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乡间素裹

　　文/不负祖国和人民

　　清晨推开门的一刹那，凛冽的寒气裹着清透的凉意扑面而来，带着草木与泥土的干爽气息，瞬间浸透了衣衫。院子里的老槐树早已没了往日的挺拔，粗壮的枝桠被厚重的绒絮压得微微低垂，像是年迈的老者躬身伫立。枝桠间缀满了蓬松的团簇，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细碎的绒末在空中打着旋转，落在肩头轻软如羽。

　　走出院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往日清晰的田埂被厚絮严严实实地抹平，纵横交错的田垄化作一片无垠的白茫茫原野。极目远眺，天地间只剩单调的素白，唯有远处田埂尽头，隐约露出几丛枯黄的狗尾巴草尖，在寒风中轻轻摇曳，为这片纯白添了一丝倔强的生机。远处的房屋、树木都裹在一层清冽的晨光里，轮廓分明，恍若一幅笔触凝练的水墨画。

　　太阳缓缓地从东方升起，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成了最惹眼的景致，原本柔韧的枝条被绒絮裹得圆润饱满，宛如一株晶莹的银珊瑚。枝条垂至地面，积着半尺厚的白绒，轻轻一碰便簌簌作响。王大爷家的玻璃窗透出暖黄的光，在素白的世界里格外醒目。屋顶的绒絮被屋内的温度使它们微微融化，顺着瓦片边缘缓缓流淌，遇冷又凝结成一层透亮的冰壳，阳光透过冰壳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如梦似幻。大黄狗从屋里窜出来，在门前的白毯上欢快地奔跑，踩出一串串整齐的梅花印，不时地在地上打滚，跑几步便停下来抖落一身“棉絮”，引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村头的娱乐中心是最热闹的地方。孩子们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棉帽手套，像一群圆滚滚的小团子在白绒地上追逐嬉戏。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合力堆着比人还高的白团，脸蛋冻得通红，额头上却渗着细密的汗珠，笑声清脆响亮，惊飞了枝头栖息的麻雀。还有些孩子蹲在地上堆着造型各异的摆件，指尖冻得发红也不肯停歇，欢呼声在清冷的空气里久久回荡。

　　几位老人坐在向阳的墙根下，穿着厚厚的棉袄晒太阳。他们慢悠悠地聊着天，目光追随着嬉戏的孩子们，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手里的旱烟袋偶尔冒出一缕青烟，在澄澈的空气里渐渐消散。墙角的柴堆被绒絮覆盖，只露出些许深褐色的木痕，与周围的素白形成鲜明对比。

　　太阳渐渐升高，金色的光线洒满大地，给洁白的世界镀上一层暖光。空气中弥漫着清冽干净的气息，吸一口沁人心脾。整个村庄沉静在一片纯粹的宁静里，没有喧嚣，没有纷扰，只有绒絮覆盖大地的安然与祥和，以及孩子们清脆的笑声，洁白的绒絮慢慢在融化，静静等待着春日的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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