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的红尘情缘》(2173)----一头雾水

  第2173回 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曾文正又举起酒杯,说道:“来,咱们再喝口酒,然后…说说正事…”

  “咱们…还有什么正事?”喝完一口酒,九洲又问。

  “哎…你以为…咱们今天真就是吃饭?我找你…还是要说点正事的。”曾文正说。

  “好吧,那…您说。”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自从你来到县里,我应当找你谈谈心,但你知道…为什么没找你么?”

  九洲转着脑筋想,也想不出个原因来,只能试着说:“您是在…观察我的表现吧?”

  曾文正笑着说:“不对,你的表现好坏,与我…没有多大关系。”

  “那怎么没关系?您是他的直接领导,可以说…能主宰他的命运。”宋华快言快语。

  “那你说错了,到了李县长这个级别,能主宰他命运的,只能是组织,而不可能是我了…”曾文正说。

  “那您…是为什么呢?”九洲问。

  “因为…你们只是…这里的过客,一批一批没有间断过,我已经…麻木了…”

  “什么意思?”九洲不明白。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就你这个岗位…城里来挂职的干部,就如同走马灯,一个接一个,前脚刚走一个,后脚又来了。所以…对于这种做法,我…不瞒你说,很看不惯…”

  “啊?您看不惯?您是…看不惯我么?”九洲觉得奇怪。

  “我不是…看不惯你,而是…上边的这种做法。”曾文正说。

  晓京赶紧插言:“曾县长,您是不是…喝多了?”看的出来,她的意思,是想阻止他说“上面”。

  “没有,我没喝多,这不是把李县长…没当外人,说说…心里话不行么?”曾文正说。

  “是啊晓京,你不要管,就让曾县长痛痛快快的说,他应当…算是我的老师,许多事情…我是需要向他…请教的…”九洲说。

  “请教说不上,就是相互学习。孔夫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曾文正说。

  “对对对,曾县长,那您接着说,我…洗耳恭听…”

  “好吧,李县长,我问你,你来这里以前,是干什么的?”曾文正问。

  “我…是干纪委的,担任…纪委书记...”

  “担任哪儿的纪委书记?”

  “担任...我们集团的。”

  “你们集团...是干什么的?”曾文正问。

  “我们集团...是搞建筑施工的...”

  “应当是企业吧?”

  “那当然,我们...是典型的国企,但不是...央企。”

  “我知道,国企是由国家或地方政府出资设立或控股的企业,所有权属于国家。央企由国务院或国资委直接管理的国企,是国企的子集。所有央企都是国企,但国企不一定是央企。

  “对,还是您...解释的透彻...”九洲连连点头。

  “那我问你,李县长,上边是不是一直强调...政企分开?”

  晓京再次插言,说道:“曾县长,咱们说点别的好么?”

  宋华一直关注曾文正说什么,觉得晓京管的太宽,说道:“你就让曾县长说吧,我也趁机...充充电,学习学习...”

  “那行,你回答我吧李县长...”曾文正说。

  “我...回答您什么?”九洲不明白。

  “上边...是不是...提倡政企分开?”

  “嗯...是的。”

  “什么时候开始提倡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九洲苦笑着说。

  “你不清楚吧?那我跟你说说吧。政企分开作为政策理念,在中国的提倡可以追溯到20世纪80年代,就是那个《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明确提出要简政放权,实行政企分开,以增强企业活力。”

  “嗯。”

  “那我再问你,政企分开的提出,借鉴的依据是什么?”

  “这个...我不大清楚...”九洲说。

  “借鉴的是新加坡淡马锡模式,通过政企分离、公司化运营,实现政府控股与企业市场化运作的平衡。不瞒你们说,当初鄙人...还专程去新加坡考察过,上边组织的考察团...”曾文正洋洋得意,多少带有点炫耀。

  “嗯,那...后来呢?”九洲还是不知他想表达什么。

  “后来我就发现…这根本就是表面文章,根本就没有落实。”

  “您指的是…哪个方面?”九洲问。

  “政企分开呀…”曾文正说。

  “怎么呢?”九洲又问。

  “怎么就得问你了。”

  “问我?”

  “对。”

  “问我什么?”九洲感到蹊跷。

  “问你怎么来的呀…”

  “曾县长,我这个人脑子慢,也没有什么学历,您能不能…跟我说具体一点?”九洲诚恳的表示。

  “嗯…那好吧,我可就具体说了。你看啊,你原来…是建筑公司的纪委书记,只是国企,还不是央企,对吧?”

  “是,我刚才…跟您说过了…”

  “好,既然是在国企,就应当把国企的事情办好。譬如你们搞建筑,就应当把楼建好,也叫…盖楼育人…对吧?”

  “是是是,您还…真门儿清。我们建筑…实际就是这点事,没什么新鲜的。”九洲点头说。

  “但是,你明明是企业干部,怎么会…到政府…任职?”曾文正问。

  “您的意思…是问我怎么来的?”九洲反问。

  “是呀。”

  “我是…组织上安排的…”

  “我知道是组织上安排,但组织这样安排…算是政企分开么?换句话说吧,你在企业工作,按照政企分开的原则,本来不应当有行政级别,因为你们不是政府的公务员。但是,由于你们沿用了政府级别,并且可以在政企之间来回任职,这难道叫政企分开?”曾文正说。

  九洲有点明白了,他表达的意思,是自己在集团是副总级,但不应当是政府的副局级,因为政企要分开。而因为集团沿用副局级,就得以派到政府来当副县长,这种干部任用的方式,根本就不叫政企分开了。

  “如果按我的水准,也确实…不够当副县长的材料…”九洲谦虚的说。

  “李县长,我没有说你,我只是说这种做法,有可能…导致官场上的…不正之风…”

  “怎么呢?”九洲听着刺耳,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当上副县长的,细想起来,也确实有点...没走正当渠道。

  “就这么说吧,如果三十人的企业,如果找人定为局级单位。那单位的负责人,那怕是骚肝杂碎,驴马烂子,经过组织一纸公文,立马就能成为了我这样的县长,因为级别都是局级呀。你说什么叫腐败?其实这就叫最大的腐败,由于有了腐败的渠道,才有可能产生腐败分子……”

  晓京赶紧说:“你怎么着?嘴上还没把门的是不是?怎么还不接受教训呢?”

  “没事没事,李县长这人...厚道,不像魏县长那个人,心中太狭小。”

  “魏县长...心中狭小?”因为崇拜魏红周,九洲不爱听有损他形象的话。

  “你认为他心胸不狭小?”曾文正反问。

  “没觉出来,我就觉得...他和您一样,都是...好人。”在今天以前,九洲对于曾文正印象不是很好,但听他刚才的谈吐,又变的有点敬佩他。

  “好人不见得心眼不小,坏人...也不见得一无是处。”曾文正说。

  九洲不想让他再说魏红周,就赶快转移话题,说道:“曾县长,您接着说我吧。接着刚才的话说,您既然看不上我们这些挂职干部,现在...为什么愿意与我谈心了?”

  “这还用说么?我看你...与他们别人不一样。别人来挂职,通常都是心不在焉,蜻蜓点水,走马观花…但你同他们不一样,一心扑在工作上,不仅真抓实干,还真抓出业绩来了。所以…我还真的想…与你谈谈心。”曾文正说。

  “行,等哪天有时间,我去找您…谈心,一起交流交流…”

  “干嘛哪天呀,我们今天在这里…不是谈心了么?”曾文正又说。

  “今天谈?”九洲觉得奇怪。

  晓京插话:“李县长,曾县长…可能喝多了,有点词不达意。其实他说的谈心,是想表达一个意思,从今天起,你们俩…就是好朋友了,就是那种…知心朋友,莫逆之交…曾县长,您说我表达的...对不对?”

  曾文正说:“你说的对,但只说对一半。”

  “那您说...另一半是什么?”九洲问。

  “另一半,就是在这个场合,我想…郑重其事的…叮嘱你一句话。”

  “好,您说…”

  “这句话…你要问你妈,你妈她…知道…”

  “什么?我知道?”宋华感觉奇怪。

  “对,你...知道......”曾文正明显喝多了,说话有点不连贯。不知是不是当着宋华逞能,他一直把洋酒当茶水喝。

  宋华挤出一个笑脸,说道:“曾县长,您可真高抬我了,您要嘱咐他的话,我怎么…能知道呢?”

  “你知道,你…肯定知道…我要说的…就是教员那句话…过去…过去咱们…经常说…”

  “教员的话?教员的什么话?”宋华问。

  “就是…李县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就像…早晨的太阳,给他一个…世界…”

  宋华听明白了,说道:“奥…您想说的教员语录,是不是这段啊: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对对对,就是这段..……”曾文正竖起大拇指。

  九洲在一旁听了,闹不清曾文正是什么意思,感到一头雾水……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