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冬,在雪中,一个东北工地民工12月13号日记。
早上5点半一睁开眼,赶紧往窗户外面望了望,因为昨天手机上显示夜里要下雪。但是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院子里还没有飘起雪花。
仓库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还是很准确。
我们工地在山上,我一个人在山上看仓库,其他伙计都在山下的生活区集体宿舍住,离山上的工地大约还有五六里地山路。
外面下着雪?他们今天上班不上呢?
我心里也没有底,前天刮大风降温。因为天太冷,大家都休息了一天没有上工。
今天又是下雪天,我也不知道大家上班不上班?
还是按着正常上班准备吧,如果今天全体休息,吃过早饭以后我也可以再躺床上。

(早上一睁眼,仓库院子捂了一层雪。)

(雪下的不大,也不算小)
我赶紧起床简单洗漱一下,用电饭锅馏上两个馒头,然后走出院子拿起扫帚扫雪。
雪并没有停,仍然在下着,不是鹅毛大雪,但这些小雪花一刻也没停。
我把仓库院子和仓库外面的路扫过一遍以后,停了不长时间,上面又是一层雪。
回到屋里我拿起馏热的馒头吃,就听见了仓库院子外面汽车的声音。
看来他们今天都上班。
“我们还以为你没起床呢?看你穿着马甲戴着安全帽,你几点起床的?”郭勇问我
“和平常一样,5点半准时起来。”
因为院子里下着雪,今天的安全早会没有开多长时间。大家领完工具,推着小车到工地上干活去了。
昨天晚上下班后,又来了一辆送货的车,我让他们把那些货物随意放在院子里,今天天亮上班后再开始整理。
大大小小有十几个箱子,有电工上用的五指套,各种颜色的热塑管,还有几袋子管接和盒接,几箱子膨胀栓。
我把这些物品按类摆放,比较贵重怕冻的放到屋里,来了几箱有机堵泥,院子里太冷,放在外面就会冻住影响使用,都要搬在仓库里面,因为仓库里面有一个小电暖气。

(把昨天晚上来的工具分类摆放)
虽然天空纷纷扬扬的下着雪,也不是觉得太冷。人们常说“下雪不冷化雪冷”
今天上午没有干别的活,就把昨天晚上卸的一车货整理了一下。
中午11点的时候,伙计们问我下山去吃饭不去?“去,去。”我赶紧挤上了他们的大面包车。
我们十几个人挤在一辆大型面包车里,浩浩荡荡去山下吃饭。
在“大众小饭馆”门口下了车,我们几个人傻了脸!“大众小饭馆”竟然也停业了!
从礼拜一开始,由于工地上的民工大量返乡,工地山下门口的小饭馆顾不住生意,一家接一家的关门歇业了。
“聚贤庄小吃馆”“齐贝勒小饭馆”“刚子饭馆”一家接一家的关门了。
但人总得吃饭,这几天中午我们都是在“大众小饭馆”吃午饭,我觉得他家的生意也还行,中午吃饭的人也不少。
万万没有想到,“大众小吃馆”今天也关了门!

(工地门口的小饭馆,一家又一家关门歇业。)

(在风雪中找饭馆吃饭。)
我是10月18号来到东北辽宁这个工地干活的,当初我刚来的时候,工地山下有10来家小饭馆,每天中午和晚上,吃饭的人都是满满的。那时候工地上大约有五六百个民工。
但是11月15号天变冷以后,其他施工队上的人,陆陆续续开始返乡。
现在我们工地上,大约还有一二百民工。
我们工地在偏僻的荒山野岭,这些小饭馆就是专门为我们民工开的,民工陆陆续续返乡,这些小饭馆的生意就有点维持不住。坚持不住的那些老板最先就关了门。
现在我们工地门口,只剩下了两家小饭馆,一家是“福瑞居”,一家是“曹记板面馆”。
我们几个伙计,来到“福瑞居”吃饭。“福瑞居”的饭菜,没有其他几家做的好,菜也放的比较凉,他家是这样一个原则:就准备那么多菜,吃完了不会另外再去炒。
现在没得选择?好坏都得在这儿吃。

(今天中午的午饭,10块钱管饱。)

(汤是豆腐和河蚌熬的汤)
菜差不多都凉了,米饭也不是多热乎。幸亏汤还比较热,我吃了半碗米饭,喝了两碗热汤,觉得胃里比较暖和。
我这个人肠胃不好,吃了凉菜凉饭总觉得胃里不舒服。
山上又没有水了,中午我还得往山上拉水。这个工地条件很艰苦,没有生活用水,因为山上根本没有人住。平常干建筑用的水,就用那种送水的罐车拉到山上,抽进皮罐里。
这种水根本没法喝,里面泥沙和漂浮物很多。
因为我在山上住,我们喝的水,还有我做饭的水,都是我一桶一桶从生活区灌好以后拉到山上。

(中午又往山上拉了两桶水)
下午天放晴了,太阳出来了。“下雪不冷化雪冷”这也很有道理。下午虽然有太阳,但是一点也不觉得暖和。
“胡师傅,有焊工手套没有了?”赵亮走进仓库问我。
“领完了,什么时候我再去买几副吧。”
我想着他们如果不急用,就戴那些旧手套吧。
但是下班的时候,赵亮又“嗷,嗷”的叫起来:“烫死了!烫死了!我要仰着头焊,这副焊工手套破了,烫的我的手受不了!”
“行,晚上我们去镇上买工具,再买几副手套。”
这种长的焊工手套,15元一副,那种比较短的10元一副。
现在天冷,就都买成那种长的吧。
我和赵亮两个人,也顾不上天黑,也顾不上路上有雪结冰,黑咕隆咚的往镇上赶去。
到了镇上以后,我还要找一个药店买点药。我最近一段时间,夜里睡觉的时候老感觉身上痒,有时候是腿上,有时候是肚上,有时候是胳膊上,有时候是背上。
我找了一家药店,向店员说明情况。
“你这是风湿,用外涂的药不管用,因为你痒的地方也不固定,可能你住的地方比较潮湿。”
店员说的很有道理,我在山上住,他们都说山上潮,我平常也没有什么太明显的感觉。但我以前在工地上,从来没有觉过身上发痒,就是来到这个工地以后,才出现了这个症状。

(药店的人向我推荐了两盒药,花了35块钱。)
买好药,又赶紧到“杨三五金门市”上买好工具,再把上次放在那儿修好的电动工具取回来。
那些大的建筑材料,像管子管件一类,都是直接从厂家进货。仓库里用的这些零星小工具,一般都是我去买。
但是这里买个东西实在不方便,山下连一家五金门市也没有。想要买点东西,还得跑到20里外的镇上。
一般情况下,如果没有急着用的工具,我都是攒几天,大约一个礼拜去买一次,如果用的比较紧,那就当天晚上去买。
回到工地的山上,就是晚上7点多了,工地上静悄悄的,干活的人早下班了,这几天也没有人加班,也听不到汽车的声音。
“你们什么时候放假呀?”在镇上买工具的时候,老板娘这样问我。
“我也说不准,一边干一边说吧。”
虽然现在天寒地冻,但是我们干的是水电和管道,与水也没有多大关系。即使结冰上冻对我们影响也不是太大。
但是那些干土建的,他们就不能再干了,因为在这样冷的天气,打混凝土的都停了。干粉刷垒墙的也都停了。
淋过雨吹过风,下着雪挨过冻。干工地的民工,一天一天就是这个样子。
(全文完)

(今天晚上到镇上买的工具)

(工地山下小河沟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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