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吃醋送我回家,结果在我家客厅见到了我爸喊他“董事长”

我陪老板去见大客户,对方竟是我那扮猪吃老虎的亲哥。
我故意配合哥哥演戏,把老板气得当场黑脸。
项目黄了,老板却开始每天给我送早餐。
直到我爸六十大寿那天,老板提着礼物上门,对着我哥毕恭毕敬喊了声:“江总。”
然后转向沙发上看报纸的我爸,声音发颤:“董、董事长?”
【1】
推开那间奢华包厢门之前,赵砚之已经五分钟没和我说话了。
他走在前面,西装笔挺,背影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我踩着新买的高跟鞋,跟得有些吃力。
“赵总,”我小声提醒,“合作方案在我左手文件夹里,市场数据在右手这份。”
他脚步不停,只丢过来一句:“应晚晴,记住你的奖金和这次谈判挂钩。”
声音没什么温度,像他这个人一样。
“明白。”
我答得干脆,心里却另有一本账。
进这家行业顶尖的誉诚资本三个月,我拼得几乎住公司。
同事都说我是工作狂,只有我知道,我想证明的东西,比奖金重要得多。
赵砚之忽然停步,在包厢门口转身看我。
走廊昏暗的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分明得有些不近人情。
“江氏这位太子爷,风评有些特别。”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扫过,“你机灵点,但也别太……迁就。”
这话说得含蓄,我却听懂了弦外之音。
“赵总放心,”我扬起公式化的笑,“我有分寸。”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抬手推开了门。
震耳的音乐混着笑声扑面而来。
我抬眼望去,沙发上坐着四五个男女,正中间那位,翘着二郎腿,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手里晃着杯琥珀色的酒。
那张脸,我太熟悉了。
应承宇。
我亲哥。
他显然也看见了我,举杯的动作顿在半空,眼里闪过瞬间的错愕。
但下一秒,那错愕就变成了我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哟,来啦?”
他声音拖得老长,拍拍身边的位置,“赵总是吧?坐坐坐。这位是?”
赵砚之神色如常地走过去坐下:“我助理,应晚晴。江总,关于城东那个地产基金的项目——”
“不急嘛。”
应承宇打断他,目光却胶在我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应助理……挺年轻啊。刚毕业?”
我保持着微笑:“工作一年了,江总。”
“一年就能跟着赵总出来谈这么大的项目,厉害啊。”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来来,坐近点,让我仔细瞧瞧。赵总不介意吧?”
赵砚之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
他侧脸看我,声音平稳:“晚晴,给江总介绍一下我们初步的方案思路。”
我应了声,拿起文件夹走过去,在应承宇旁边坐下。
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骚包的木质香水味。
“江总,这是我们誉诚做的初步方案,主要分三个部分——”
“穿这么少,不冷啊?”
应承宇忽然伸手,指尖在我小臂上轻轻一划。
动作快得像个错觉,但足够让赵砚之看见。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是恶心,是气的。
这戏精又开始了。
“空调挺足的,”我挪开一点,把文件夹摊开在他面前,“江总,您先看第一部分……”
“字太小了,看着累。”
他干脆靠进沙发里,懒洋洋地,“你念给我听呗?声音好听,听着舒服。”
我咬了咬牙,余光瞥见赵砚之的嘴角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
“好啊。”
我忽然笑了,声音放软了八度,“江总想听,那我就念给您听。”
我清了清嗓子,当真一个字一个字念起来。
应承宇眯着眼听,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节拍。
等我一口气念完三页,他才慢悠悠开口:“嗓子干了吧?喝点东西。”
他把自己那杯酒推过来。
杯沿上还留着他的唇印。
“我不太会喝酒,江总。”我推拒。
“就一口,润润喉。”
他往前递,眼神里满是促狭,“不给面子啊应助理?”
我看着他,又看看那杯酒。
然后伸手接了过来。
赵砚之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她酒精过敏。”
冷冰冰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应承宇挑眉:“赵总这么了解自己助理?”
“我的人,我当然了解。”
赵砚之说着,已经起身,伸手要拿走我手里的杯子。
我却先他一步,仰头把那一小口酒喝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我忍着咳嗽,朝应承宇亮了亮杯底:“江总,这下可以谈正事了吧?”
应承宇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有意思!行,谈正事!”
他总算坐直了身子,看向赵砚之:“赵总,你们方案我粗略听了,还不错。不过嘛……”
他拖长了调子。
“江总有什么顾虑,尽管提。”赵砚之重新坐下,神色已恢复平静。
“顾虑谈不上,就是细节还得再敲敲。”
应承宇摸出手机看了眼,“这样,今晚我还有个局,咱们改天再约?到时候,让应助理也来,她讲得清楚。”
赵砚之沉默了两秒,才说:“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
应承宇站起来,顺手拍了拍我的肩,“应助理,下次见啊。”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只有我能听见:“妈让你周末回家吃饭,别忘了。”
说完,他带着那帮人呼啦啦走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和赵砚之。
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2】
我收拾着文件夹,不敢看他。
“应晚晴。”
他忽然叫我的全名。
我手一顿:“赵总?”
“过来。”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坐着,我站着,本该是我居高临下,可他那双眼睛抬起来看我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有压迫感。
“酒精过敏?”他问。
“……没那么严重,就起点红疹。”
“那杯酒,”他顿了顿,“好喝吗?”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忽然笑了,很浅的一道弧度,却没什么温度:“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应助理很会应酬,江总显然很喜欢你。”
“赵总,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打断我,“只是为了项目?为了奖金?”
他站起来,身高带来的阴影笼罩住我。
“应晚晴,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帮我拿下项目的助理,不是一个靠……”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靠别的方式拉拢客户的员工。”
这话说得重了。
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赵总觉得我是那种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我不知道。”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我只看到你对他有求必应,笑得那么甜,酒也喝了,肩也拍了。下次呢?下次他让你陪他去别的地方,你也去?”
“我没有——”
“你有没有,不重要。”
他转身拿起西装外套,“重要的是,从今天起,这个项目你不用跟了。我会让陈默接手。”
陈默是组里另一个资深助理。
我脑子嗡的一声:“赵总,这项目我跟了两个月,所有资料都是我整理的,我——”
“所以呢?”
他回头看我,“你觉得我该因为你的付出,就无视你可能带来的风险?”
他拉开门,走出去前丢下最后一句话:“明天我会让陈默跟你交接。今晚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事。”
门在我面前关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厚重的门板,突然觉得很可笑。
是啊,真可笑。
我为了证明自己,瞒着家里所有人,挤破头进了这家公司。
我拼命工作,熬夜做方案,就是想让我爸我哥看看,离了应家,我应晚晴也能靠自己活得漂亮。
可现在呢?
我被我的上司,我偷偷欣赏了很久的赵砚之,认定是个靠暧昧拉拢客户的轻浮员工。
而那个把我推到这境地的罪魁祸首,是我亲哥。
我摸出手机,给应承宇打电话。
响了一声他就接了,背景音嘈杂,他声音带笑:“怎么啦晚晚?这么快就想哥哥了?”
“想你个大头鬼!”
我压着声音骂,“应承宇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明知道那是我老板,你还那样!”
“我哪样了?”他装傻,“我这不是帮你试探试探嘛。哎,他刚才是不是吃醋了?我看他脸都黑了。”
“试探个屁!他把我踢出项目组了!说我靠不正当手段拉拢客户!”
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应承宇的笑声更大了:“哈哈哈哈真的假的?这赵砚之可以啊,够正直。行,这妹夫我初步认可了。”
“谁是你妹夫!我跟他只是上下级!”
“现在是啊,以后可说不准。”他收了笑,正经了点,“好了好了,别气了。项目黄了就黄了,回家来,哥给你投资,你自己开公司玩。”
“我不要!”
我鼻子忽然一酸,“我就想靠我自己,怎么就那么难?你们一个个的,不是给我塞钱就是给我捣乱!现在好了,我工作都要丢了……”
“晚晚,”应承宇声音软下来,“真哭了?”
“没有!”
“好好好,没有。”他叹气,“这样,我明天去找赵砚之,跟他解释清楚,行不行?”
“你别来!”
我急了,“你要来了,我以后在公司还怎么待?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江家小姐了,那我这三个月拼死拼活算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吸了吸鼻子:“你别管了。反正这个项目,你必须跟誉诚做,必须让赵砚之做。具体怎么做,我再想办法。”
“你这是何必呢?”
“你管我!”
我挂了电话。
眼泪终于还是掉下来了。
不是委屈,是憋屈。
我擦干眼泪,对着镜子补了补妆,拎着包走出包厢。
走廊空荡荡的,早就没了赵砚之的影子。
我自己打车回家。
路上,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砚之发来的微信,短短一行字:“到家说一声。”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回。
【3】
第二天我准时到公司。
眼睛还有点肿,我化了稍浓的妆遮住了。
刚坐下,陈默就过来了。
他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但做事很有一套。
“晚晴,”他把一摞文件放我桌上,“赵总让我跟你交接江氏的项目。这些是你之前整理的资料吧?”
“嗯。”我点头,“电子版我稍后发你。”
“麻烦了。”他扶了扶眼镜,“听说昨天……不太顺利?”
消息传得真快。
我扯出个笑:“还好,江总那边还想再谈谈。”
“赵总一般不轻易换人,”陈默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
“可能是我能力不够吧。”我淡淡说。
陈默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抱着资料走了。
一整天,赵砚之都没找我。
他办公室的门关着,不知道人在不在。
我像往常一样处理其他工作,但总觉得同事们看我的眼神有点怪。
中午在食堂吃饭,平时总跟我坐一桌的林薇薇凑过来。
“晚晴,听说你被江氏那个项目踢出来了?”
林薇薇是个八卦精,但人不坏。
“嗯。”我扒拉着饭。
“为什么啊?你不是跟了好久吗?做得也挺好的啊。”
“赵总有他的考量吧。”
“我听说……”她左右看看,声音更小了,“听说昨天你跟那个江总,走得有点近?赵总不高兴了?”
我筷子顿了顿:“谁说的?”
“就……有人传嘛。”她含糊道,“不过你也别太在意,赵总那人就这样,原则性强得要死。之前也有女同事跟客户多说笑了几句,被他批评过。”
“哦。”
“其实吧,”林薇薇凑得更近,“我觉得赵总对你挺特别的。”
“什么特别?”
“你看啊,他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但开会的时候,总多看你几眼。上次你加班到半夜,他还特意问你住哪儿,安全不安全。这要换别人,他才不管呢。”
我心跳漏了一拍,但表面还是平静:“他是老板,关心员工正常。”
“得了吧,他对陈默怎么不这样?”
林薇薇撇嘴,“哎,不过这次……你也真是的,那江总风评不好,你避着点嘛。现在好了,项目没了,赵总肯定也对你印象差了。”
我低头吃饭,没再接话。
印象差?
也许吧。
下午三点,赵砚之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
他走出来,扫了一眼办公区,目光落在我身上。
“应晚晴,进来一下。”
我起身,在同事们若有若无的注视下走进去。
关上门,他把百叶窗也拉上了。
“坐。”他指了指椅子。
我坐下,等他开口。
他却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赵总找我什么事?”我先打破沉默。
“昨晚为什么没回消息?”他问。
我一愣:“……什么消息?”
“我让你到家说一声。”
“没看到。”我撒谎。
他盯着我,显然不信,但也没戳穿。
“江氏的项目,我已经让陈默接手了。”他说,“你手上的其他工作,暂时不变。”
“好。”
“另外,”他顿了顿,“下周末公司团建,你也去。”
我有些意外。
团建是去郊区一个温泉酒店,两天一夜,自愿报名。我之前没打算去。
“我必须去吗?”我问。
“必须。”他语气不容置疑,“你是新人,要多参与集体活动。”
“……知道了。”
“还有,”他手指停住,“昨晚的事,我话说得重了。抱歉。”
我猛地抬头看他。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比平时软了一些。
“你是我的员工,我有责任提醒你,但方式不对。”他继续说,“不过我的立场不变。应晚晴,职场上,尤其我们这个行业,女性本来就容易被误解。你聪明,有能力,我不希望因为这些事,让别人忽视你的专业。”
我喉咙有些发紧。
“我知道了,赵总。”
“出去吧。”他挥挥手。
我走到门口,又听见他说:“团建记得带件厚外套,郊区晚上冷。”
“……谢谢赵总。”
我拉开门出去,心跳有点乱。
他这是在……关心我?
还是只是上司对下属的正常叮嘱?
我分不清。
【4】
接下来一周,我尽量避开赵砚之。
他把江氏的项目全权交给了陈默,但听陈默说,进展并不顺利。
江氏那边态度模糊,约了两次都没约上。
我知道是谁在捣鬼。
周五下班前,我接到应承宇的电话。
“晚晚,周末回家吃饭啊,妈炖了燕窝。”
“不回。”我收拾着东西,“项目的事,你是不是卡着陈默了?”
“哪能啊,”他嬉皮笑脸的,“我就是忙嘛。要不……你让赵砚之亲自来跟我谈?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应承宇!”
“哎呀开个玩笑。”他正经了点,“说真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跟赵砚之摊牌?老这么瞒着,不累吗?”
“不累。”
“行吧,你倔。”他叹气,“那周末真不回来?爸还问起你了。”
“……我周日晚上回去。”
“得嘞!那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油焖大虾。”
挂了电话,我起身准备走。
赵砚之办公室的门开了。
他拎着西装外套出来,看见我,脚步顿了顿。
“还没走?”
“正要走。”
“一起吧,”他说,“顺路,我送你。”
我有些意外:“不用了赵总,我坐地铁就行。”
“下雨了。”他看了眼窗外,“这个点打车难。”
确实,外面雨下得不小。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那麻烦赵总了。”
电梯里就我们俩。
密闭空间,空气里都是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雪松混着一点烟草味。
他今天抽了烟?
平时很少见他抽。
“江氏的项目,”他忽然开口,“陈默说约不到江总。”
“……是吗。”
“你跟江总,后来联系过吗?”他侧头看我。
“没有。”我答得很快。
“哦。”他应了声,没再问。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雨刮器左右摆动,玻璃上水流如注。
“赵总,”我试探着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江总那边还是不肯松口,您打算怎么办?”
“继续约。”他看着前方,“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不能放弃。”
“……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让江总对誉诚有意见,我可以去道歉。”
他眉头一皱:“你道什么歉?”
“那天我可能……确实有些失礼。”
“应晚晴,”他声音沉了沉,“职场上的事,不该你一个人背锅。如果江氏因为那么点小事就否定整个合作,那这家公司也不值得深度合作。”
他顿了顿,“而且,我不认为你做错了什么。是我反应过度。”
我愣住了。
他这是在……认错?
“赵总,我——”
“到了。”他打断我。
车停在我租住的小区门口。
“谢谢赵总。”我解开安全带。
“应晚晴。”他叫住我。
我回头。
他侧着脸,轮廓在昏暗的车灯下格外清晰。
“团建的事,别忘了。”他说,“周六早上八点,公司门口集合。”
“好。”
我推开车门,跑进雨里。
直到进了楼道,才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车还停在原地,亮着尾灯。
过了几秒,才缓缓开走。
我站在楼道里,心跳如鼓。
【5】
团建那天,天气很好。
大巴车上,同事们叽叽喳喳,气氛热烈。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听歌。
赵砚之是最后上车的,他扫了一眼,径直走到我旁边的空位坐下。
我摘下耳机:“赵总。”
“嗯。”他应了声,把背包放好,“昨晚没睡好?”
“……有点。”
其实是应承宇半夜给我打电话,说爸知道我瞒着家里去上班的事了,有点生气,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空调温度低,睡不好可以调高一点。”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U型枕,“这个给你。”
我愣了愣:“不用了赵总——”
“我带了两个。”他打断我,把枕头塞给我,“三个小时车程,休息一下吧。”
“……谢谢。”
我接过枕头,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车子启动,晃晃悠悠地上了高速。
我戴着耳机,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赵砚之在旁边看文件,偶尔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我感觉到肩膀一沉。
侧头一看,赵砚之居然睡着了,头歪在我肩上。
呼吸均匀,睫毛很长,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最近应该很累。
我没敢动,保持着姿势,任由他靠着。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我偷偷看他。
睡着的赵砚之,少了平时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原来他鼻梁上有颗很小很小的痣,平时都看不出来。
我正看得出神,他突然动了动,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我瞬间僵住。
他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坐直,拉开距离。
“……抱歉。”他声音有些哑。
“没、没事。”我别开脸,耳朵发烫。
一路无言。
到温泉酒店已经是中午。
分房间的时候,我和林薇薇一间。
下午是自由活动,晚上有烧烤派对。
林薇薇拉着我去泡温泉,我没什么兴致,就说想逛逛。
酒店后面有个小花园,种满了桂花,香气扑鼻。
我找了张长椅坐下,刚拿出手机,就看见应承宇发来的消息:“爸说周日家庭聚餐,你必须到。穿正式点。”
我回了个“哦”。
刚发出去,就听见脚步声。
抬头,赵砚之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瓶水。
“一个人?”
“嗯。”我收起手机。
他在我旁边坐下,递过来一瓶水:“喝点水。”
“谢谢赵总。”
我们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
桂花香一阵阵飘过来,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应晚晴。”他忽然开口。
“嗯?”
“你进公司三个月了。”他看着远处,“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学到了很多。”
“只是学东西?”他侧头看我,“没有别的想法?”
我心跳快了快:“赵总指什么?”
“比如,职业规划,或者……个人发展。”
我斟酌着措辞:“我想先在助理岗位上积累经验,以后有机会的话,希望能独立负责项目。”
“只是这样?”
“……赵总觉得我还应该有什么想法?”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以为,以你的能力,应该有更远的目标。”
“赵总高看我了。”
“不是高看。”他转头看我,眼神认真,“你很有潜力,我看得出来。只是有时候……你好像在隐藏什么。”
我心里一紧:“我没什么好隐藏的。”
“是吗。”他收回目光,“那就好。”
又坐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晚上烧烤,记得来。”
“好。”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周日你有空吗?”
“……怎么了?”
“有个行业沙龙,想带你去见见人。”他说,“对你以后发展有帮助。”
周日。
家庭聚餐。
我握紧了水瓶:“周日我……家里有点事。”
“哦。”他点点头,“那下次吧。”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我忽然有些难过。
如果我不是应家的女儿,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员工,是不是就能坦然接受他的好意,跟他说“好啊赵总,周日我有空”?
可惜,没有如果。
【6】
晚上烧烤派对,气氛很嗨。
同事们轮流唱歌,玩游戏,喝酒。
我喝了两杯啤酒,有点上头,坐在角落看他们闹。
赵砚之被几个男同事拉着喝酒,他酒量似乎不错,喝了好几杯,脸色都没变。
林薇薇凑过来,满脸通红:“晚晴,你看赵总,他刚才是不是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有吗?”
“有啊!”她压低声音,“我觉得他对你真的不一样。你看,今天车上,他还靠你肩膀睡觉呢。”
“……那是意外。”
“什么意外啊,他怎么不靠我肩膀?”林薇薇撇嘴,“哎,你要不要主动点?赵总这样的,多少女同事盯着呢。”
“别瞎说。”我推她。
正说着,赵砚之忽然朝这边走过来。
“应晚晴。”他站定在我面前,“来一下,有事跟你说。”
我起身跟他走到露台。
夜风凉凉的,吹散了些酒意。
“赵总,什么事?”
他背靠着栏杆,看着我:“江氏的项目,有转机了。”
我一愣:“……什么转机?”
“江总助理下午联系陈默,说下周可以约时间,但点名要你也参加。”
我心里咯噔一下。
应承宇这个家伙……
“你怎么想?”赵砚之问。
“……我听公司安排。”
“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拒绝。”他看着我的眼睛,“上次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
“我去。”我说,“赵总,上次是我没处理好,这次我会注意分寸。”
他沉默了一会儿:“好。那下周三,你跟我一起去。”
“嗯。”
“应晚晴,”他忽然靠近一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您问。”
“你跟江总,”他顿了顿,“以前认识吗?”
夜风吹起我的头发,我抬手捋了捋,避开他的视线。
“不认识。”
“真的?”
“赵总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他声音低低的,“你看他的眼神,不像看陌生人。”
我心脏狂跳。
“赵总想多了。”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我只是……有点怕他。他看起来不太好惹。”
赵砚之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太深,像是能看穿我所有伪装。
“回去吧。”他终于移开目光,“外面凉。”
【7】
团建回来后,日子照旧。
只是赵砚之找我的次数明显多了。
有时候是问工作,有时候是送文件,有时候……好像也没什么正事。
周三很快到了。
去见应承宇的路上,赵砚之开车,我坐副驾驶。
“紧张?”他看了我一眼。
“……有点。”
“不用紧张。”他说,“这次我会把控节奏,你只需要配合我。”
“好。”
到了江氏大厦,前台领我们上到顶层。
应承宇的办公室大得离谱,一整面落地窗,视野极好。
他今天穿了身正经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办公桌后,像个真正的企业继承人。
“赵总,应助理,坐。”他抬手示意。
我们在他对面坐下。
“江总,关于城东那个项目——”赵砚之开口。
“不急。”应承宇打断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应助理今天这身,比上次好看。还是正经点好。”
我扯出个笑:“谢谢江总。”
“上次在KTV,我有点失态,吓着你了吧?”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主要是应助理太像一个人了。”
赵砚之眉头微蹙:“像谁?”
“我妹妹。”应承宇笑着说,“亲妹妹。不过那丫头叛逆得很,非要自己出去闯,家里都管不了她。”
我手心开始冒汗。
赵砚之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应承宇:“是吗。那挺巧。”
“是啊。”应承宇往后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赵总,你们誉诚的方案我看了,不错。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
“这个项目,我要应助理全程跟。”他顿了顿,“不是挂名,是实打实地跟。所有会议、文件、进度,她都必须参与。”
赵砚之沉默了两秒:“江总,应助理经验还浅,这么重要的项目,我怕她承担不了。”
“经验可以积累嘛。”应承宇笑得意味深长,“我相信应助理的能力。而且,有赵总您带着,我放心。”
他看向我:“应助理,你觉得呢?”
我硬着头皮:“我会努力的,江总。”
“那就这么定了。”应承宇一拍桌子,“合同细节让我们法务和你们对接。希望合作愉快。”
他站起来,伸出手。
赵砚之也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
走出江氏大厦,赵砚之的脸色一直不太好。
上车后,他没立刻发动,而是点了支烟。
“应晚晴。”他吐出一口烟雾,“江总为什么对你这么特别?”
“……可能真觉得我像他妹妹吧。”
“只是这样?”
“不然呢?”我转头看他,“赵总觉得还有什么原因?”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掐灭烟:“没什么。回去吧。”
一路上,我们都没再说话。
【8】
项目重启后,我忙得脚不沾地。
应承宇说到做到,所有会议都点名要我参加,所有文件都要我经手。
赵砚之虽然脸色不好,但工作归工作,他还是尽心带我。
只是我们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微妙。
有时候加班到很晚,他会送我回家。
有时候会给我带早餐,说顺路买的。
有时候开会,他会不自觉地看我,被我撞见后又迅速移开目光。
林薇薇说:“晚晴,赵总绝对对你有意思。”
我不置可否。
周日,家庭聚餐的日子。
我穿了条简单的裙子,化了淡妆,打车回爸妈家。
那是一栋位于城西的独栋别墅,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一进门,就看见应承宇翘着二郎腿在客厅看电视。
“哟,大小姐回来了?”他欠揍地笑。
“爸呢?”我问。
“书房呢,等你半天了。”
我深吸一口气,上楼。
书房门虚掩着,我敲了敲。
“进来。”
我推门进去。
我爸应怀山坐在书桌后,戴着老花镜看文件。
听见声音,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继续看。
“爸。”
“还知道回来?”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工作忙。”
“工作?”他放下文件,摘了眼镜,“在誉诚资本当个小助理,月薪一万二,这就叫工作?”
我握紧手:“那也是我自己找到的工作。”
“自己找到的?”他冷哼,“要不是我跟你哥打过招呼,你以为赵砚之会要你?”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你以为你简历上那点东西,能进誉诚?”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晚晴,别闹了。玩够了就回来,公司里有的是位置给你。”
我脑子嗡嗡作响。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安排好的。
原来我所有的努力,在爸眼里,都是过家家。
“我不回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要留在誉诚。”
“留?”他皱眉,“留到什么时候?等赵砚之发现你是应家的女儿?等所有人都知道你应晚晴是靠着家里才进去的?”
“我会告诉他——”
“告诉什么?告诉他你骗了他三个月?”我爸打断我,“晚晴,职场不是儿戏。你现在回来,还能体面点。再拖下去,难堪的是你自己。”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下个月你生日,”他语气软了些,“回来办个派对,正式进公司。赵砚之那边,我会让承宇去处理。”
“……我不要。”
“晚晴!”
“我说我不要!”我抬头看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爸,我就想靠我自己做成一件事,就这么难吗?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插手我的人生?”
“因为我是你爸!我知道什么对你好!”
“你知道什么?”我笑了,眼泪掉下来,“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你只知道让我按你的规划走!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我转身拉开门,跑下楼。
应承宇追出来:“晚晚!你去哪儿?”
我没理他,冲出家门。
夜风很凉,我穿着单薄的裙子,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手机响了,是赵砚之。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眼泪流得更凶。
我按了静音,把手机塞进包里。
【9】
周一,我请了病假。
窝在出租屋里,手机关机,谁也不想理。
周二,我勉强去上班,眼睛肿得像桃子。
赵砚之一上午都在开会,没见到人。
下午,他把我叫进办公室。
“生病了?”他看着我,“脸色这么差。”
“有点感冒。”我低头。
“周日的事,处理完了?”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
“生日礼物。”他说,“提前给你。下个月你生日,我可能出差。”
我愣住了。
盒子里是一条很细的银链子,吊着颗小小的星星。
“赵总,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他打断我,“收着吧。就当……庆祝你转正。”
我握紧盒子,喉咙发紧:“……谢谢赵总。”
“应晚晴,”他忽然叫我的全名,“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骗了我,我会很生气。”
我心脏骤停。
“……我骗你什么?”
“不知道。”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但愿是我多想了。”
我逃也似的离开他办公室。
回到工位,我打开盒子,看着那条链子。
星星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林薇薇凑过来:“哇,好漂亮!谁送的?”
“……朋友。”
“男朋友吧?”她挤眉弄眼,“是不是赵总?”
“不是。”
“别装了,我都看见了,他从你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耳朵都红了。”
我猛地抬头:“……真的?”
“骗你干嘛。”她压低声音,“晚晴,赵总绝对喜欢你。你就从了吧?”
我握着那条链子,心里乱成一团。
【10】
生日那天,正好是周五。
我本来打算下班后和林薇薇她们吃个饭就算了。
没想到下午,赵砚之忽然说:“晚上部门聚餐,给你庆生。”
我推脱不了。
餐厅定在一家很贵的私房菜馆,包间里布置了气球和鲜花。
同事们起哄让我许愿。
我闭上眼睛,许了三个愿。
一愿家人健康。
二愿工作顺利。
三愿……
我睁开眼,正好撞上赵砚之的目光。
他坐在我对面,手里端着酒杯,静静地看着我。
眼神温柔得让我心跳加速。
三愿,我能坦然地站在他面前,告诉他我是谁。
切蛋糕的时候,赵砚之把第一块递给我。
“生日快乐,应晚晴。”
“谢谢赵总。”
吃完饭,大家提议去KTV。
我喝了不少酒,头有点晕。
赵砚之开车送我回去。
车上,暖气开得很足,我昏昏欲睡。
“困了?”他问。
“有点。”
“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却睡不着。
“赵总。”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那就慢慢想。”他声音很轻,“我有耐心。”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
我没动。
“应晚晴?”他侧头看我。
“赵总,”我鼓起勇气,“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骗了你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他转过头,看着我:“那要看是什么事。”
“比如……我的身份。”
“你的身份?”他挑眉,“你不是应晚晴吗?”
“我是。”我咬了咬嘴唇,“但如果……我还有另一个身份呢?”
他眼神沉了沉:“什么身份?”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算了,”我解开安全带,“当我没说。谢谢赵总送我回来。”
我推开车门。
“应晚晴。”他叫住我。
我回头。
他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生日礼物。”
“……不是送过了吗?”
“那是转正礼物。”他说,“这才是生日礼物。”
我接过纸袋,沉甸甸的。
“回去再看。”他说,“晚安。”
“……晚安。”
我转身上楼。
回到家,我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条羊绒围巾,浅灰色的,很软。
还有一张卡片,上面是赵砚之的字迹:
“天冷了,注意保暖。生日快乐。——赵砚之”
我抱着围巾,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响了,是应承宇。
“晚晚,生日快乐!在家吗?我和爸妈过来给你送礼物。”
“不用了哥,我睡了。”
“睡什么睡,才十点。”他不依不饶,“我们到楼下了,开门。”
我叹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应承宇提着蛋糕,爸妈站在后面。
“惊不惊喜?”应承宇挤进来。
我愣在门口。
然后,我听见电梯“叮”的一声。
赵砚之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我落在他车上的手机。
我们四目相对。
他看着我,又看看我身后的应承宇,和我爸妈。
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赵总?”应承宇也看见了他,挑眉,“你怎么在这儿?”
赵砚之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眼神从震惊,到疑惑,到最后……一片冰冷。
“应晚晴,”他声音很轻,“他是你哥?”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应承宇反应过来,笑了:“哦,忘了介绍。赵总,这是我妹,亲妹。爸妈,这是晚晴的老板,赵砚之赵总。”
我爸点了点头,神色如常:“赵总,久仰。”
赵砚之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递过来:“你落在车上了。”
“……谢谢。”
他转身,按了电梯。
“赵总!”我叫住他。
他回头,眼神疏离:“还有事吗,应小姐?”
“……对不起。”
他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没再看我一眼。
门缓缓关上。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11】
那晚之后,赵砚之再没找过我。
工作上,他还是公事公办,但疏离得像个陌生人。
项目照常推进,但他把大部分工作都交给了陈默。
林薇薇偷偷问我:“你跟赵总吵架了?”
“……没有。”
“那他怎么不理你了?”她纳闷,“之前明明挺好的。”
我没办法解释。
周末,应承宇约我吃饭。
“行了,别苦着张脸了。”他把菜单推过来,“赵砚之那边,我去跟他解释。”
“不用了。”我摇头,“是我骗了他,他生气是应该的。”
“那你就打算这么僵着?”
“……我不知道。”
应承宇叹了口气:“晚晚,其实爸一开始不让我说,但我觉得还是该告诉你。赵砚之……他爸当年跟咱爸是战友,后来下海经商,失败了,欠了一屁股债。是咱爸帮了他家。”
我愣住了:“……什么?”
“所以赵砚之进这个行业,咱爸暗中帮了不少忙。”应承宇说,“他自尊心强,一直不知道。爸也让我瞒着。”
我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是这样。
原来赵砚之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说是靠关系。
而我,偏偏是那个最大“关系户”的女儿。
“他现在肯定觉得,我能进公司,能跟着他,都是安排好的。”我苦笑,“他一定觉得,我这三个月,都在演戏。”
“那你打算怎么办?”应承宇问。
“我想……辞职。”
“辞职?”他皱眉,“就因为赵砚之?”
“不止。”我低头,“哥,我想明白了。我确实太幼稚了。我以为瞒着身份就能证明自己,但其实,我一直在利用家里的资源,却不敢承认。”
我抬头看他:“我想真正靠自己一次。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从头开始。”
应承宇看了我很久,最后揉了揉我的头发:“行,你想清楚了就行。爸妈那边,我去说。”
【12】
周一,我递交了辞职信。
赵砚之看到信的时候,没说什么,只问:“想好了?”
“想好了。”
“打算去哪儿?”
“……还没定。”
他沉默了一会儿,在信上签了字:“去财务结算吧。祝你顺利。”
“谢谢赵总。”
我走到门口,又回头:“赵总,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他没抬头,只挥了挥手。
走出公司大楼,阳光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给几个投过简历的公司打了电话。
一周后,我收到一家初创公司的offer,职位是投资经理助理,薪水只有之前的一半。
但这次,是真的靠我自己。
入职前一天,我去江氏跟应承宇做项目交接。
“真要走啊?”他送我到电梯口。
“嗯。”
“赵砚之那边……”他顿了顿,“他最近状态不太好。听陈默说,整天加班,烟抽得凶。”
我心脏抽了一下:“……是吗。”
“晚晚,”应承宇认真看我,“你要是还喜欢他,就去说清楚。躲着不是办法。”
“再说吧。”我按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镜面映出我的脸。
眼眶有点红。
新工作很忙,也很充实。
同事都是年轻人,氛围很好。
我每天加班到很晚,回家倒头就睡。
这样也好,没时间想别的。
两个月后,我在行业沙龙上又见到了赵砚之。
他瘦了些,穿着深灰色西装,正在和人交谈。
我本想避开,但他已经看见了我。
眼神在空中交汇,他愣了一下,然后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朝我走来。
“应晚晴。”他站定在我面前。
“……赵总。”
“听说你去新公司了。”他说,“怎么样?”
“挺好的。”
“嗯。”他点点头,“那就好。”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赵总,”我鼓起勇气,“关于之前的事,我想跟你解释——”
“不用解释。”他打断我,“我都知道了。”
我愣住:“……你知道什么?”
“你是应怀山的女儿,应承宇的妹妹。”他看着我,“你进公司不是靠家里,是你自己投的简历,过了三轮面试。你爸确实跟我爸认识,但没插手过你的工作。”
我鼻子一酸:“……你怎么知道的?”
“我问了应承宇。”他顿了顿,“也问了你之前的同事。陈默说,你为了做方案,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林薇薇说,你为了一个数据,跑了五趟调研。”
他声音低下来:“应晚晴,你没必要瞒着我。”
“……我怕你看不起我。”
“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你?”他皱眉,“因为你生在应家?因为你有背景?应晚晴,我认识的是你,不是你的家庭。”
我眼泪掉下来。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我:“别哭了。”
我接过手帕,擦眼泪。
“赵砚之,”我抽泣着,“你还生气吗?”
“气。”他说,“气你什么都不说,气你轻易就辞职,气你……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对不起……”
“光说对不起有用吗?”他看着我,“应晚晴,你欠我的,得还。”
“……怎么还?”
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比如,请我吃顿饭?然后,好好告诉我,你这三个月到底怎么想的。”
我抬头看他。
他眼里有细碎的光,还有……我熟悉的温柔。
“好。”我点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13】
我们去了以前常去的那家小馆子。
点了几个菜,两瓶啤酒。
我把这三个月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怎么瞒着家里投简历,到怎么拼命工作想证明自己。
从发现客户是应承宇的震惊,到故意试探他的后悔。
从被他误会时的委屈,到最后不敢坦白的恐惧。
赵砚之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打断。
等我说完,他才开口:“所以,你一开始进公司,只是为了证明给你爸看?”
“……嗯。”
“后来呢?”
“后来……”我低头,“后来是因为你。”
他挑眉:“因为我?”
“你教了我很多,也……很照顾我。”我声音越来越小,“我开始喜欢这份工作,也开始……喜欢你。”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叹息。
但他听见了。
“应晚晴,”他放下筷子,“抬头看我。”
我抬起头。
“我也喜欢你。”他说得很认真,“从你第一次在会上反驳我开始。”
我愣住了:“……什么时候?”
“你来公司的第二周,开项目会,陈默的方案有个漏洞,所有人都没发现,只有你指出来了。”他笑了,“当时我就想,这姑娘胆子真大,但也真聪明。”
我脸红了。
“后来,看你加班,看你为了一点细节较真,看你明明累得不行还坚持……”他顿了顿,“我就越来越在意你。”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是我的下属。”他叹气,“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而且……我怕你觉得我滥用职权。”
“那现在呢?”我问,“现在我不是你的下属了。”
“现在,”他看着我,“我想正式追求你,可以吗,应晚晴小姐?”
我心跳如鼓。
“……可以。”
他笑了,眼睛弯起来,很好看。
那顿饭我们吃了很久。
说了很多话,也喝了不少酒。
走出餐馆的时候,夜风很凉。
赵砚之把围巾摘下来,围在我脖子上。
是那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
“一直带着?”我问。
“嗯。”他点头,“想你的时候就看看。”
我鼻子又酸了。
他牵起我的手:“这次,别再突然消失了。”
“……不会了。”
【14】
我和赵砚之正式在一起了。
没有告诉同事,但告诉了家人。
我爸一开始有点不高兴,但被我妈和应承宇劝住了。
“赵砚之那孩子不错,靠自己拼出来的。”我妈说,“对晚晚也好,你看她最近笑得多开心。”
我爸哼了一声,没再反对。
又过了半年,我在新公司做得不错,升了职。
赵砚之的项目也做得风生水起。
我生日那天,他带我回了趟他家。
很普通的三居室,但干净整洁。
他爸是个和蔼的老人,做了一桌子菜。
“晚晴啊,砚之经常提起你。”赵爸爸笑着说,“说他公司里有个特别能干的姑娘,原来是你。”
我不好意思地笑。
吃完饭,赵砚之送我回家。
在楼下,他忽然单膝跪地。
我吓了一跳:“你干嘛?”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很简单的钻戒。
“应晚晴,”他看着我,“这半年,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要面对,你家,我家,别人的眼光……但我想好了,那些都不重要。”
他声音很稳:“重要的是,我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你,想和你一起吃每一顿饭,想和你一起面对所有好的坏的。”
他顿了顿:“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愿意。”我点头,“我愿意。”
他笑了,把戒指戴在我手上,起身抱住我。
很紧很紧的拥抱。
“谢谢你,”他在我耳边说,“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我也抱住他。
“也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尾声】
一年后,我们的婚礼。
很简单,只请了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我爸牵着我的手,交给赵砚之。
“好好对她。”他说。
“我会的,爸。”赵砚之认真应下。
交换戒指的时候,应承宇在下面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所有人都笑起来。
赵砚之低头吻我。
很轻,很温柔的一个吻。
掌声和欢呼声中,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说:
“我爱你,应晚晴。”
“我也爱你。”
仪式结束后,我和赵砚之站在门口送客。
林薇薇抱着我哭:“晚晴你一定要幸福啊!”
陈默拍拍赵砚之的肩:“恭喜啊赵总,终于抱得美人归。”
应承宇最后才走,他抱了抱我,又锤了赵砚之一拳:“对我妹好点,不然我可不管你是我妹夫。”
“放心。”赵砚之笑。
人都走了,只剩下我们俩。
“累吗?”他问我。
“有点。”我靠在他肩上。
“回家?”
“嗯。”
他牵起我的手。
月光下,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就像以后的每一天。
都会这样。
紧紧依偎,永不分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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