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东北聪明人的自毁之路:他看准了所有商机,却救不了任何人

  雪落在东北老工业区的街道上,掩盖了铁轨的锈迹,却盖不住那些被时代抛下的人的命运。

  凌晨五点的鱼市,腥气混着哈气在寒冬里蒸腾。霍东风接过兄弟二美递来的一万块钱时,手有些抖——不是冻的,是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

  《老舅》郭大炮成狱中大哥!才知老舅害死姥爷,崔家因他走末路

  崭新的钞票透着油墨味,和鱼市地上淌着的冰水泥浆形成刺眼对比。二美拍了拍他肩膀,防弹衣的硬质面料在棉袄下隐约可见。

  “东风,以后这片的白鲢归你收,每斤抽三毛。”

  01 江湖

  站在不远处的崔国明把烟头踩进雪里,盯着二美那件鼓囊囊的防弹衣看了半天。他知道霍东风看不明白——那沓钱不是兄弟情,是买命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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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霍东风进去时,二美还只是个打群架出名的混混。三年后出来,这个城市的地下秩序已经变了模样。

  “现在他们出门都穿这个。”崔国明后来对霍东风说,手指在自己胸口比划,“防弹的,你说他们怕什么?又敢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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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东风没接话,但再没主动联系过二美。只是他租的那套三室一厅,很快又聚满了抽烟打牌的兄弟。烟雾缭绕中,初中生二胖趴在茶几上写作业,铅笔字迹和扑克牌上的红桃K叠在一起。

  崔国明踹门进来拎走二胖时,瞥了眼满地的烟头和啤酒瓶。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比监狱的围墙更难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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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代价

  崔国明被机械厂开除那天,雪下得正紧。新厂长给出的理由白纸黑字:迟到早退,无故旷工参加歌唱比赛。没人提他和厂长秘书在办公室的那场打架,也没人提他停职检查期间,跑去“夜色”歌舞厅登台唱《念亲恩》。

  其实那晚厂长和张秘书就坐在台下第二排。点《念亲恩》时,张秘书故意把话筒音量调到最大:“崔师傅,听说您母亲刚走?这歌应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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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台上灯光刺眼,崔国明握着话筒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见台下厂长似笑非笑的脸,看见张秘书眼里的嘲讽,然后听见自己说:“应景?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应景——”

  话筒砸下去的轨迹,在后来无数个夜里,在他眼前一遍遍慢放。

  03 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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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母临终前拉着李小珍的手,眼睛却望着病房门外:“小珍啊,妈对不住你……咱家三个孩子,最让人操心的那个,三十多了还没长大。”

  那时崔国明正在为兄弟郭大炮奔走。郭大炮进了局子,不是因为常去的洗头房被查,而是卷进了一桩命案。

  可笑的是,刑警来问话时,郭大炮回头就跟兄弟们吹:“看见没?我在里头也有人!以后有事报我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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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可笑的是,真被定为嫌疑人后,他怕在监狱挨欺负,逢人就喊:“人就是我杀的!都给我放尊重点!”于是这个打架从没赢过的男人,稀里糊涂成了号子里的“老大”。

  崔国明觉得这事怪自己——是他开玩笑让郭大炮“不行去找算命的”。于是他揣着八千块钱找律师,律师翻着卷宗摇头:“死刑改死缓,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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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挣扎

  崔国明决定自学法律。三十好几的人,每晚趴在缝纫机改的书桌前,一页页啃《刑法通论》。李小珍半夜起来,看见他头顶的灯泡亮到天明,手边的烟灰缸堆成小山。

  他真考过了。 成绩出来那天,他攥着成绩单在司法局门口站了很久,久到门卫出来问他找谁。然后他知道了另一个消息——上次卖小孔眼镜被抓,留了案底,律师证,没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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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孔眼镜”是另一个故事。崔国明从女儿和同学的争吵中听到这个词:“什么金丝眼镜,成本五块钱卖一百三!”

  他眼睛亮了。这个曾经的省机械厂技术员、工大高材生,精准抓住了暴利的本质:信息差。自家存款五万,父亲掏光家底又凑五万,小作坊开起来了,眼镜做出来了,学生们抢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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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又进去了。这次不是罚款那么简单——“非法经营,数额巨大”。李晓珍求遍亲戚,凑了两千块罚款,人在第二十个时辰被放出来。

  05 坠落

  出狱那天崔国明发现,父亲好像突然缩水了一圈。那个曾经能把他吊起来打的男人,现在靠在门框上,像件挂着的旧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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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明啊,”父亲声音很轻,“爸就一个念想,你别让老崔家丢人。”

  崔国明没说话。他看见父亲转身时踉跄了一下,看见走廊尽头妹妹崔小红隆起的肚子,看见妻子李小珍眼下的乌青。然后他转身去了郭大炮家——郭父瘫痪在床,女儿郭小娟的学费该交了。

  “创业。”他对李小珍说,“这次是改良自行车,我看准了,肯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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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珍没问他哪来的本钱。她只是某天打开抽屉,发现结婚时那对金镯子不见了。同一时间,崔父把最后一张存折递给了儿子,折子上写着:棺材本,三万整。

  06 轮回

  改良自行车真的火了。崔国明设计的可折叠车架,轻便又结实,订单从东北一路收到南方。厂子里彻夜赶工,机器声轰隆隆响了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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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机器停了。工商局的人来封门时,崔国明正在计算扩大生产的成本。他忘了申请专利,忘了规范用工,甚至忘了该缴的税——“想到哪干到哪”的模式,第二次把他送进了深渊。

  消息传回家那天,崔父正在熬中药。药罐子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响,他听着儿媳带着哭腔的讲述,突然挥了挥手:“不管了,管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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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真的再没管过任何事。他整天坐在窗前看雪,看雪覆盖厂房生锈的屋顶,看雪掩埋铁轨延伸的远方。当一个人彻底放弃对生活的掌控时,衰老会以惊人的速度追上他。 三个月后,崔父走了。

  葬礼上,崔国明跪在灵前,听见身后亲戚低声议论:“老崔家这儿子,把爹妈都熬走了……”

  07 雪停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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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舅》这部剧的结尾,崔国明已经头发花白。他终于买了那辆承诺多年的夏利车,崭新的金属漆在东北的阳光下反着光。

  女儿梦梦快要出嫁了,试婚纱时突然转头问他:“爸,你说人真能改变命运吗?”

  崔国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想起很多年前,同样是个雪天,年轻的自己站在机械厂门口,胸前的大红花鲜艳夺目。那时他觉得人生是条宽阔的铁路,只管往前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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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错了道。

  郭大炮六十七岁那年终于洗清嫌疑出狱,背已经驼得抬不起头。赵海龙媳妇跟人跑了之后,他喝农药死在了机械厂废弃的车间。刘野摆过地摊、蹬过三轮,最后在快递站找到了工作,每天扫码、分拣、说“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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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国明呢?他依然是兄弟们的“老舅”,依然有人找他帮忙,依然会在酒后拍桌子说“这事包我身上”。只是回到家,面对李小珍沉默的背影,他会想起母亲临终的话。

  想起父亲那句“别丢人”。

  想起那些他明明看准了、抓住了、却又眼睁睁看着溜走的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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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又开始下了,覆盖了夏利车的引擎盖。崔国明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点火。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鱼市那个清晨,想起霍东风接过钱时颤抖的手,想起二美防弹衣下鼓囊囊的轮廓。

  如果当时他拉住霍东风,如果当时他没砸那个话筒,如果当时他见好就收……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而有些结果,需要一生去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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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像要掩埋一切。但崔国明知道,有些东西埋不掉——比如鱼市的腥气,比如防弹衣的硬度,比如父亲最后那句轻飘飘的、却比铅还重的嘱托。

  他最终没有发动汽车,只是坐在逐渐被雪覆盖的车里,想起了自己的答案。

  那个关于“人能否改变命运”的答案,其实很简单:能。但更多时候,我们只是在改变别人的命运——通常是变得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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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残酷的醒悟莫过于此:你终于看清了所有棋路,却发现棋局早已终了,你手里握着的,不过是一把被雪水浸透的、再也贴不回去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