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孕五年,医生检查后冷问:谁天天给你喂避孕药?
01 晴天霹雳
结婚第五年,我又一次坐在了市妇幼的生殖科诊室里。
空调的冷风吹得我后背发凉。
对面那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花白的李主任,已经是我的老熟人了。
她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化验单,一张一张,看得特别慢。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把那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带子攥得死紧。
这五年,我跟丈夫闻亦诚,几乎跑遍了这个城市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医院。
中医西医,偏方秘方,能试的都试了。
我的肚子,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婆婆温筝的脸色,也从一开始的“不着急,你们还年轻”,变成了现在当着我面唉声叹气的“也不知道我们闻家是造了什么孽”。
闻亦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回家总跟我说:“攸宁,再忍忍,妈就是着急抱孙子,没恶意的。”
我能说什么呢。
只能把所有的苦和药一起,默默往下咽。
李主任终于看完了所有报告。
她把化验单在桌上轻轻磕了磕,对齐,然后抬起头,透过镜片看着我。
那眼神,不像以前那样带着鼓励和安抚,反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甚至有点冷。
“阮攸宁,是吧?”
她问。
我点点头,声音有点发干:“是,李主任。”
“你跟你爱人,都做过最全面的检查了,从生理上说,你们俩,都没问题。”
这话我听了五年,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每次都是满怀希望地来,最后得到这么一句轻飘飘的“没问题”。
没问题,那孩子呢?
天上掉下来吗?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李主任,我知道……可就是……”
李主任打断了我。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双眼睛像X光一样,要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次的检查,我给你加了一项,查了你血液里的激素水平和药物残留。”
我的心猛地一沉。
药物残留?
我除了吃那些助孕的中药和维生素,没吃过别的药啊。
“阮攸宁。”
李主任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子,狠狠扎进我的耳朵里。
“谁天天给你喂避孕药?”
#
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世界好像被按了静音键,只剩下耳膜里嗡嗡的轰鸣。
避孕药?
怎么可能。
我盼孩子盼得都快疯了,怎么会去吃那种东西。
“李主任……您,您是不是搞错了?”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怎么会吃那个……”
“我没搞错。”
李主任的表情严肃得吓人,“你体内的孕激素水平长期处于一个被人为抑制的状态,这种抑制效应,跟长期、小剂量、持续服用短效避孕药的特征,完全吻合。”
她把一张化验单推到我面前,指着上面一个我看不懂的指标。
“你看这里,这个数值,不是正常备孕女性该有的。通俗点说,你一边在努力想怀孕,一边有人在给你天天‘灭火’。”
天天……灭火。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慢慢拼凑成形。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我的手脚,瞬间冰凉,连嘴唇都在哆嗦。
李主任看着我煞白的脸,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小阮,这事非同小可。你想想,你日常的饮食,有没有什么,是每天都必须吃,而且是固定的人给你准备的?”
每天……必须吃……
固定的人……
一个画面,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
那个紫砂的汤盅,那碗褐色的、散发着浓浓药材味的汤。
还有我婆婆温筝那张挂着慈爱笑容的脸。
“攸宁啊,快,趁热喝了。这是妈托人从乡下老中医那儿弄来的方子,最是补身子,保管你喝了,下个月就有好消息。”
这五年来,除了出差和回娘家,这碗“助孕汤”,我几乎天天都喝。
一开始,是我自己熬。
后来婆婆说我上班辛苦,主动把这活儿揽了过去。
每天晚上,她都会准时把汤端到我房间,亲眼看着我喝完,才心满意足地收走碗。
她说,这药啊,得看着喝,才显心诚。
心诚……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抓起桌上的化验单,胡乱塞进包里,失魂落魄地站起来。
“谢谢您,李主任,我……我知道了。”
我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了诊室。
外面的阳光明明很暖,照在身上,我却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窖。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暖和的。
02 暗流涌动
回到家,一开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药味。
婆婆温筝正系着围裙,从厨房里端着那个紫砂汤盅走出来。
看到我,她立刻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堆在一起。
“攸宁回来啦?检查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我看着她脸上那“关切”的笑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以前我觉得这笑容温暖,现在只觉得像一张画皮,狰狞又虚伪。
我强压下心头的恶心,扯了扯嘴角:“还是老样子,说没问题,让放宽心。”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怕我一个忍不住,就会把手里的包砸到她脸上去。
“哎,这些医生,就会说这些没用的。”
婆婆叹了口气,把汤盅放到餐桌上,“别管他们,还是得靠咱们自己调理。快,汤都给你温着呢,赶紧喝了。”
我看着那碗黑褐色的汤药,第一次觉得它如此面目可憎。
这就是李主任说的,“天天灭的火”吗?
我的手,在身侧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传来一阵刺痛。
“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不太想喝。”
婆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秒钟,但我捕捉到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走过来,想伸手摸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
“是不是医院冷气太足,着凉了?不舒服才更要喝啊,这可是大补的。”
她说着,又去端那碗汤,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听话,攸宁,良药苦口。妈还能害你吗?”
我看着她,心里冷笑。
是啊,你不会害我,你只是想让我一辈子都生不出孩子。
就在我们僵持的时候,门开了,闻亦诚回来了。
他看到我们俩这气氛,愣了一下:“怎么了这是?”
婆婆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亦诚你快劝劝攸宁,她说不舒服,不肯喝汤。这汤我熬了一下午呢,凉了药效就差了。”
闻亦诚走了过来,揽住我的肩膀,柔声说:“怎么了攸宁?累了吗?”
我靠在他怀里,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他知道他妈妈每天都在对我做什么吗?
“我没事,”我把头埋在他胸口,闷声说,“就是今天闻着这药味有点反胃。”
“反胃?”
婆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都高了八度,“是不是……是不是有了?”
我心里一抽。
她竟然还敢提这两个字。
闻亦诚也紧张起来,扶着我的肩膀,仔细看我的脸:“真的?攸宁,你想吐吗?”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脸上如出一辙的“惊喜”,只觉得像在看一出荒诞的戏剧。
我推开闻亦诚,摇了摇头:“没有,就是累了。我先回房休息了。”
我没再看他们,径直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靠在门板上,我才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门外,传来婆婆压低了的声音。
“你看她今天,奇奇怪怪的。”
然后是闻亦诚的声音:“可能就是累了,妈你别多想。汤先放着吧,等下我给她热热。”
“那怎么行!这药必须趁热喝!”
婆婆的声音很坚持。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五年的委屈,五年的期盼,五年的痛苦,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过去。
我必须要弄清楚,这碗汤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
晚一点的时候,小姑子闻疏雨来了。
她刚大学毕业,还没找到正式工作,三天两头往我们这儿跑。
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的:“妈,我哥,我新做的指甲好看不?”
婆婆立刻喜笑颜开:“好看好看,我们家疏雨做什么都好看。”
我从房间出来倒水,闻疏雨瞥了我一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她一直都看不起我,觉得我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配不上她那个在国企当个小领导的哥哥。
以前我为了家庭和睦,都让着她。
今天,我没那个心情。
我面无表情地倒了水,转身要走。
“哎,阮攸宁。”
她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正坐在沙发上,一边欣赏自己的指-甲,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我,阴阳怪气地说:“我妈今天给你熬的汤,你喝了没?”
我心里一动,看着她:“还没。”
“你怎么回事啊?”
闻疏雨立刻坐直了身子,皱起眉头,“我妈辛辛苦苦给你熬的,你不喝?你知道那药材多贵吗?我妈为了你,真是操碎了心,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好歹。”
婆婆在一旁帮腔:“就是,疏雨都比你懂事。”
我看着她们母女俩一唱一和,心里那点仅存的侥G-幸,也彻底破灭了。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走到餐桌边,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的汤。
“妈,疏雨,你们说得对,是我不懂事了。”
我看着她们,慢慢地说,“这汤这么好,这么金贵,不能浪费了。”
婆婆和闻疏雨都愣住了,不明白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笑了笑,把汤盅递到闻疏雨面前。
“疏雨,你不是说这汤是大补的吗?你最近找工作也辛苦,要不,你喝了吧,给你补补身子。”
闻疏雨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03 致命的汤
闻疏雨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她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连连摆手。
“我不喝!你干什么!这是给你喝的!”
她的声音尖锐又慌张,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看我手里的汤盅。
“嫂子跟你开玩笑呢。”
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你不是说这汤好吗?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啊。”
“谁要跟你分享!”
闻疏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身子好着呢,不用补!你赶紧自己喝了!”
婆婆也反应过来,一把从我手里夺过汤盅,板着脸训我:“攸宁,你这是干什么!跟自己妹妹开这种玩笑!疏雨还没结婚,喝这个像什么样子!”
“是吗?”
我看着她,轻声问,“妈,这汤到底是什么方子啊?没结婚的女孩子不能喝吗?有什么讲究?”
婆-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地说:“这是……这是暖宫助孕的,她一个小姑娘喝什么!”
她把汤重重地放在桌上,瞪了我一眼:“赶紧喝了,别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
闻亦诚从书房出来,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又开始和稀泥。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攸宁,妈也是为你好。疏雨,别跟你嫂子置气。”
他端起那碗汤,递到我面前,用哄小孩的语气说:“乖,听话,喝了它,啊?”
我看着闻亦诚。
我的丈夫。
他眼里的关切是真的,可他的无知,也是真的。
他就像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亲手把毒药递到自己妻子面前,还温柔地劝她喝下去。
我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好。
既然你们都想让我喝。
那我就“喝”。
我接过汤盅,当着他们三人的面,仰起头,一饮而尽。
其实,我只是用嘴唇挡住了碗沿,把大部分的汤都含在了嘴里,做出吞咽的动作。
婆婆看到我“喝”完了,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好。”
闻疏雨也松了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但眼神还是不时地往我这边瞟。
我把空碗递给婆婆,平静地说:“妈,我喝完了。”
然后,我转身就进了卫生间,锁上了门。
我立刻把含在嘴里的汤药,全部吐进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小塑料瓶里。
那股浓重又苦涩的味道,在我嘴里蔓延开,让我一阵阵地犯恶心。
我漱了漱口,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
阮攸宁,从今天起,别再软弱了。
我把那个装着汤药的小瓶子,小心翼翼地藏在包的最深处。
第二天一早,我借口公司有急事,提前出了门。
我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第三方检测机构。
我把那个小瓶子递给工作人员,告诉他们,我想检测一下这里面的液体成分,特别是,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药物。
我加了双倍的钱,要了加急服务。
等待结果的那二十四小时,是我这辈子过得最漫长,也最煎熬的一天。
我不敢回家,请了假,一个人在外面游荡。
我一遍遍地回想这五年的点点滴滴。
婆婆无微不至的“关心”。
闻亦诚一次次的“妈是为我们好”。
亲戚邻居们同情又带着揣测的眼神。
还有我自己,每个月“大姨妈”准时报到时,躲在被子里无声的哭泣。
原来,我这五年所承受的一切,根本不是什么命运的捉弄。
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恶毒的阴谋。
我像一个可笑的提线木偶,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上,还傻傻地感激着那个递给我毒药的人。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检测中心的电话。
“阮女士吗?您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非常专业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
“您送检的液体样本中,检测出了高浓度的炔雌醇和孕二烯酮成分。”
我不太懂这些化学名词。
“这是什么?”
我追问。
“这是目前市面上最常见的短效口服避-孕药的主要成分。”
轰——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的世界,还是彻底崩塌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眼泪,终于决堤。
原来是真的。
原来,我的婆婆,我丈夫的亲生母亲,真的每天都在给我喂避孕药。
一喂,就是五年。
04 最后的试探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手里那份薄薄的检测报告,却重如千斤。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炔雌醇。
孕二烯酮。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我心上反复地割。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的心,在拿到报告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现在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的、坚硬的荒原。
晚上,闻亦诚回来了。
他见我脸色不好,关切地问我:“怎么了攸宁?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
我突然很想知道,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他会怎么做。
是会站在我这边,为我讨回公道?
还是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劝我“大度”,劝我“忍让”?
我决定,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也是给我自己这五年的婚姻,最后一次机会。
吃饭的时候,婆婆照例把那碗汤端到了我面前。
“攸宁,快喝了,今天妈特意多加了两味药材,效果更好。”
我看着那碗汤,平静地把它推到了一边。
“妈,我以后,不想再喝这个汤了。”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婆婆的脸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闻亦诚也皱起了眉:“攸宁,别闹脾气。”
“我没有闹脾气。”
我抬起头,目光从婆婆脸上,移到闻亦诚脸上。
“亦诚,我就是觉得,这汤我喝了五年,一点用都没有。我怀疑……这方子是不是有问题?”
我刻意加重了“问题”两个字。
婆婆的眼神明显慌乱了一下,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厉声说:“胡说八道!这可是我托了多少关系才求来的神方!能有什么问题!我看是你自己的身体有问题!”
这话,她五年来说了无数遍,我已经麻木了。
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闻亦诚身上。
“亦诚,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我只是想,我们能不能把这个汤拿去医院化验一下?如果没问题,我也好安心地继续喝。要是有问题,我们也好及时停掉,对不对?”
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他身上。
只要他点一下头,说一个“好”字。
就证明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证明我这五年,没有爱错人。
闻亦诚沉默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他脸色铁青的母亲。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婆婆见他不说话,立刻开始抹眼泪。
“我真是命苦啊!一把屎一把尿把儿子拉扯大,给他娶了媳-妇,现在倒好,我天天累死累活地伺候着,还被当成坏人!我这是图什么啊我!”
她一边哭,一边捶着自己的胸口,“亦诚啊,你可要为妈做主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是她惯用的伎C-俩。
每一次,闻亦诚都会缴械投降。
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叹了口气,终于开了口。
但他说的,不是我想要的那个“好”字。
他说:“攸宁,你别闹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不耐烦。
“妈为我们俩的事操了多少心,你怎么能这么想她?不就是一碗汤吗?你喝了五年都没事,能有什么问题?”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责备。
“我知道你压力大,但你不能把气撒在妈身上。她是我妈!她还能害我们不成?”
还能害我们不成?
这句话,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我的心脏里来回地锯。
我看着他,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
在他心里,他妈永远是对的。
而我,永远是那个“无理取闹”“不懂事”的妻子。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凉透了。
我点了点头,慢慢地说:“好,我知道了。”
我站起身,没再看他们一眼,走回了房间。
闻亦诚,这是你选的。
那就别怪我了。
05 录音笔
第二天,我去电子城买了一支小巧的录音笔。
它看起来就像一支普通的签字笔,放在哪里都不会引人注意。
我需要一个铁证。
一个能让闻亦诚,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铁证。
检测报告可以证明汤里有药。
但婆婆完全可以抵赖,说她不知道,或者说是药方本身的问题。
我需要她亲口承认。
机会很快就来了。
周末,闻亦诚单位组织团建,要去邻市两天。
家里,只剩下我,婆婆,还有过来蹭饭的小姑子闻疏雨。
这正是我想要的。
吃过晚饭,我假装在客厅看电视,把那支录音笔,悄悄放在了沙发角落的靠枕缝隙里。
婆婆和小姑子在厨房里洗碗,一边洗一边聊天。
她们以为我听不见。
但我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她们的声音,一字不漏地传了过来。
“妈,你说阮攸宁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是闻疏-雨的声音。
“可不是嘛。”
婆婆压低了声音,“前天居然说不喝汤了,还想拿去化验,吓我一跳。还好亦诚向着我。”
“她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闻疏雨有些紧张。
“发现什么?她能发现什么!”
婆婆冷笑一声,充满了不屑,“就她那个脑子,我哄了她五年,她不还是一样乖乖喝。放心吧,她掀不起什么风浪。”
“那倒是。”
闻疏雨的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哥也真是的,当初怎么就看上她了。要不是你拦着,她要是生个孩子出来,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我的手,死死地抠着沙发的扶手。
原来,连闻疏雨也是知情的。
她们母女俩,一唱一和,把我当猴耍了五年。
“所以啊,这事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婆婆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我早就想好了,等再拖她一两年,亦诚也彻底对她失望了,到时候就让他们离婚。我儿子这么优秀,什么样的黄花大闺女找不到?到时候再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比什么都强。”
“妈,你真高明!”
闻疏雨的马屁立刻拍了上来,“还是你有远见。那个阮攸宁,活该!谁让她当初进门的时候,她妈那么不给你面子。”
“哼,她妈不给我面子,我就让她女儿一辈子在我面前抬不起头!”
婆婆的声音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这叫什么?这就叫一报还一报!让她知道知道,我们闻家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哈哈哈,妈你太厉害了!”
录音笔,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原来,不仅仅是因为我的出身。
还因为当初我们结婚前,双方家长见面时,我妈因为彩礼的事,跟她有过几句争执。
就因为那几句口角,她竟然可以狠毒到,用这种方式来毁掉我的一生。
这是何等的怨毒和歹毒!
我等到她们从厨房出来,又坐了一会儿,才借口回房,不动声色地取回了录音笔。
回到房间,我戴上耳机,把那段对话,从头到尾,又听了一遍。
婆婆的冷笑。
闻疏雨的幸灾乐祸。
她们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心上。
我把录音文件,复制了三份。
一份存在手机里,一份上传到云端,一份存进了一个新的U盘。
我看着那个U盘,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
温筝,闻疏雨。
你们不是喜欢演戏吗?
那我就给你们搭一个大舞台。
让所有人都来看看,你们母女俩的真实面目。
审判日,快到了。
06 审判日
闻亦诚团建回来的那个周末,恰好是婆婆的六十大寿。
这在他们家,是件大事。
婆婆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张罗,要在家里办寿宴,把闻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都请来。
她说,要热热闹闹的。
我当然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
无非是想在所有亲戚面前,再上演一出“慈爱好婆婆,可怜受气媳”的戏码。
顺便,再让那些长辈们,轮番上阵,给我施压。
“攸宁啊,不是大妈说你,你也该抓紧了。”
“就是啊,女人不生孩子,那还叫女人吗?”
这样的话,我在这五年里,听了无数遍。
这一次,我不想再听了。
寿宴当天,家里热闹非凡。
客厅里摆了两大桌,闻亦诚的叔叔伯伯,姑姑婶婶,全都来了。
婆婆穿着一身红色的新衣服,满面红光地接受着大家的祝福,俨然是全场的中心。
闻疏雨像一只花蝴蝶,在人群里穿梭,嘴甜地喊着这个舅妈,那个姑父。
闻亦诚则忙着招呼客人,倒茶递烟。
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只有我,像个局外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好几个长辈过来“关心”我,都被我用“嗯”“啊”“还好”给敷衍了过去。
我的沉默,在他们眼里,成了“不高兴”“摆脸色”。
一个堂婶拉着婆婆,压低声音说:“嫂子,你看你家媳妇,今天这么大喜的日子,还拉着个脸,太不懂事了。”
婆婆立刻露出一副“我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叹了口气:“哎,别提了,由她去吧。我这当婆婆的,还能怎么样呢。”
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
我看着她,心里冷笑。
等所有人都到齐了,菜也上得差不多了。
婆婆站了起来,端着酒杯,清了清嗓子。
“今天,谢谢各位亲戚朋友,来给我这个老婆子过生日。我呢,也没什么大心愿,就一个……”
她说着,把目光投向了我和闻亦诚。
“我就盼着啊,能早点抱上孙子!亦诚啊,攸宁啊,你们俩,可得加把劲啊!”
众人立刻开始起哄。
“就是啊,亦诚,你妈等得头发都白了!”
“攸宁,你这肚子也该争点气了!”
闻亦诚尴尬地笑着,碰了碰我的胳膊:“攸宁,妈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理他。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环视了一圈,看着这些所谓的“亲人”,他们脸上,有看好戏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假意同情的。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了那份一直放在包里的检测报告。
“妈,”我看着婆婆,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您这么盼着抱孙子,为什么还要天天给我喝避孕药呢?”
一句话,让整个屋子的喧闹,瞬间静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法。
婆婆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厉声呵斥,眼神里却透着无法掩饰的惊慌。
闻亦诚也急了:“阮攸宁!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没疯。”
我扬了扬手里的报告,“我很清醒。这是我把你每天给我喝的‘助孕汤’,拿去检测的结果。”
我把报告,直接摔在了桌子中央。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汤里含有高浓度的炔雌醇和孕二烯酮。在座的有文化的应该知道,这是短效避孕药的主要成分!”
离得近的一个表叔,拿起了报告,看了两眼,发出一声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身上,转移到了婆婆脸上。
婆婆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真的是你?”
闻亦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母亲。
“不是我!我没有!”
婆婆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撒泼,“是她!是她自己瞎吃药,现在来冤枉我!我一把年纪了,我图什么啊!”
她又想故技重施,用哭闹来蒙混过关。
可惜,我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了。
“是吗?”
我冷笑一声,拿出了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妈,你说阮攸宁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闻疏雨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婆婆那恶毒又得意的声音。
“就她那个脑子,我哄了她五年……”
“……等再拖她一两年,就让他们离婚。”
“……她妈不给我面子,我就让她女儿一辈子在我面前抬不起头!”
录音里,母女俩的对话,一字一句,像一把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面如死灰的婆婆和闻疏雨。
闻疏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躲到了她妈身后。
婆婆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脸上血色尽褪。
而闻亦诚,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看我,又看看他妈,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彻底的茫然和崩溃。
“妈……”
他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录音里说的……是真的?”
婆婆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真相,已经大白于天下。
我看着这一片狼藉,看着这家人丑陋的嘴脸,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解脱。
我走到闻亦诚面前。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悔恨。
“攸宁……我……”
我没有让他说下去。
我平静地,清晰地,说出了那句我早就想说的话。
“闻亦诚,我们离婚吧。”
07 新生
我说出“离婚”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闻亦诚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他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不,攸宁,不离婚……是我错了,是我混蛋,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
他哭了,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机会?
在我一次次求助,而他一次次选择相信他妈妈的时候,机会就已经用完了。
我轻轻地,却异常坚定地,把我的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
“闻亦诚,太晚了。”
我越过他,走向门口。
身后,是婆婆瘫软在地的哭嚎,是闻疏雨惊慌失措的尖叫,是亲戚们乱成一锅粥的议论。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我拉开那扇沉重的大门,外面的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刺得我眼睛有些发酸。
我走出那栋楼,那个我住了五年,却从未真正属于过我的家。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药味。
只有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我拿出手机,拉黑了闻亦-诚和他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然后,我给我的律师,发了一条信息。
“可以启动离婚程序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自由。”
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律师很快回复:“收到。”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卸下了一个背负了五年的、沉重无比的壳。
前所未有的轻松。
前所未有的自由。
我一个人,慢慢地,走在洒满阳光的大街上。
我的新生,从这一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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