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好孕被世子嫌弃出身 国公爷弯腰求娶:夫人 求你救救陆家香火

国公府香火凋零,数代单传,而我恰是相国寺大师口中那个天生宜男、好孕连连的命格。
可谁曾想,十里红妆的大婚之日,国公府大门前竟赫然停着两顶花轿。
世子爷陆文滨满脸傲色,一把掀开轿帘,牵着他心尖上的女子逼至我跟前,强令我认下这平妻的名分。
我自是不肯,尚未开口,他身侧那刁奴奶娘竟先发难,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可是陛下亲封的嘉诚县主!县主肯屈尊降贵与你平起平坐,那是你这商户女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有什么资格拿乔?」
我咬紧牙关,咽下口中腥甜,转身决绝地坐回轿中。
后来,正是那早已不过问后宅、威名赫赫的国公爷,当着满城百姓的面,亲自躬身将我抱下花轿,迎我入主中馈。
他红着眼,低声求我,务必为这偌大的国公府,绵延子嗣。
国公府门前,我的嫁妆绵延数里,整整十辆马车压得青石板路都在颤,里头装的是令王侯都眼红的金玉珠翠。
便是那金銮殿上的圣人见了,也断不会轻蔑地称我一声「小门小户」。
面对羞辱,我只冷冷扔下一句:「这婚,我不结了。」
话音未落,贴身丫鬟即刻喝令车夫调转马头。这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一旦回撤,瞬间引得半个京城的百姓驻足围观,议论声如沸水般炸开。
国公府的管家瞬间变了脸色,冷汗涔涔地弯腰站在轿帘外,对着世子陆文滨苦苦哀求:
「世子爷!使不得啊!若是气走了世子妃,国公爷回来是要杀人的!这门亲事是国公爷亲自去相国寺求来的,大师说了,唯有萧家女的命格,能破咱们国公府子嗣艰难的死局!」
「况且,您要娶嘉诚县主之事,国公爷从未松口答应过!」
「您难道忘了,柳家与咱们陆家那是世仇啊……」
可惜忠言逆耳,管家话未说完,便被陆文滨狠狠一脚踹翻在地,滚了好几圈。
陆文滨面色狰狞,指着管家怒骂:
「混账老东西!本世子的妻唯有慕雪一人!若非父亲强压,这平妻之位她萧静姝也配肖想?」
骂完管家,他又冲着我的花轿咆哮:
「萧静姝,你不就是仗着那个所谓好生养的肚子才敢在这摆谱吗?那些秃驴的话你也信?不过是骗我爹的把戏!」
「我爹信,我不信!我如今风华正茂,只要慕雪愿意,我们想生多少便生多少,轮得到你这外人操心?」
透过轿帘的缝隙,我听着他与管家的争执,这才知晓原委。原来国公爷陆凌渊今日被圣上急召入宫议事,至今未归。
陆文滨这厮,竟是趁着家中无长辈坐镇,擅作主张要将那柳慕雪一并迎进门来给我下马威。
此刻,那位嘉诚县主柳慕雪亦是高昂着下巴,神色倨傲。听闻情郎那番「多生几个」的豪言,她娇羞地倚入陆文滨怀中,眼角眉梢却透着刻薄:
「文滨哥哥说得是,我可不像某些下贱胚子,把自个儿的肚皮当成攀高枝的筹码。」
「若只是为了传宗接代,国公府何不直接娶头母猪回来?」
两人当街调笑,言语之下流龌龊,令周遭宾客皆皱眉掩鼻。有人指指点点,亦有人凑近我轿边,低声劝慰我莫要冲动。
我虽深居闺中,却也听闻国公爷陆凌渊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早年他为国征战,也是无数闺秀的梦中人。只可惜战功赫赫的代价是一身伤病,伤了根基,此后再无世家女肯嫁。不得已,他才从旁支过继了陆文滨承袭爵位。
谁承想这陆文滨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这般忤逆不孝。
我正听得入神,轿身忽然剧烈一晃。
竟是陆文滨又发起了疯,一脚踹在轿门上,吼叫着逼我下轿给柳慕雪敬那「主母茶」。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清冷的声音穿透轿帘:
「陆文滨,我既已决意退婚,便是陌路人,凭什么给她敬茶?」
陆文滨闻言狂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萧静姝,给脸不要脸是吧?如今我还肯给你个平妻的位子,你若再不知好歹,日后便是想进我陆家做个通房贱妾,也是痴心妄想!」
「两家庚帖已换,你千里迢迢从扬州嫁来,若是灰溜溜回去,你那商户爹娘的脸往哪搁?一个被国公府退婚的女人,这世间还有谁敢娶?」
任他嘴若悬河,我自岿然不动。
待他说累了,我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陆文滨,说到底你不过是个世子,这国公府的主人姓陆名凌渊。我要嫁还是要退,凭你也配做主?」
这一句话,比方才那十辆马车的嫁妆还要重,狠狠扇在了陆文滨脸上。
他恼羞成怒,竟不顾男女大防,冲上来就要掀帘拽人。
恰在此时,一道裹挟着雷霆之怒的男声如炸雷般响起:
「逆子!你要做什么?!」
此时陆文滨半个身子已探入轿内,那只手刚触到我的手腕。
下一瞬,一只如铁钳般的大手扣住了他的肩膀,猛地向后一扯。陆文滨那身板哪里经得住这一拽,整个人向后飞去。
可他手里还死死拽着我,这一扯,连带着我也被拉得失了重心,踉跄跌出轿外。
眼看就要狼狈摔倒,我惊呼声尚在喉头,腰间便是一紧。
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掌稳稳托住了我,天旋地转间,我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四目相对,陆凌渊眼底尚未散去的杀伐之气令人胆寒,我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察觉到我的惧意,他面色一僵,那股凌厉瞬间敛去,小心翼翼地将我扶正,送回轿中安坐。
「萧小姐,陆某教子无方,让你受惊了。」
虽只是惊鸿一瞥,但这男人的模样却深深印入我脑海。冷峻刚毅,虽有风霜色,却更显威严,比那奶油小生般的陆文滨不知强了多少倍。
我掩唇轻咳,轿外的贴身丫鬟极有眼色,噗通一声跪在陆凌渊马前,将方才的种种屈辱一五一十地哭诉出来。
陆凌渊越听,周身气压越低。待听到我被一介奶娘掌掴羞辱时,他眼底寒芒乍现。
「来人!将那刁奴按下,掌嘴五十!死活不论!」
紧接着,他毫不留情地下令将柳慕雪轰出国公府。
陆文滨气得面红耳赤,梗着脖子与他父亲对峙,撂下狠话:这世子之位他可以不要,但柳慕雪他非娶不可!
他追着哭哭啼啼的柳慕雪离去时,还不忘回头恶毒地叫嚣:
「父亲若是舍不得这好生养的女人,大可自己娶了!正如了大师的意,看看她那肚子到底是不是真有那本事!」
场面一度死寂,唯有那奶娘凄厉的惨叫声和清脆的巴掌声此起彼伏。
良久,陆凌渊才转过身,隔着轿帘沉声道:
「萧小姐,今日之辱,皆是陆家之过。若小姐愿意,陆家愿倾尽所能补偿,任何条件,只要陆某做得到。」
我心念一动,缓缓挑起轿帘,目光平静地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
「当真任何条件都可以?」
陆凌渊郑重颔首:「君子一言。」
我莞尔一笑,如春花破冰:
「那不如子债父偿。既然世子不愿娶,那便请国公爷替子迎亲,娶了我吧。」
「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萧静姝,只做正妻,绝不为妾。」
这并非我一时冲动。
这世道对女子何其苛刻,今日退婚,无论错在谁,我名声已毁,再难觅良缘。
陆凌渊虽是养父,实则不过三十出头,正值壮年。且不论权势地位,单论人品担当,他这手握实权的国公爷,比那个只知情爱、不学无术的草包世子强上百倍。
至于子嗣,能不能生又何妨?大不了再过继一个,总好过在那逆子手下讨生活。
陆凌渊闻言,竟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那张向来杀伐决断的脸上,竟露出几分少年般的无措,看得我心头一乐。
「怎么?国公爷是觉得我这商户女,配不上您这大将军?」
我故意激他,作势要放下轿帘:「既如此,我这便启程回扬州……」
话音未落,那人却一步跨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直接弯腰探入轿中,将我打横抱起!
管家手脚麻利,不知从哪翻出一套崭新的新郎喜服给陆凌渊换上。
这一场荒唐的闹剧,竟真的变成了国公爷的大婚。
拜过天地,陆凌渊被同僚拉去饮酒。我被送入了主院——这本是陆凌渊的居所,虽布置仓促,但那一对龙凤喜烛却是上好的贡品,照得满室生辉。
管家见我不但不恼,反而安之若素,激动得老泪纵横,直念叨国公府终于有了女主人。
夜深露重,房门被推开。
我本已昏昏欲睡,原以为会迎来满身酒气,谁知凑近的却是一股清冽的皂角香伴着淡淡檀木味。
我猛地清醒,脱口而出:「你特意去沐浴了?」
陆凌渊正端着合卺酒,动作一顿,素来冷硬的脸上竟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是一身酒气,怕熏着夫人。」
那一声「夫人」,叫得极顺口,却又透着几分珍重。
我接过酒杯,与他手腕交缠,仰头饮尽。心中暗道:这传闻中的冷面修罗,倒是个心细如发的人。
红烛摇曳,锦帐落下。
这一夜,这位久经沙场的将军仿佛不知疲倦,我在起伏间恍惚明白,为何那些世家女不愿嫁——这般如狼似虎的体力,确是非常人能受。
翌日清晨,我腰酸得几乎断裂,连翻身都成了奢望。
好在陆家人口简单,上无公婆需侍奉,省了我晨昏定省的麻烦。
只是院外一阵嘈杂,扰人清梦。
唤来丫鬟一问,才知是陆家的几位旁支表亲听闻消息,上门来探虚实。
「国公爷走时特意嘱咐了,让夫人只管好生歇息,外头的闲杂人等一概不必理会。」
丫鬟一边替我梳妆,一边转述,眉眼间全是笑意。
我心中微暖,虽说不用理会,但我既已是这国公府的主母,总不好一直躲在房里。
用过早膳,我闲来无事,便带着丫鬟出了府。早就听说京城的戏园子是一绝,今日正好去见识一番。
我豪掷千金包下视野最好的雅间,谁知茶还没喝两口,房门便被人粗暴地撞开。
抬眼望去,原本不错的心情瞬间喂了狗。
「哟,我当是哪个没眼色的敢抢本世子的位子,原来是你啊,萧静姝。」
陆文滨搂着柳慕雪,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嘲弄:
「不是说要回扬州吗?怎么还赖在京城不走?莫非是后悔了,特意堵在这里求我回心转意?」
柳慕雪依偎在他怀里,酸溜溜地接腔:
「文滨哥哥你看,都说商女多算计,这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得可真溜。不像人家,只会一心一意对你好。」
她眼尖,目光在我身上一转,突然变了脸色:
「文滨哥哥,你看她!穿的竟和我这般相像!真是东施效颦,讨厌死了!」
巧了,今日我穿了一身素锦流云裙,确实与她撞了色。
陆文滨闻言更是得意,认定我是对他余情未了,故意模仿他的心上人。
他竟大言不惭地喝令我起身,要给柳慕雪行礼,美其名曰教教我国公府的规矩。
我气极反笑,慢悠悠地放下茶盏:
「既是讲规矩,那本夫人倒要问问世子,儿子见了当家主母,该行什么礼?」
「世子昨夜未归,怕是连那杯喜酒都没喝上。正好,趁着今日,你便以茶代酒补上这礼数,唤我一声母亲,我也好给你包个大红封。」
我递了个眼色,身侧的小香立刻掏出一张轻飘飘的银票,递到陆文滨鼻子底下。
「世子爷,这是咱们国公夫人赏您的见面礼。」
「还不快跪下谢恩?」
那张银票仿佛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得陆文滨脸色铁青。
他一把推开小香,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我,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萧静姝,我看你是失心疯了吧?还是你觉得本世子这么好骗?」
「你会放着我这年轻力壮的世子不嫁,去嫁那个伤了根本、不能人道的老头子?」
一旁的柳慕雪也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姐姐,你也太会做梦了。想用这种法子激怒文滨哥哥娶你?可惜啊,文滨哥哥心里只有我。」
我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打断他们的嘲笑:
「陆凌渊今年三十有二,正是男子鼎盛之年,何来『老』字一说?」
「信与不信,你们大可滚回国公府问个清楚。」
说话间,我端茶的手微微抬起,袖口滑落,露出了腕间那只通体碧绿、水头十足的翡翠玉镯。
那是昨夜情浓时,陆凌渊亲手替我戴上的。他说这是陆家历代主母的信物,见镯如见家主。
陆文滨既然是过继来的世子,不可能不认得此物。
果然,他的视线凝固在那玉镯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龟裂,最终化为惊疑不定。
他转身就要喊小厮回府查探。
柳慕雪却一把拉住他,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嫉恨:
「文滨哥哥别被她骗了!这镯子肯定是那老家伙为了稳住她,给她的补偿罢了!只要你不松口,她就算嫁进去也是守活寡!」
「这镯子可是好东西,凭什么戴在她手上?就当是她给咱们赔罪的礼物了!」
陆文滨显然是被冲昏了头脑,竟真觉得有理,逼着我摘下镯子。
「这种宝物,只有慕雪才配得上。你一个被退婚的女人,赶紧交出来!」
我不给,他便要上前硬抢。
小香护主心切,张开双臂挡在我身前,厉声喝道:「世子爷自重!这里是公众场合,您怎可对夫人无礼!」
「嘭!」
一声闷响,陆文滨竟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小香的小腹上。小香惨叫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桌角。
陆文滨犹不解气,还要命随从将她拖出去打死。
「住手!」
我猛地站起,杏眸圆睁,直视着陆文滨那张扭曲的脸。
「陆文滨,这镯子是你父亲亲手所赠。你若非要抢,我可以给你。」
「但你要想清楚,拿走容易,日后若想再还回来,可就得看我愿不愿意给你这个脸了!」
我语气森然,陆文滨被我的气势所摄,竟莫名有些心虚。
但他转念一想,绝不能在一个女人面前露怯,于是为了找回场子,他不仅一把撸走了我的镯子,还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
「听说扬州瘦马歌舞一绝,你既想当我母亲,不如就跳支舞来助助兴?」
「若是跳得好,本世子心情一好,说不定还能让你进府做个专门唱曲的歌姬。」
很快,我被逼到了戏台中央。
陆文滨命人搬来太师椅,搂着柳慕雪大马金刀地坐在正前方,满眼戏谑,如同观赏一只待宰的猴子。
我冷冷扫视着这对狗男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在陆文滨不耐烦的催促声中,我朱唇轻启,字字如冰:
「陆文滨,你信不信,过了今日,这国公府世子的位置,就要换人坐了。」
陆文滨还在发愣,酒楼外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
不过眨眼间,整座酒楼已被黑压压的府兵围得水泄不通。
陆凌渊一身玄衣,满身煞气地大步踏入。周遭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纨绔子弟,被这股杀气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抱头鼠窜。
陆文滨回过头,那个「父」字还卡在嗓子眼,便觉衣领一紧。
陆凌渊如提小鸡般将他拎起,狠狠掼在我面前的地板上。
「孽障!谁给你的胆子,竟敢逼你嫡母献舞?!」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陆凌渊一脚踹在陆文滨的膝弯处。
陆文滨惨叫一声,双膝重重砸地,跪在了我脚边。
陆文滨疼得冷汗直冒,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直到此刻,看着满身杀气的陆凌渊,他才终于明白——我真的嫁给了他的父亲,成了他名正言顺的母亲。
陆凌渊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大手扣住他的手腕,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陆文滨的惨叫声响彻酒楼。
「你不敬嫡母,便是忤逆不孝!今日我便废了你这只手,替列祖列宗清理门户!」
陆凌渊的声音冷得像地狱里的阎罗:「即日起,削去陆文滨宗籍,逐出国公府!生死再与陆家无关!」
这不仅是肉体上的惩罚,更是彻底断了他的后路。
陆文滨顾不得断手的剧痛,疯狂地朝我磕头求饶,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急促。
「母亲!母亲饶命!儿子知错了!」
「求母亲开恩!我是陆家唯一的儿子啊!」
此时,早有眼力劲儿的小厮搬来太师椅,摆上精致茶点。我端坐于高台之上,俯视着这个方才还要我献舞的「儿子」。
陆凌渊满眼愧疚地看向我:「夫人,这孽障交由你处置,是杀是剐,全凭夫人一句话。」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方才还得意洋洋的柳慕雪,此刻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空荡荡的手腕,目光越过陆文滨,落在正被人搀扶起来的小香身上。
「香儿,刚才那一脚,可疼?」
几乎是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跪在地上的陆文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弹起,用完好的那只手踉踉跄跄冲向柳慕雪。
「贱人!把镯子给我摘下来!」
「那是父亲给母亲的传家宝!也是你配戴的?!」
柳慕雪惊恐地护住手腕,尖叫道:「文滨哥哥你疯了?明明是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你现在要回去,是想逼死我吗?」
两人扭打在一起。陆文滨断了一只手,又急红了眼,竟直接将柳慕雪扑倒在地,骑在她身上左右开弓。
「啪!啪!」
又是两记耳光,接着他用力拉扯那只玉镯。柳慕雪细嫩的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哪里还有半点县主的尊贵模样?
最终,陆文滨硬生生从她手上撸下带血的镯子,转身跪爬到我面前,双手高举:
「母亲!镯子取回来了!儿子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求母亲收下,给儿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他卑微如尘泥。
我却只是嫌恶地瞥了一眼那沾着皮屑和血迹的镯子,淡淡道:
「我不过才进门一日,这陆家的家务事,还是国公爷做主吧。」
「至于这镯子……」我掩住口鼻,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
「脏了,扔了吧。」
丢下这句话,我起身带着小香,在众人的敬畏注视下扬长而去。
身后,再次传来了陆文滨撕心裂肺的惨嚎。
刚踏进国公府的大门,便有小厮气喘吁吁地来报:陆文滨被国公爷打得半死,慌不择路下从酒楼二楼跳窗逃跑,结果摔断了一条腿,如今正躺在医馆里哼哼呢。
「国公爷说了,让夫人切莫动气。今日之事,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回到房中,屏退左右,我立刻拉过小香检查伤势。
这丫头却嘿嘿一笑,挺直了腰杆:「小姐放心,奴婢自幼习武,那草包那一脚看着吓人,实则根本没伤到筋骨。刚才那是演给外人看的!」
小香是我娘家重金培养的武婢,莫说一个陆文滨,便是三五个壮汉也近不得身。
今日种种,皆在我算计之中。
从占那个包厢开始,我就在等。陆凌渊既然在意我,必会派暗卫跟随。我要的,就是让陆文滨把我逼到绝境,逼陆凌渊做一个选择。
若是他为了子嗣包庇养子,那我自有脱身之计。
若是他能大义灭亲……这国公夫人,我便坐定了。
不多时,陆凌渊归府。
他雷厉风行,直接召集了陆氏宗亲耆老。
祠堂内,陆凌渊扶着我坐上主位,温热的大掌紧紧包裹着我的手,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面对一众长辈,他言简意赅,将陆文滨今日的所作所为和退婚另娶的丑事和盘托出。
「此子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即刻起,削去宗籍,永不录用!」
一纸文书拍在桌案上,宗亲们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有异议。陆文滨不仅得罪了嫡母,更是想要迎娶陆家世仇之女,这在宗族里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甚至有几位长辈已经开始旁敲侧击,想要将自家子侄过继过来。
待众人散去,陆凌渊亲自送我回房。
烛光下,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打开来,竟是一只紫罗兰翡翠玉镯,成色比之前那只还要罕见。
「这是我方才命人去珍宝阁寻来的镇店之宝。那只脏了的不要也罢,这只,夫人可要戴好了,莫要再被人抢了去。」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镯子套入我的手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夫君这话好没道理,明明是有人明抢,我一介弱女子,又能如何?」
看着我灵动的模样,陆凌渊眼底的阴霾尽散,爽朗大笑:
「是是是,都是为夫的错。为夫保证,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无人敢动你分毫。」
经此一役,我与陆凌渊之间那层隔阂彻底消融。
夜深人静,锦被翻红浪。
恍惚间,我抚过他胸膛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想起外界那些关于他身子骨不行的传言,不由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哪里是不行?
分明是太行了,简直是要人命。不出所料,陆文滨那厮就是个没脸没皮的。
养伤不过月余,他便拄着那根酸枝木拐杖,领着一对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女,再次堵在了国公府的朱漆大门前叫骂。
小香早已探听明白,那对男女正是陆文滨的生身父母,陆家的远房穷亲戚。
「夫人有所不知,当初您大婚次日,在偏院撒泼打滚的就是这两个老货。」小香撇着嘴道,「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陆文滨悔婚的蠢事,嚷嚷着要您这新妇去敬茶立规矩呢。」
彼时陆凌渊黑着脸将人轰出了京城,没成想这三人竟似那附骨之蛆,又黏了回来。
此刻门外锣鼓喧天,那妇人扯着嗓子,污言秽语泼水般涌来,造谣我是什么「天降灾星」,一进门便搅得陆家父子反目。
「国公爷啊!您一世英名,怎就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窍!」
「文滨可是您看着长大的亲儿啊!您怎能为了个女人,便要断了他的活路!」
陆文滨那生父更是个泼皮无赖,指着国公府的金字牌匾,唾沫横飞地骂陆凌渊忘恩负义:
「当初你半死不活,全靠文滨这『贵命』替你挡了煞气!如今你身子大好,便过河拆桥,抢了儿媳不说,还要赶尽杀绝!天理何在啊!」
这三人甚至请来了黄袍道士,在门口神神叨叨地做法驱邪,引得满城百姓围得水泄不通,妄图用舆论逼陆凌渊低头。
直等到那两口子嗓子冒烟,陆凌渊才不紧不慢地现身。
与他一同跨出国公府门槛的,还有京兆府的铁面官差。
根本无需多费口舌,京兆尹直接抖开一沓罪证——陆文滨生父强占民田、欺男霸女;生母放印子钱、逼死人命。桩桩件件,白纸黑字,触目惊心。
哗啦一声,铁链加身,那两口子瞬间瘫软如泥。
至于陆文滨,府里的下人早已忍无可忍,争先恐后地出来指认。
平日里他不仅虐待下人,更是好色成性,房中丫鬟被他糟蹋后投井、抹脖子的竟有数人之多。若非陆凌渊次次家法严惩并重金赔偿苦主,他早不知死了多少回。
真相大白,周遭百姓眼中的同情瞬间化为鄙夷。
「呸!什么贵命,分明是索命的恶鬼!」
烂菜叶子雨点般砸下,陆文滨拄着拐想逃,却被人一脚踹翻,乱拳如雨。
眼看那一对恶父母被押入大牢,等待他们的不是秋后问斩便是流放千里的极刑,陆文滨却被人趁乱救走了。
出手的正是柳慕雪。
她仗着县主的身份,护着如同丧家之犬的陆文滨,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地讥讽:
「萧静姝,你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商户女。待你色衰爱弛,又或者生不出个一儿半女,你看国公爷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届时你的下场,只会比我们更惨!」
陆凌渊眼中杀意暴涨,正欲发作,我却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我没忍住,当着众人的面,弯腰干呕起来。
陆凌渊那一身杀气瞬间化为惊恐,一把将我打横抱起,疯了般冲向府内,嘶吼着:「快传府医!快!」
半个时辰后,国公府传出喜讯——新晋国公夫人,有喜了。
相国寺大师「天生好孕」的批语,再次传遍京城。
听小香说,陆文滨与柳慕雪得知消息后,在破庙里狗咬狗,大打出手。
陆文滨悔恨交加,怪柳慕雪坏了他的一世荣华;柳慕雪则嫌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一脚将他踹出了门。
「奴婢气不过,又找人套麻袋将那负心汉狠狠揍了一顿。」小香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如今他断了腿又没了钱,正跟野狗抢食呢!」
我有孕后,陆凌渊欣喜若狂,连夜进宫为我请封了一品诰命。
上元节宫宴,陆凌渊小心翼翼地护着我入宫。中途他被同僚绊住脚,我便带着丫鬟先行入殿。
冤家路窄,竟迎面撞上了柳慕雪。
自上次风波后,柳家已是强弩之末。柳慕雪虽仍穿着华服,眼底却是一片青黑,透着掩不住的憔悴。
见了我,她竟一反常态地未曾挑衅,只是阴恻恻地瞥了我一眼,便匆匆离去。
那眼神如毒蛇吐信,让我心头莫名一跳。
果然,宴席过半,柳家发难了。
柳尚书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呈上一沓密信,言之凿凿地弹劾陆凌渊在扬州私自招兵买马,意图谋反。
而那所谓的「军费」,便是我那十里红妆的巨额嫁妆。
「陛下!陆凌渊手握重兵,如今又得萧家巨富支持,犹如猛虎添翼!其心可诛啊!」
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
确实,兵权加财权,这是任何一位帝王都无法容忍的威胁。
皇帝面沉如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陆凌渊的脸。
良久,天子威严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响起:
「凌渊,朕且问你,你可是想坐这龙椅?」
陆凌渊衣袍一掀,跪得笔直。我手心全是冷汗,刚想起身同跪,却被皇帝冷冷喝止:
「萧氏,朕问的是国公,与你无关。」
我僵在座位上,余光瞥见柳慕雪正侧过头,眼底闪烁着癫狂的快意。她无声地对我做着口型:
「你们,死定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回以一记漠然的冷笑。
接下来的每一刻都如在刀尖起舞。
面对柳党的轮番轰炸,陆凌渊神色从容,一一驳斥,将那些伪造的证据驳得体无完肤。
然而皇帝的脸色依旧阴沉,直到——
陆凌渊从怀中掏出另一份奏折。
「陛下,臣有本奏。柳家父子勾结扬州贪官,卖官鬻爵,贪墨赈灾银两,罪证确凿,人证已候在宫门外!」
形势瞬间逆转。
皇帝勃然大怒,却非针对陆凌渊,而是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向柳尚书。
原来,这所谓的「谋反」不过是君臣二人联手设下的局。
我带进京的那些嫁妆,早已通过陆凌渊之手,秘密充入国库,成了边关将士的粮草。而陆凌渊在扬州的种种「异动」,实则是奉皇命暗中调查柳家贪腐的罪证。
这柳家为了铲除异己,竟不惜伪造谋反铁证,想要借刀杀人。
随着皇帝连下十二道圣旨,殿内御林军齐出,当场拿下了九名柳党大员。
当听到「柳家全族抄没流放」的旨意时,柳慕雪瘫软在地,珠钗散乱,状若疯妇。
「不……不可能!我是嘉诚县主!我是贵女!凭什么输给一个商户女!」
她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大殿,凄厉的嘶吼声在大殿回荡:
「商女低贱!你不配!你不配!」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毫无波澜。
商户低贱?
可就是这所谓的「低贱商户」,在国库空虚时毁家纾难,撑起了大周的脊梁。
皇帝当庭宣旨,封萧家为「皇商之首」,特许萧氏一族可穿绫罗、乘驷马,地位与官宦同列。
自此,再无人敢轻贱萧家女。
柳家流放那日,我坐在茶楼雅座,凭栏远眺。
囚车辘辘驶过,一身粗布囚衣的柳慕雪似乎有所感应,猛地抬头,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我身上。
我端起茶盏,将杯中残茶缓缓倾倒在尘埃里,朱唇轻启:
「一路,走好。」
柳慕雪张大嘴巴,面容扭曲地想要咒骂,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哑气声。
她再也骂不出来了。
早在她入狱那夜,陆凌渊便命人拔了她的舌头,算是还了她大婚那日辱我的那笔账。
原以为尘埃落定,谁知那陆文滨竟是个百足之虫。
趁着陆凌渊伴驾春猎,府内守备松懈之时,这断腿的乞丐竟从狗洞钻了进来。
夜色深沉,他手持一把生锈的砍刀,将我和小香堵在内室。
他衣衫褴褛,散发着恶臭,眼中却闪烁着淫邪与疯狂的光:
「萧静姝,你本来就是我的!只要今晚办了你,你肚子里的种就说不清是谁的!」
「到时候,陆凌渊为了名声也得受我摆布!国公府还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他拖着残腿,一步步逼近,笑声如夜枭般刺耳。
我安坐在软榻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在他的脏手即将触碰到我裙角的瞬间,一道劲风袭来。
「砰!」
小香飞起一脚,精准地踢飞了他手中的砍刀。紧接着一记窝心脚,陆文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狠狠撞碎了门板,摔在院中泥地里。
「噗——」
他狂喷一口鲜血,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院内的暗卫瞬间现身,刀锋凛冽。
我轻轻摆手:「退下吧。国公爷说了,只要我不出声,便轮不到你们动手。」
陆文滨痛得浑身抽搐,惊恐地瞪大了眼:「你……你是故意的?你故意引我进来?」
我掩唇轻笑,眉眼弯弯:
「若是在大街上打死一个乞丐,难免脏了国公府的名声。可若是这乞丐不知死活,夜闯内宅意图行刺,被当场格杀,那便是死有余辜了。」
「你这毒妇……你一直都在算计我!」陆文滨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
「彼此彼此。」
我打了个哈欠,意兴阑珊道:「带下去吧,别脏了我的院子。」
小香心领神会,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走。
听说,他被扔进了最下等的勾栏院,让他也尝尝被人强迫、身不由己的滋味。
几日后,护城河边发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男尸,草席一卷,扔去了乱葬岗。
夏至蝉鸣之时,我顺利产下一名男婴。
陆凌渊大喜过望,取名陆履善。无需请旨,圣上的赏赐便如流水般送入府中,直接册封为世子。
没了那些糟心烂肺的人和事,国公府的日子过得如蜜里调油。
善哥儿三岁那年,我又生下了次子。
陆凌渊看着襁褓里又是带把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姝儿,咱们下胎生个女儿吧?像你一样的女儿。」
我气得捶他:「这事儿我若是能做主,还用等你来问?」
我比他更盼着有个贴心小棉袄。
可许是那大师的批语太灵,三年又三年,善哥儿都去军营历练了,我膝下还是一溜的秃小子。
这一日,老二背着老四,领着老三,后面还跟着个步履蹒跚的老五,一群皮猴子围着陆凌渊叽叽喳喳:
「爹!娘啥时候给咱们生妹妹啊?」
「我们要妹妹!我们要香香软软的妹妹!」
陆凌渊被吵得脑仁疼,一双眼却死死盯着产房紧闭的大门,手抖得像筛糠。
终于,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长空。
陆凌渊不顾稳婆阻拦,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看着我汗湿的鬓角,这铁打的汉子红了眼眶,握着我的手都在颤:
「不生了!再也不生了!若是还没有女儿,咱们就去抢一个回来,绝不让你再受这份罪!」
我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心:
「夫君答应我的事,可还作数?」
他重重点头:「自然作数!不论男女,这孩子都随你姓萧!」
这是我孕期的戏言,也是他的承诺。
然而,当稳婆报喜说是位千金时,这位国公爷反悔了。
他大手一挥,将外头那群皮猴子全招了进来,指着他们对我正色道:
「夫人,这些臭小子你随便挑,全改成姓萧都行!但这闺女,能不能……留给我?」
儿子们虽然一脸懵懂,却也乖巧地喊着:「娘,我们愿意跟您姓!」
门外刚回府的善哥儿也跟着起哄:「娘!萧履善这名字听着也甚是威风!」
我看着这满屋子的热闹,笑着摇了摇头,抱紧了怀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罢了。」
萧家富甲天下,需要一个真正懂经营的继承人。
儿子们随父,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女儿随我,锦衣玉食,执掌万贯家财。
这丫头也不负众望,五岁便能拨弄算盘,十岁便跟着外祖父走南闯北,不仅继承了我的美貌,更有着不输男儿的经商手腕。
而她的那群哥哥,有的成了威震边关的将军,有的成了朝中重臣,皆成了她最坚实的后盾。
后来,陆凌渊卸下兵权,带着我游历大好河山。
虽然已过耳顺之年,他依旧会像年轻时那样,在无人的山道上,背着我一步步走过漫漫长路。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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