他一个空档,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脖颈上。

  赵海闷哼一声,终于不甘地倒了下去。

  我没有理会昏死过去的赵海,连滚带爬地冲到李月身边,颤抖着将她抱在怀里。

  她的额头一片冰冷,呼吸微弱,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小月,你醒醒!你别吓我!”我拼命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不敢想象,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该如何向死去的李浩交代。

  就在这时,别墅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警笛声。

  龙王的人,到了。

  我抱起李月,疯了一样冲下楼。

  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已经控制了整个庄园,正在清理残余的敌人。

  “快!叫军医!快!”我对着冲上来的负责人,也是我的老熟人“暴龙”大吼道。

  暴龙看到我怀里昏迷不醒的李月,脸色也是一变,立刻通过对讲机呼叫医疗支援。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李月被紧急送往军区总医院。

  我看着救护车呼啸而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了地上。

  冰冷的雨水混杂着脸上的血水,流进嘴里,一片苦涩。

  “孤狼,你没事吧?”暴龙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摇了摇头,站起身,看着满目疮痍的庄园,眼神冷得像冰:“赵海呢?”

  “抓住了,还有几个活口,都已经带回去了。”暴龙说道,“这次来的,是‘黑蝮蛇’里最精锐的突击队,没想到,带队的竟然是他。”

  “审讯他,把他知道的一切,都给我挖出来!”我一字一顿地说道,“还有,帮我查一个人,代号‘蝎子’,他才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蝎子’……”暴龙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孤狼,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什么意思?”我皱眉。

  暴龙犹豫了一下,才沉声说道:“我们刚刚收到情报,军区副参谋长,宋建国……在半小时前,携机密文件,叛逃了。”

  “宋建国?”我愣住了,这个名字我很熟悉,他曾经是龙魂大队的直属最高领导。

  “没错。”暴龙看着我,眼神无比凝重,“他的代号,就是‘蝎子’。”

  07

  退役后我在家乡开武馆,当地富豪请我去当他女儿的保镖,一见面我愣住了,她竟是我在特种部队时牺牲的战友的妹妹

  宋建国,代号“蝎子”,龙魂特种大队的最高指挥官之一,军区副参谋长。

  这个结果,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开,将我所有的认知都炸得粉碎。

  怎么会是他?

  那个曾经拍着我们的肩膀,夸赞我们是“国之利刃”的长官;那个在每次任务前,都会严肃地对我们说“务必活着回来”的领导;那个在李浩的追悼会上,流着泪称其为“军队的巨大损失”的将军……他,竟然就是那个出卖国家、出卖战友的叛徒?

  这个事实太过荒谬,太过颠覆,我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

  “消息可靠吗?”我死死地抓住暴龙的胳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千真万确。”暴龙沉痛地点了点头,“这是龙王亲自下达的A级通缉令。他利用职权,调开了边境的巡逻部队,现在恐怕已经出境了。”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如果是宋建国,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我们的行动路线会被敌人了如指掌,为什么我们的后援会被切断,为什么赵海会认为是我们背叛了他们……因为从一开始,我们执行的,就是一个被精心设计好的必死之局!

  宋建国,那个我们最信任的指挥官,亲手将我们送进了地狱!

  李浩的死,那些牺牲的兄弟,那场惨烈的伏击……一幕幕画面在我眼前闪过,最终定格在宋建国那张看似正直威严的脸上。

  “啊——!”我仰天发出一声压抑了三年的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悔恨。

  我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端倪;我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了官方的阵亡报告!

  暴龙沉默地站在一旁,他能理解我的心情。

  对于一名战士而言,最痛苦的,莫过于被自己人用枪指着后背。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红着眼问道。

  “暂时还不清楚。”暴龙摇了摇头,“国安部门已经介入调查。不过,他叛逃得如此匆忙,甚至不惜暴露身份,想必和你之前放出的‘硬盘数据已修复’的假消息有关。

  他怕了。”

  “他逃不掉的!”我咬牙切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抓回来,告慰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龙王也是这个意思。”暴龙说道,“孤狼,龙王让我转告你,从现在开始,你恢复‘龙魂’队员身份,军衔、职务全部保留。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追捕宋建国,不惜一切代价,将他绳之以法!

  所有部门,都会全力配合你。”

  “收到。”我没有丝毫犹豫。

  这不仅仅是任务,更是我必须完成的复仇。

  “还有,”暴龙补充道,“关于赵海,我们从他身上,发现了一些东西。”他说着,递给我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个微型的神经控制器,只有指甲盖大小。

  “这是什么?”

  “我们在他后脑的皮下组织里取出来的。初步分析,这是一种精神控制装置,可以通过特定的频率,影响人的情绪和认知,使其变得狂躁、偏执,并且会对下达指令的人,产生绝对的服从。”

  我心中一惊:“你的意思是,赵海……是被控制了?”

  “有这个可能。”暴龙点头,“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会性情大变,对你和李浩充满那么大的仇恨。或许,他看到的‘真相’,都是宋建国通过这个装置,植入他脑中的虚假记忆。”

  这个发现,让我本就混乱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如果赵海也是受害者,那我……

  “先不管这些了。”我收起证物袋,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李月怎么样了?”

  提到李月,暴龙的脸色又凝重了几分:“情况不太好。军医说,她遭到了重击,颅内有淤血,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很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永远也醒不过来。”

  “轰!”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植物人……

  这三个字,像三把最钝的刀,反复切割着我的心脏。

  那个鲜活的、会哭会笑、会用恨意的眼神瞪我的女孩,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我冲出庄园,拦下一辆军车,疯了一样地朝着军区总医院开去。

  重症监护室的门外,我看到了焦急等待的李卫国。

  短短几个小时,这位叱咤商场的枭雄,仿佛苍老了十几岁,头发花白,满脸憔。

  “林先生……”他看到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我隔着厚厚的玻璃窗,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李月。

  她安静地睡着,脸上还带着一丝苍白,各种精密的仪器连接着她的身体,维持着她脆弱的生命体征。

  我的心,疼得快要碎了。

  她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

  如果不是她那奋不顾身的一刺,我可能已经死在了赵海的枪下。

  我欠她的,太多了。

  “李总,对不起。”我转过身,不敢再看,声音沙哑得厉害。

  李卫国摇了摇头,老泪纵横:“不……不怪你,林先生。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是我……是我没用,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

  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我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李总,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不,我向李浩保证,我一定会让小月醒过来。另外,害她变成这样的凶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这一刻起,追捕宋建国,对我来说,又多了一重意义。

  不仅仅是为了死去的兄弟,为了国家的荣誉,更是为了这个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女孩。

  我必须要找到宋建国,因为,他或许是唯一能唤醒赵海,从而找到救治李月方法的人。

  无论他逃到哪里,我都要把他带回来!

  08

  接下来的几天,我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追捕宋建国的准备工作中。

  李月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但依旧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李卫国动用了所有的资源,请来了全世界最顶尖的脑科专家进行会诊,但得出的结论,都与军医一致——希望渺茫。

  这个结果让李卫国一夜白头,也让我心中的负罪感和复仇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龙王给了我最高权限。

  我重新回到了那个熟悉的龙魂基地,穿上了那身久违的作战服。

  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冷峻、杀气腾绕的自己,我知道,曾经的“孤狼”,回来了。

  暴龙成为了我的副手,我们组建了一支由龙魂精英组成的临时追捕小队。

  通过国安部门和国际刑警的情报共享,我们很快就锁定了宋建国的初步逃亡路线——东南亚,金三角地区。

  “金三角?”我看着地图上那个混乱的“三不管”地带,眉头紧锁,“他去那里干什么?”

  “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宋建国和金三角最大的毒枭‘坤萨’有联系。

  他出卖给境外势力的情报,很多都是通过坤萨的渠道进行交易的。

  他这次叛逃,很有可能是去投靠坤萨,寻求庇护。”

  暴龙分析道。

  “哼,庇护?”我冷笑一声,“坤萨那种老狐狸,会为了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叛徒,得罪我们?宋建国恐怕是想利用坤萨的武装力量,和我们对抗。”

  金三角地区,地形复杂,丛林密布,地方武装势力盘根错节,是全世界最危险的区域之一。

  在那里,我们没有任何执法权,一切行动,都只能秘密进行。

  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但,这吓不倒我。

  龙魂的字典里,就没有“退缩”两个字。

  “准备出发。”我合上地图,语气不容置疑。

  出发前,我又去了一趟医院。

  我站在李月的病床前,静静地看着她。

  她还是那样安静地躺着,像一个睡美人。

  我伸出手,轻轻地握住她冰凉的手,将那块修复了一半的硬盘,放在了她的枕边。

  “小月,我要走了。”我低声说道,像是在对她耳语,“去为你,为你的哥哥,讨一个公道回来。这块硬盘,是你哥哥用生命换来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保管。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希望能亲手从你手中,再把它拿回来。所以,你一定要醒过来,听到了吗?”

  说完,我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我怕,再多看一眼,我复仇的决心,就会被不舍所动摇。

  三天后,我和追捕小队一行六人,以游客的身份,秘密潜入了金三角地区。

  这里的天空,似乎永远都笼罩着一层灰色的阴霾,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败和危险的气息。

  街道上,随处可见挎着AK47的武装人员,和眼神麻木的平民。

  生命在这里,廉价得如同路边的野草。

  我们通过线人,很快就打听到了坤萨的老巢——一个隐藏在原始丛林深处的武装要塞,名叫“毒蝎谷”。

  据说那里易守难攻,防卫森严,堪比一座小型的军事基地。

  宋建国,十有八九就藏在那里。

  “硬闯,无异于自杀。”暴龙看着无人机传回来的实时画面,脸色凝重,“毒蝎谷里,至少有五百名以上的武装分子,甚至还有重型武器。我们六个人,根本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那就,让他们自己把门打开。”我看着画面中,那个防守最为严密的中心建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当晚,我们利用夜色,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毒蝎谷的外围。

  我让暴龙他们负责外围接应和火力支援,自己则换上了一身当地人的服装,独自一人,朝着要塞潜入。

  我要玩的,是“斩首行动”。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潜行技巧和对丛林环境的熟悉,我轻易地避开了外围的几道暗哨,像一个幽灵,融入了黑暗的丛林。

  要塞的防御,确实如情报所说,固若金汤。

  电网、雷区、热成像监控……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但我,总能找到那些看似不可能的漏洞。

  因为,龙魂训练的第一课,就是如何在绝境中,创造生机。

  我像一只壁虎,攀上了三十米高的峭壁,从整个要塞防御最薄弱的后山,成功渗透了进去。

  要塞内部,灯火通明,巡逻队一队接着一队,气氛肃杀。

  我躲在暗处,仔细观察着地形,寻找着坤萨和宋建国的踪迹。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从中心那栋最大的建筑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矮胖,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花哨的丝绸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正是坤萨。

  而在他身边,簇拥着几个手下,其中一个,虽然穿着便装,但那挺拔的身姿和不怒自威的气场,却依旧无法掩盖。

  他,就是宋建国!

  我的血液,在瞬间沸腾了。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让我失去理智。

  但我强行压下了立刻冲出去将他碎尸万段的冲动。

  时机,还未到。

  我看到他们一行人,朝着要塞边缘的一个露天酒吧走去。

  那里似乎正在举办一场派对,音乐声震天响。

  我的机会,来了。

  我悄悄地跟了上去,混入了嘈杂的人群。

  酒吧里鱼龙混杂,坤萨的手下、本地的居民、还有一些来自世界各地的亡命之徒,都在这里寻欢作乐。

  宋建国似乎有些不适应这里的环境,他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里,端着一杯酒,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端起一杯酒,缓缓地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我的心脏在狂跳,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

  我离他越来越近,十米,五米,三米……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警惕地朝我这边看来。

  四目相对。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09

  退役后我在家乡开武馆,当地富豪请我去当他女儿的保镖,一见面我愣住了,她竟是我在特种部队时牺牲的战友的妹妹

  在宋建国认出我的那一瞬间,他那张常年保持着威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会以这种方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林……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牙缝里挤出了我的名字,握着酒杯的手,因为震惊而剧烈地颤抖着。

  “宋副参谋长,好久不见。”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施施然坐下,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我们不是生死仇敌,而是在某个高级会所偶遇的老友。

  我的镇定,反而让宋建国更加慌乱。

  他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就想呼救。

  但我的下一句话,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你最好别动。”我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语气平淡,“你猜,是我手中的这杯酒,先泼到你脸上,还是你那些守卫的子弹,先打穿我的脑袋?”

  宋建国脸色一变,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我的手指间,夹着一个毫不起眼的金属环,那是一个微型高爆手雷的拉环。

  只要我松手,方圆十米之内,都将化为一片火海。

  到时候,别说他,就连旁边的毒枭坤萨,也得给我陪葬。

  他毫不怀疑,我敢这么做。

  “你……你想干什么?”宋建国缓缓地坐了回去,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神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拉环。

  “不想干什么。”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就是想找您叙叙旧,聊一聊……三年前的那次任务。”

  我故意加重了“那次任务”四个字。

  宋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还在嘴硬。

  “是吗?”我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龙魂小队,境外13号地区,目标人物‘博士’,伏击地点‘死亡峡谷’……这些,您总该有印象吧?

  哦,对了,还有那些牺牲的兄弟,李浩,赵海……哦不,赵海没死,他还活得好好的,只不过,他现在很想念您,想念您在他脑子里装的那个小玩意儿。”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他的心上。

  宋建国的心理防线,在我的步步紧逼下,开始出现裂痕。

  “你……你们……都知道了?”他的声音在颤抖。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靠回椅背,冷冷地看着他,“宋建国,我很好奇,是什么,能让你背叛国家,背叛自己的信仰,出卖那些对你无比信任的兄弟?”

  “信仰?哈哈哈哈……”宋建国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自嘲和不甘,“信仰值几个钱?我为这个国家卖了三十年的命,到头来得到了什么?还不是要看那些人的脸色!凭什么他们生下来就拥有一切,而我,就要一辈子当一条听话的狗!”

  他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脸上露出了疯狂而扭曲的神情。

  “所以,你就为了钱,为了权力,出卖一切?”我眼神冰冷。

  “没错!”宋建国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坤萨答应我,只要我帮他搞定几批货,他就给我整个金三角一半的生意!有了钱,有了自己的武装,我就是这里的王!谁还敢对我指手画脚?”

  “疯子。”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已经彻底被权力和欲望腐蚀,无可救药了。

  “成王败寇罢了。”宋建国似乎也破罐子破摔了,他盯着我,狞笑道,“林辰,我承认,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竟然能活着回来,还能找到这里。但是,你以为你今天就能抓到我吗?你太天真了!这里是毒蝎谷,是我的地盘!”

  话音未落,他猛地掀翻了我们面前的桌子,同时大吼一声:“来人!有刺客!”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酒吧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我。

  坤萨也反应了过来,在一群手下的护卫下,迅速退到了安全区域。

  而宋建国,则趁乱朝着酒吧后门逃去。

  但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我坐下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将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贴在了桌子底下。

  掀桌子的瞬间,暴龙他们就已经收到了我发出的行动信号。

  “动手!”我通过耳麦,下达了攻击指令。

  下一秒,酒吧外围,突然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暴龙他们引爆了预先埋设好的炸药,将整个酒吧的供电系统彻底摧毁。

  整个酒吧,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我则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黑暗中,精准地朝着宋建国逃跑的方向追去。

  “想跑?问过我没有!”

  我几个起落,就追上了宋建国,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但他也是个狠角色,虽然养尊处优多年,但特种兵的底子还在。

  他一个翻滚,从脚踝处拔出一把匕首,反手就朝我刺来。

  我侧身避开,军刀出手,与他战在一处。

  黑暗中,我们就像两头搏命的野兽,每一次交手,都迸发出致命的杀机。

  但宋建国终究是年纪大了,体力渐渐不支。

  被我抓住一个破绽,一刀划伤了他的胳膊。

  他吃痛后退,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林辰,这是你逼我的!我死,也要拉着你一起!”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遥控器,狠狠地按了下去。

  “轰隆隆——!”

  整个毒蝎谷,突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仿佛发生了地震。

  不远处,一座山头,竟然在爆炸中,缓缓地裂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山洞。

  “那是什么?”我心中一惊。

  “哈哈哈,那是我的底牌!”宋建国疯狂地大笑着,“那里面,是我这几年,利用‘黑蝮蛇’的技术,秘密研制出的生化武器!

  本来是准备卖个好价钱的,现在,就让你们,还有这个毒蝎谷,一起陪葬吧!

  病毒五分钟后就会扩散,这里所有的人,都活不了!”

  他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手!

  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10

  生化武器!

  这四个字,像一道死亡的判决书,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我做梦也想不到,宋建国竟然会疯狂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叛国,而是反人类的恐怖行径!

  “你这个魔鬼!”我目眦欲裂,再次朝着宋建国扑了过去。

  这一次,我必须抓活的!

  只有他,才有可能终止这场灾难。

  但坤萨的援兵已经赶到,密集的火力网将我死死地压制住,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建国,在几个心腹的掩护下,朝着那个裂开的山洞逃去。

  “暴龙!启动B计划!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炸了那个山洞!绝对不能让病毒扩散出去!”我通过耳麦,对着另一边的暴龙嘶吼道。

  “收到!但是孤狼,山洞一旦被炸毁,里面的宋建国……”暴龙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执行命令!”我没有丝毫犹豫。

  与成千上万人的性命相比,一个宋建国的死活,已经不重要了。

  “是!”

  我不再恋战,转身利用混乱的掩护,朝着与暴龙约定的撤离点冲去。

  身后,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响成一片,整个毒蝎谷,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我冲出要塞,与暴龙他们成功汇合。

  “怎么样?”我急切地问道。

  “已经将我们携带的所有高爆炸药,都用无人机送了过去!三十秒后引爆!”暴龙脸色凝重地说道。

  我们迅速撤离到安全距离,回头望去。

  只见数架无人机,如同死神的使者,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山洞。

  “十,九,八……”

  我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心中默念着倒计时。

  “……三,二,一!”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撕裂。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从那个山洞的位置升腾而起,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整座山头,在这次剧烈的爆炸中,彻底垮塌,将那个罪恶的山洞,连同里面的宋建国,以及他那灭绝人性的生化武器,永远地埋葬在了地底深处。

  看着那冲天的火光,我的心中,没有丝毫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片难以言喻的悲凉。

  宋建国死了,以一种罪有应得的方式。

  但那些牺牲的兄弟,却再也回不来了。

  李浩,赵海,还有那个躺在病床上,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的女孩……这场由背叛引发的悲剧,代价实在是太过沉重。

  我们的任务,结束了。

  回国的飞机上,我将那块已经没有了用处的硬盘,扔进了茫茫的云海。

  过去的一切,都该结束了。

  回到江城,已经是三天后。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

  当我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我愣住了。

  病床上,不再是那个毫无生气的睡美人。

  李月,她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安静地看着。

  窗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温柔而美好。

  她瘦了些,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了我。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你……”我张了张嘴,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你醒了?”

  她看着我,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那笑容,像是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瞬间融化了我心中所有的冰雪。

  “我再不醒,某人是不是就要把我的医院给拆了?”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后来我才知道,就在我走后的第三天,她就奇迹般地苏醒了。

  医生说,是她强大的求生意志,战胜了死神。

  而赵海,在宋建国死后,他脑中的神经控制器也失去了信号源。

  经过治疗,他恢复了神智。

  当他得知所有的真相后,这个铁打的汉子,在我的面前,哭得像个泪人。

  他无法原谅自己,选择了去军事法庭自首,接受他应得的惩罚。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三个月后,李月康复出院。

  我开着车,去接她。

  “我们去哪儿?”她坐在副驾驶,好奇地问道。

  “一个……对我很重要的地方。”

  我开着车,来到了城郊的烈士陵园。

  在李浩的墓碑前,我看到了李月那幅尚未完成的画,此刻,它已经被完成了。

  画中的李浩,笑容依旧灿烂。

  画的旁边,还放着一束新鲜的雏菊。

  李月走到墓碑前,伸出手,轻轻地拂去碑上的灰尘,眼中,没有了悲伤,只有无尽的思念和释然。

  “哥,我来看你了。”她轻声说道,“我还给你带来了一个人,我想,你一定会很高兴见到他。”

  她转过身,微笑着看着我。

  我也走到墓碑前,对着照片上那个熟悉的笑脸,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兄弟,我回来了。”

  夕阳下,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和那块冰冷的墓碑,交织在一起,仿佛,我们三个人,又重新站到了一起。

  我知道,战争和背叛已经远去,但属于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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