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阳,打小在老城区的筒子楼长大,六岁那年干过最惊天动地的事,是攥着半块融化的奶糖,堵在隔壁林晓姐家门口喊:“我要娶你!”

  那天林晓姐刚考完小升初,扎着高马尾,白衬衫领口别着朵小红花,蹲下来揉我头发笑:“小陈阳,等你长到能帮我搬煤气罐再说。”我把奶糖塞她手里,拍着胸脯保证:“我现在就能!”结果拎起煤气罐的提手,整个人跟着罐子转了个圈,摔得屁股生疼,倒是把林晓姐笑得直不起腰。

  后来我家搬去了新小区,临走前林晓姐送我一本带锁的日记本,说等我能解开上面的密码,就考虑我的“求婚”。我抱着日记本哭了一路,把密码页翻得皱巴巴,也没猜出来那四个数字是啥——现在想起来,八成是她的生日。

  再后来就是按部就班的上学、高考、工作,那本日记本被我压在书柜最底层,偶尔翻到,也只当是小时候的笑话。直到25岁这年,我裸辞后投了几十份简历,终于收到一家互联网公司的面试通知,岗位是运营,听说面试我的女总监是业内出了名的“铁娘子”,我特意提前半小时到公司楼下,把衬衫领口的褶皱捋了又捋。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我正紧张地攥着简历,抬头的瞬间却愣住了——女总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挽成低马尾,眼角的痣和记忆里那个穿白衬衫的姐姐一模一样。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先指着我笑出了声,声音比小时候沉了些,却还是带着熟悉的暖意:“陈阳?你这把‘搬煤气罐’的力气,现在够用了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脸瞬间烧到了耳朵根,手里的简历差点掉在地上。旁边的HR一脸懵,她却摆摆手,让HR先出去,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俩。她从抽屉里拿出个东西推到我面前,我凑近一看,心脏差点跳出来——是当年那本带锁的日记本,锁头早就没了,扉页上用铅笔写的“陈阳专属”还清晰可见。

  “我妈收拾老房子时找出来的,”她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带着笑意,“我还说呢,哪个小家伙这么执着,连奶糖都要当聘礼。”我挠着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觉得小时候的糗事全被翻了出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却突然收起笑容,拿起我的简历:“说正事,你简历里写的社群运营方案,我看了,有几个点很有意思。不过我得提醒你,我们部门加班是常态,你这‘想娶总监’的劲头,能不能用到工作上?”我愣了愣,随即笑了:“总监放心,别说加班,搬煤气罐我都能干。”

  面试结束时,她把日记本递给我:“密码是19980612,我生日。当年没告诉你,是怕你真跑去我家提亲。”我接过日记本,指尖碰到封面,突然觉得这么多年的时光好像没走太远,那个蹲在门口笑我的姐姐,只是换了身西装,在更高的地方等着我。

  后来我顺利入职,部门里的人都奇怪,为啥“铁娘子”总监总对我格外“严格”,只有我知道,每次她叫我去办公室改方案时,眼神里藏着的,还是当年那个姐姐的笑意。有次加班到深夜,她递我一杯热咖啡:“小陈阳,当年的聘礼,我现在收下了,你可得好好干,别让我失望。”我看着她,用力点头:“放心,总监,这次我不会再摔屁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