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字先作人，人奇字自古——兼观第十届书法国展获奖作品精选

　　文◎赵磊

　　小知识

　　傅山在《作字示儿孙》中提出的“作字先作人，人奇字自古”，是书法理论中一个极具重量的观点。

　　在《作字示儿孙》中，诗句虽以“人奇”起首，但通篇主旨却在强调心性的端正。

　　序文通过对比颜真卿与赵孟頫的为人处世，申明“学问之正”的重要性，而其所倡导的“拙、丑、支离、真率”等审美取向，却又明显指向一种不同于流俗的、独特的面貌。

　　在人格价值的最终取向上，傅山所推崇的根本标准无疑是“正”。他反对的是“匪人”、“无骨”与“学问不正”的状态。

　　然而，在明清易代的特定历史背景下，坚守前朝文化认同、拒绝服务于新朝的遗民行为，在主流社会眼中本身就是一种“奇”特的行径。

　　因此，傅山所说的“人奇”，实质上是在时代剧变中，对“人格之正”的践行。

　　在书法审美的具体取向上，傅山并未直接论述“字之正奇”，但他通过鲜明的褒贬，勾勒出其理想的风格。

　　他贬斥“圆转流丽”、“巧”、“媚”、“轻滑”与“安排”，转而推崇“古”、“拙”、“丑”、“支离”与“真率”。

　　他所肯定的这些特质，在传统书学讨论中往往与“奇”相关联。

　　但与人格之“奇”相似，这种书风之“奇”的根源，仍然在于“正”。

　　傅山在其他场合曾指出：“写字无奇巧，只有正拙。正极奇生，归于大巧若拙已矣。”这表明，他所追求的“古拙”之奇，是技法纯熟、遵循法度（即“正”）之后，自然升华出的天趣与个性流露，绝非故意求怪的做作之举。

　　他批评赵孟頫书法“浅俗”，正是因为其“圆转流丽”过于精巧与刻意，缺乏这种由内在之“正”而生发、源自肺腑的“真率”之奇。

　　因此，在傅山的理论框架内，人格的“正”是根本，外显为行止之“奇”。书法的“正”（即古法）是基础，升华出面貌之“奇”（即古拙）。

　　第十届书法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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