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 45 岁,身材丰满,在工地旁边开了个理发店,我发现工地干活的男人,真是饥不择食。起初是老陈,总在收工后来剪头,眼神黏在我身上像抹了胶。“王姐,你这手艺比城里发廊好,” 他挠着刚剪短的头发笑,露出两排黄牙,“就是人更俏。” 我握着推子的手没停,镜子里的自己确实不算丑,围裙勒出的曲线藏不住,可眼角的细纹和手上的茧子,早不是能让人浮想联翩的年纪。

  

  老陈的话开了头,工地上的男人们就越发没分寸。有人剪头时故意往我身边凑,浓重的汗味混着烟味呛得我直皱眉;有人借着付钱的由头,指尖有意无意地蹭我的手;还有人干脆在店门口扎堆,扯着嗓子讲些荤段子,眼睛却齐刷刷地往店里瞟。我嘴上没吭声,心里却腻歪得慌,索性在店门口摆了张牌子,写着“理发期间请勿闲聊”,可那些人只当没看见。

  

  那天收工早,我正收拾东西准备关门,一个年轻小伙突然闯进来,说要剪头。他看着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青涩,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十块钱。剪发时他憋了半天,突然小声说:“王姐,他们乱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们在工地待久了,没什么乐子,就爱瞎起哄。”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他又补了句:“我妈也和你差不多大,在老家种地,每天也累得腰酸背痛。”

  

  那天之后,小伙每次来剪头,都会主动帮我把门口的凳子搬进店里,还会提醒那些乱开玩笑的工友:“别胡说,王姐是正经人。” 渐渐地,店里的荤段子少了,男人们剪头时也规矩了许多,顶多夸两句我手艺好。老陈再来时,见没人起哄,也只是默默剪头,再也没说过那些不着调的话。

  

  我知道这些男人大多背井离乡,在工地上干着最苦最累的活,日子枯燥又难熬,偶尔的口无遮拦,不过是想给自己找点乐子。他们不是坏,只是被生活磨得没了太多分寸。

  

  人活一辈子,谁都不容易。工地的男人顶着烈日扛钢筋,我守着小店挣辛苦钱,大家都是为了碎银几两奔波。与其计较那些难听的话,不如多一份体谅。日子本就艰难,互相留点体面,才是最实在的相处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