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寡妇治小叔子
从前有个穷苦姑娘秋月,跟多病的爹相依为命。十五岁那年,爹一场大病没了,连买棺材的钱都拿不出来。
村民们看她抱着父亲尸首哭得死去活来,都摇头叹气。
这时候,村里一个叫王善的汉子站了出来。这王善读过几年书,认得字,平日不太爱说话,但心地特别善良。
他见秋月可怜,二话不说掏出大半积蓄,帮她把老父亲风风光光地安葬了。
秋月感激涕零,跪在王善面前:“恩人,我如今无依无靠,您若不嫌弃,我愿以身相许,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王善看着眼前这瘦小的姑娘,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帮你不图回报。”
可秋月说什么也不肯起来,定要报恩。

王善拗不过,加上自己确实也到了婚配年纪,思量再三,终于应下了这门亲事。
村里人说闲话的不少:“王善这是趁人之危啊!”“瞧那秋月细皮嫩肉的,可不是图人家姑娘好看?”
可日子久了,大家都看在眼里——王善对秋月是真的好,两人虽是穷苦,却相敬如宾,王善还教秋月读书识字,夫妻俩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要说秋月这姑娘,嫁过来时才十五岁,瘦瘦小小的。
过了几年,竟是出落得越发水灵,弯弯的眉毛,水汪汪的大眼,皮肤白净,走起路来袅袅婷婷的,村里多少汉子背后偷偷瞧她。
可惜老天不长眼,好人不长命。
王善一次帮邻村修桥,桥墩突然倒塌,他被埋在了底下,等人扒出来时,早已断了气。
秋月哭得昏天黑地,差点跟着去了。
这时,王善在外做生意的弟弟王全闻讯赶了回来。
王全比王善小五岁,性情却跟哥哥截然不同。他嘴巴甜,脑子活络,可心眼多,爱占便宜。
桥东家赔了三十两银子作为抚恤,按理这钱该给秋月。
可王全一回来,就把钱袋攥在手里,说是哥哥留下的家业,理应由他这个亲弟弟掌管。
秋月擦了擦眼泪,轻声说:“小叔,钱我可以不要,只求你能拿些出来,把你哥好好安葬了。他一辈子行善积德,不能走得太寒酸。”
王全眼珠一转,连连点头:“嫂子说得是,大哥的后事,我自然要办得风风光光。”
话虽这么说,真到了办丧事时,王全却一切从简草草办完了事。
秋月看着丈夫简陋的坟墓,心里像刀割一样疼,可她身无分文,又能怎么办?只能默默地多烧些纸钱,多磕几个头。
丧事过后,家里就只剩下秋月和王全两人了。王全赖在家里不走,说是要照顾嫂子。
没过几天,他的丑恶心思就显露出来。
一日傍晚,秋月正在厨房做饭,王全从外面回来,一身酒气。
他走到秋月身后,忽然伸手往秋月腰上一摸:“嫂子,这腰可真细。”
秋月像被蝎子蜇了一样跳开,强压着怒气:“小叔,你喝多了,快回屋歇着吧。”
王全嬉皮笑脸:“我没喝多,我就是心疼嫂子一个人太孤单。大哥走了,往后我来照顾你。”说着又要往前凑。
秋月灵机一动,端起灶上刚烧开的水壶:“小叔渴了吧?来,喝点热茶醒醒酒。”
水壶冒着滚滚白气,王全吓得后退两步,悻悻地走了。
打那以后,王全时不时就要动手动脚。
秋月晾衣服,他假装帮忙,手就往她手上蹭;秋月扫地,他就从背后挨过来;有次秋月弯腰捡东西,他竟然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秋月气得浑身发抖,可她知道硬碰硬不是办法。王全毕竟是男人,力气大,真闹起来自己吃亏。
她想起丈夫教她读书时说的话:“遇事要冷静,用智慧胜过用蛮力。”
这天王全又喝得醉醺醺回来,一进门就嚷嚷:“嫂子,嫂子你在哪儿?”
秋月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本账簿:“小叔回来了?正好,今天李婶来要账,说你上个月在她店里赊了二两银子的酒钱。还有村头张屠户也说,你欠他半扇猪肉的钱。”
王全一愣:“什、什么账?”
秋月把账簿摊开:“我都记着呢。你哥哥生前最重名声,从不欠人一分钱。如今他不在了,咱们可不能坏了他的名声。这些账加起来有十好几两呢,你得赶紧还上,不然人家要告到里正那儿去了。”
王全酒醒了大半,支支吾吾:“我、我哪有那么多钱……”
“那赔偿的三十两银子呢?拿些出来还债吧。”秋月步步紧逼。
王全急了:“那钱是大哥留给我的!嫂子你别管闲事!”
说完气冲冲地回屋了,再不敢提非分之想。
村里不少单身汉子知道秋月守了寡,都托媒人来说亲。
东村的李铁匠,西村的赵木匠,还有镇上开布店的掌柜,条件都不错。
可秋月一一婉拒了。
隔壁张婶来劝她:“秋月啊,你还年轻,总不能守一辈子寡。王善是个好人,可他走了,你得为自己打算。”
秋月摇摇头:“张婶,我知道您是好意。可我丈夫尸骨未寒,我现在改嫁,心里过不去。当初要不是他,我爹都入不了土,这份恩情,我一辈子忘不了。”
“那你打算守到什么时候?”
“等我攒够了钱,把我丈夫的墓修好,让他安安心心地长眠地下。到那时,我再考虑自己的事。”秋月轻声说,眼里却满是坚定。
王善在世时教她读书识字,让她明白了很多道理。
女子不必一定从一而终,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但做事情要有始有终,要讲良心。
秋月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王全见秋月不肯改嫁,心里暗喜,又打起了歪主意。
这日秋月染了风寒,咳嗽不止。王全破天荒地主动去抓药,回来还亲自熬药。
“嫂子,趁热喝了吧。”王全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眼神有些闪烁。
秋月接过碗,闻了闻,眉头微皱。
她抬头看了王全一眼,见他神色慌张,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小叔,我突然想起灶上还炖着汤,你帮我去看看火候。”秋月说。
王全犹豫了一下,转身去了厨房。
秋月迅速把药倒进窗台上的花盆里,又从水缸里舀了半碗水倒进药碗。
王全回来时,秋月正端着碗小口喝着。
喝完药,她揉了揉太阳穴:“这药吃了犯困,我先睡会儿。”说着就躺下了。
王全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见秋月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便伸手去解她衣襟的扣子。
手刚碰到扣子,秋月突然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王全吓得魂飞魄散,手僵在半空。
“小叔,”秋月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你哥哥站在床边看着你。他说,你要是再敢欺负我,他就带你一起走。”
王全脸唰地白了,连连后退:“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秋月坐起身,冷冷地看着他,“那碗药里,你放了什么东西?”
王全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灰溜溜地跑了。
从那天起,王全老实了一段时间,但狗改不了吃屎。
他心里舍不下那三十两银子,更惦记着嫂子的美貌。
眼看软的不行,他决定来硬的。
这天夜里,王全喝了点酒壮胆,悄悄摸到秋月房门外。他轻轻一推,门竟然没闩!王全心中窃喜,蹑手蹑脚走进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背对着他。王全咽了口唾沫,扑了上去。
“哎哟!”一声惨叫,王全从床上弹起来,手上扎了好几根明晃晃的缝衣针。
他疼得龇牙咧嘴,掀开被子一看,里面哪有秋月,只有一个人形草垛,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针!
“小叔深更半夜来我房里,有什么事吗?”秋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穿戴整齐,手里举着一盏油灯,冷冷地看着王全。
王全又羞又恼,指着秋月:“你、你算计我!”
“我算计你?”秋月走进屋,把油灯放在桌上,“这是我房间,你半夜闯进来,倒是我的不是了?”
王全无言以对,捂着手就要往外走。
“站住。”秋月叫住他,“今天把话说清楚。那三十两抚恤金,你打算怎么处置?”
王全转过身,横下一条心:“那是我大哥留给我的,跟你没关系!”
“好,既然你这么绝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秋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你哥哥生前写的遗嘱,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他若有不测,家中一切归我所有。本来我不想拿出来,可你逼人太甚。”
王全傻了,扑上去要看。
秋月把纸收起来:“想看?明天咱们去里正那儿,当着大家的面看。顺便也说说,你几次三番想欺负嫂子的事。”
王全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知道,真要闹到里正那儿,自己不仅钱保不住,名声也臭了,说不定还要吃官司。
“嫂子,嫂子我错了!”王全爬过来,扯着秋月的衣角,“我把钱都给你,一分不留!只求你别说出去……”
秋月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心里一阵悲哀。这就是丈夫疼爱的亲弟弟。
“钱我可以不要全部,”秋月缓缓说道,“但你得拿出二十两,把你哥哥的墓重修一遍,立块像样的墓碑。剩下的十两,就当是你哥哥留给你的本钱,你好自为之。”
王全哪里还敢说不,连连点头答应。
第二天,王全果然请了工匠,把王善的墓修得气派体面,青石墓碑上刻着“善人王善之墓”几个大字。
秋月站在墓前,抚摸着墓碑,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夫君,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你在天之灵,安息吧。”
处理完丈夫的后事,秋月收拾了一个小包裹,离开了这个家。
村里人问她去哪儿,她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王全在秋月走后,拿着剩下的十两银子,又做起小生意。可他本性难移,没几年就把钱赔光了,最后沦落到给人跑腿扛包度日。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三年。
这天,村里几个妇人相约去县城办事,在街上居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秋月!
秋月穿着淡青色的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在布摊前挑选布料。
她比从前更显丰润,气色也好,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舒心。
妇人们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秋月已经看见了她们,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张婶,李嫂,好久不见了。”
“秋月,真是你啊!这几年过得还好吗?”张婶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秋月笑着点头,从篮子里拿出几包点心分给大家:“尝尝,我早上刚做的。”
妇人们接过点心,又聊了几句家常。
临走时,张婶忍不住小声问:“秋月,当年王全那小子,你是怎么治住他的?”
秋月微微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张婶,您听过一句话吗?‘恶人自有恶人磨’。对付恶人,得用智慧,不能硬拼。”
她顿了顿,轻声说,“其实那张遗嘱是假的,我丈夫根本没留什么遗嘱。但人做了亏心事,自己就先慌了。”
张婶恍然大悟,佩服地竖起大拇指:“你这丫头,真是有勇有谋!”
秋月笑着摇摇头:“都是生活逼出来的。”
她抬头看看天,“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各位婶婶嫂子,保重身体。”
假遗嘱的事后来在村里悄悄传开了,人们都说秋月这丫头看着文弱,心里真有主意。
王全知道后,气得捶胸顿足,可又能怎样呢?秋月早远走高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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