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程小小,当了京圈太子爷顾宸三年的窝囊女友。

  他以为我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其实我每天都在琢磨怎么拿钱跑路。

  直到我看见他的兄弟群:

  “下次她再查岗,就拿钱打发她走。”

  我狂喜:还有这种好事?!

  我立刻开启作精模式,就等他甩支票让我滚蛋。

  可他却把我堵在墙角,眼眶发红:“程小小,你看不出来吗?是我离不开你。”

  我:“……?”

  等等,这剧本不对啊!

  01

  我叫程小小,人如其名,在人群里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最大的优点是……嗯,大概就是比较识时务,通俗点说,就是有点窝囊。

  我人生中最大的跟头,就栽在了这“窝囊”二字上,并且一栽就是三年。

  事情发生在我大三那年的一个下午。A市大学的图书馆,安静得只能听到书页翻动和空调运作的声音。我正埋头和一本厚厚的专业书死磕,眼角余光却死死锁定了书架顶层那本孤本典籍——《古代纹饰考据》。

  那是我们专业课的必参考书,全馆就这一本。我盯了它好久,好不容易等到它被归还上架。

  就在我深吸一口气,准备踮起脚去够的时候,两道身影先一步占据了书架前的空地。

  是顾宸和林薇薇。

  顾宸,我们A大公认的校草,家世显赫,是那种走在路上都会自带背景光和BGM的风云人物。林薇薇,音乐系的系花,清冷高傲,据说是顾宸青梅竹马的白月光。

  他们两个似乎正在争执,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环境里,还是能隐约听到几句。

  “宸哥哥,你非要这样吗?”林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薇薇,是你先答应了伯母……”顾宸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烦躁。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我取书的唯一路径。那本《古代纹饰考据》就在顾宸头顶斜上方,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我内心在呐喊:让让啊,两位!天大地大,不如我的考试大!

  我尝试着向左挪动一小步,视线绕过顾宸挺拔的背影,眼巴巴地望着我的书。

  我又尝试着向右倾斜一点点身体,祈祷他们能快点结束。

  然而,在旁人看来,我这左右摇摆、目光始终胶着在顾宸身上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偷看男神看得如痴如醉的小迷妹。

  突然,林薇薇猛地提高了音量,带着哭腔指着我:“是!你身边的莺莺燕燕断过吗?图书馆跟着就算了,难得见一面也要被人盯着!只许你有爱慕者,不许我有自己的选择吗?”

  刹那间,整个阅览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唰”地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

  我还在执着于我的书,脑袋下意识地跟着书的方位又晃了一下,眼神迷茫又焦急。

  顾宸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了然?他几步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我,带着迫人的压力。

  他微微俯身,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就这么喜欢?喜欢到这种地步?”

  我完全没搞清状况,本能地反问:“啥?”

  我看看脸色难看的顾宸,又看看旁边梨花带雨却眼神锐利的林薇薇,脑子里灵光一现——他们是不是觉得我贼眉鼠眼的样子很可疑?或者在嘲笑我够不着书的样子很狼狈?

  一股被误解的委屈和窝囊涌上心头,我小声嘟囔:“不能喜欢吗?如果不能,那我不……”

  “看”字还没说出口(我本来想说的是“不看你了,让我拿书就行”),周围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起哄声。甚至有人小声起哄:“答应她!宸哥还单着呢!”

  什么跟什么啊!

  我更急了,生怕他们再闹下去,管理员要来赶人,我的书就更没指望了。我鼓起勇气,想再次解释:“不是,我其实是……”

  话未说完,林薇薇突然用力推了我一把:“程小小,你要不要脸啊!”

  我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幸好扶住了旁边的书架才没摔倒。

  林薇薇怨恨地瞪了我一眼,捂着脸转身跑出了图书馆。

  顾宸几乎是立刻追了出去,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留下一个复杂的眼神。

  留下我一个人,顶着全场或同情、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以及……那本依然高高在上的《古代纹饰考据》。

  我简直欲哭无泪。

  当天晚上,我就在校园论坛和各大聊天群里,看到了关于我“痴恋顾宸不得,图书馆勇敢表白却被林薇薇当场抓包”的无数个版本。

  我吓得从床上弹坐起来,这误会可太大了!我必须去解释清楚!

  打听到顾宸和林薇薇在艺术楼后面的小花园,我立刻飞奔过去。

  刚到那儿,就看到劲爆的一幕——林薇薇正和一个穿着摇滚范儿、留着长发的高大男生拥吻,而顾宸,则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

  我的出现,瞬间打破了三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顾宸的目光锐利地射向我,然后,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劲很大,我挣脱不开。

  他拉着我,走到林薇薇和那个陌生男生面前,语气冰冷决绝:“林薇薇,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两家的那个合作项目,到此为止。”

  说完,他低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我,用一种宣布圣旨般的口吻说:“程小小,我同意你的追求了。”

  我如遭雷击,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

  顾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我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眯起眼,声音危险:“下午在图书馆,不是你说喜欢我吗?现在又反悔?耍我玩?”

  看着他阴沉的脸色,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气息,我那点可怜的勇气瞬间消散殆尽。

  我……我窝囊。

  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在顾宸极具威慑力的目光下,我屈辱地、细若蚊吟地挤出了两个字:

  “……喜欢。”

  就这样,我,程小小,因为一个乌龙,因为我的窝囊,莫名其妙地成了京圈太子爷顾宸的“女朋友”。

  开始了我长达三年,水深火热,且不敢提分手的“恋爱”生活。

  我当时天真地想,等他气消了,或者等他和林薇薇和好了,大概就会把我这页翻过去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一“翻”,就是三年。

  ---

  和顾宸“恋爱”的第一天,我就成了全校的“名人”。

  走在路上,我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则是探究和不解——毕竟,我和顾宸,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光芒万丈,家世显赫,是京圈里都排得上号的太子爷;而我,程小小,普通家庭,长相顶多算清秀,成绩中游,性格还窝囊。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入他眼的人。

  连我最好的朋友苏晓都偷偷问我:“小小,你给顾宸下蛊了?”

  我苦笑。我倒是想,可我哪有那个胆子。

  和顾宸的“恋爱”,对我来说,更像是一份二十四小时待命、没有薪水、还随时可能被老板(顾宸)黑脸训斥的苦工。

  顾宸的脾气,是真的坏。

  他霸道,不讲理,控制欲强。

  他会因为我回消息慢了十分钟而冷着脸半天不说话。

  他会因为我跟别的男生多说了一句话,就派人去把那个男生的背景查个底朝天,然后语气凉凉地告诉我“那人不行”。

  他会擅自决定我每天吃什么、穿什么、周末去哪里,美其名曰“为你好的最优解”。

  我稍微表现出一点不情愿,他就会眯起那双好看得过分的眼睛,周身散发出低气压:“程小小,你是我女朋友。”

  一句话,堵得我哑口无言。

  是,我是他“女朋友”,一个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的女朋友。

  我不敢反驳,不敢质疑,更不敢提分手。

  一开始是怕他黑脸,他那张脸一沉下来,我就腿软。后来,是怕他……折腾我。

  顾宸这人,还有个要命的毛病——他似乎对亲密接触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

  他有着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总是习惯性地抿着,带着几分疏离和傲慢。可就是这样一张脸,当他专注地看着你,或者……在床笫之间动情时,会散发出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深知自己的优势,并且毫不吝啬地利用这一点,对我“恃美行凶”。

  心情好了,他会把我搂在怀里,用下巴蹭我的发顶,声音低沉性感:“小小,你真软。”

  心情不好了,他也会把我压在床上,用近乎惩罚的力度吻我,直到我缺氧求饶,他才喘着气,在我耳边哑声说:“只有我能这样对你,记住了?”

  我每次都窝囊地点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记住个鬼!臭流氓!迟早分手!

  可这“迟早”,一拖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我像个提线木偶,努力扮演着“顾宸乖巧女友”的角色。

  他喜欢安静,我就尽量少说话。

  他喜欢整洁,我就把我的小公寓收拾得一尘不染——虽然他很少来,来了也总是挑三拣四。

  他讨厌油烟味,我就再也没在自己家里做过饭,都是吃外卖或者等他带我去餐厅。

  他送我的礼物都很昂贵,包包、首饰、最新款的电子产品……堆满了我小小的衣帽间。同学们都说我走了狗屎运,被太子爷捧在手心里宠。

  只有我知道,这些光鲜亮丽的礼物,像一道道甜蜜的枷锁,把我捆得越来越紧。

  他从不问我真正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他只是按照他的喜好和标准,把他认为“好”的东西塞给我。

  有一次,我鼓起勇气,小声说我想去看一场小众乐队的livehouse。他当时没说什么,第二天却直接带我去了一个顶级交响乐团的VIP包厢。全程,他听得专注,而我如坐针毡。

  结束后,他问我:“喜欢吗?”

  我看着他那张在灯光下愈发俊美的侧脸,那句“不喜欢”在嘴里转了几个圈,最终咽了回去,化作一个细微的点头:“……喜欢。”

  他满意地揉了揉我的头发:“乖,那种吵闹的地方不适合你。”

  那一刻,我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窒息感。

  这不是我想要的恋爱,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试过无数次在深夜给自己打气:程小小,明天就跟他说清楚!分手!必须分手!

  可第二天,一看到顾宸那张脸,感受到他周身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场,我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下就泄光了。

  我怕。

  我怕他生气。

  怕他报复我家——虽然他从未明确威胁过,但我潜意识里总觉得,他这样的人物,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我更怕……怕他像之前几次我试图反抗时那样,用更激烈、更漫长的方式“惩罚”我,直到我筋疲力尽,哭着认错。

  那种身体被完全掌控,意识模糊,只能依附着他的感觉,让我感到恐惧。

  分手的话,就这样一次次地憋了回去。

  我安慰自己:再等等,等他腻了,等他主动甩了我。

  可顾宸似乎并没有腻的迹象。他依然会定时“临幸”我的小公寓,依然会干涉我的生活,依然会在深夜抱着我,用那种让我毛骨悚然的“宠溺”语气说:“小小,你永远都是我的。”

  我绝望地想,难道我这一辈子,就要这样窝窝囊囊地过下去吗?

  直到那个普通的夜晚,我无意中看到了他的手机,看到了那个兄弟群的聊天记录。

  仿佛一道曙光照进了我灰暗的“恋爱”生活。

  原来,他也会烦我?

  原来,他已经在考虑用钱打发我走了?

  那一刻,我高兴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有钱拿,还能恢复自由身!

  我这个窝囊废,终于等到春天了!

  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

  按照“惯例”,如果顾宸没有应酬或其他安排,他会来我的公寓过周末。通常他会在七点前到,雷打不动。

  今天已经快七点半了,门口还没有任何动静。

  我心里隐隐升起一丝期待。摸出手机,点开那个被我置顶、备注为“暴君”的聊天框。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宸哥,你到哪里了呀?我好想你。】

  后面还跟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发送成功。

  我闭上眼,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许愿:希望他有重要的应酬!希望他临时要出差!希望他被外星人抓走!总之,今晚别回来!

  或许是我的诚意感动了上天,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

  暴君:【有点事,晚点回。自己先吃。】

  简短的几个字,在我眼里却如同特赦令!

  “耶斯!”我忍不住小声欢呼,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机会来了!顾宸不在家,就是我的狂欢节!

  我立刻打开外卖软件,手指飞快地点了起来——麻辣小龙虾、炭烤生蚝、变态辣烤翅、外加一大盒冰镇啤酒!这些都是顾宸明令禁止的“垃圾食品”,他称之为“底层人的口味”。每次他在,我都只能跟着吃那些精致却寡淡的健康餐。

  馋了快两个月,今天终于可以解放天性了!

  外卖很快送到。我把餐盒在茶几上铺开,打开一部搞笑综艺,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了我的饕餮盛宴。

  辣味刺激着味蕾,冰啤酒冲刷着喉咙,这种久违的自由和畅快让我几乎忘了时间。

  我嚼嚼嚼,我吨吨吨,快乐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直到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显示着“门卫室”。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接起电话,门卫大叔热情的声音传来:“程小姐,顾先生的车到门口了,跟您说一声。”

  完了!

  我手忙脚乱地跳起来,看着一片狼藉的茶几,仿佛看到了顾宸阴沉的脸。我以最快的速度把剩下的食物塞进垃圾桶,把所有窗户打开散味,然后指挥着住家阿姨赶紧收拾残局。

  “阿姨,快!把这些都收走,盘子洗干净,一点味道都不能留!”

  我自己则一个箭步冲进了浴室。顾宸有个狗鼻子,一点异味都逃不过他的侦查。要想蒙混过关,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清洗,用沐浴液的香气覆盖掉所有证据。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白色的雾气渐渐弥漫开来。我站在水下,飞快地往身上涂抹着顾宸喜欢的那个牌子的沐浴露,浓郁的雪松香气充斥鼻腔。

  刚把头发打湿,就听到外面传来门锁打开的“咔哒”声。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浴室门口。

  “哗啦——”

  浴室门被毫无预兆地拉开。

  氤氲的水汽中,顾宸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他似乎是直接从某个正式场合过来的,身上还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那双深邃的眼眸穿透雾气,精准地落在一丝不挂的我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灼热。

  我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用手臂环住胸口,另一只手慌乱地去抓挂在旁边的浴袍。

  “亲、亲爱的,你回来了……”我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裹浴袍,一边挤出假笑,试图蒙混过关,“我洗好了,浴室让给你,你快洗洗吧……”

  说着,我就像只泥鳅一样,低着头想从他身边溜出去。

  只要离开这个密闭空间,我就安全了一半!

  就在我即将与他错身而过的瞬间,他猛地伸出手臂,结实的小臂如同铁钳般箍住了我的腰,稍一用力,我就被他轻而易举地拽回了怀里,后背紧紧贴在他微凉的西装面料上。

  “跑什么?”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在我耳边响起。

  我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试图解释:“我、我洗完了,不打扰你……”

  他却不理会我的挣扎,手臂一抄,竟直接将我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又走进了雾气蒸腾的浴室。

  “啊!”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花洒的水还在哗哗地流着,瞬间就打湿了他昂贵的西装,也浸透了我刚刚裹上的单薄浴袍。

  顾宸随手扯下领带扔到一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那目光像是带着钩子。

  “都湿了。”他陈述,声音有些沙哑,“陪我洗一下。”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摇头:“不了不了,我洗过了!而且你应酬那么累,我心疼你,今天就算了吧……”

  这话一出口,顾宸正在解衬衫扣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副极其勉强的表情,思考了两秒,才“纡尊降贵”般地点头:

  “行,看你这么懂事的份上。”他凑近,湿热的气息喷在我耳廓,“那一会儿,你来动。”

  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目瞪口呆的表情似乎取悦了他。顾宸低笑一声,不再给我反驳的机会,低头便攫取了我的唇瓣,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浴袍被他轻易扯落,带有薄茧的温热大手探入,在我光洁的皮肤上点燃一簇簇火苗。

  “小小……”他在我唇边喘息,声音模糊,“你沐浴液没冲干净,有点苦……”

  我被他亲得七荤八素,却还是残留着一丝理智,小声抗议:“那、那你就别亲……”

  “不行。”他断然拒绝,吻却沿着脖颈一路向下,更加深入。

  ……

  我那些窝囊又无力的反抗,不仅没能阻止这头禽兽,反而像是某种催化剂,让他更加兴致高昂。

  结束时,我已经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意识迷迷糊糊即将陷入沉睡时,我勉强掀开眼皮,发现身边的男人竟然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我的头发,精神很好的样子。

  这一场折腾,持续到了后半夜。

  等我再次被渴醒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还在清洗。

  我挣扎着坐起身,浑身上下如同散架一般酸痛。低头一看,胸口、腰间遍布暧昧的红痕,一片狼藉。

  狗男人!迟早有一天我要跟你分手!我愤愤地想着,泄愤似的捶了一下他睡过的枕头。

  “咚”的一声闷响,好像捶到了什么硬物。

  我掀开枕头,发现是顾宸的手机。他洗澡时习惯把手机放在床头。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预览跳了出来,来自于一个名为【A市太子党】的群聊。

  【@顾宸,真的假的?别又是在兄弟们面前秀恩爱啊!】

  我愣了一下。顾宸还会在兄弟群里秀恩爱?他不是最烦别人打听他的私事吗?

  鬼使神差地,我侧耳听了听浴室的动静,水声还在继续。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我知道偷看别人手机不对,但……万一有什么关于“分手”的线索呢?

  我深吸一口气,用微微发颤的手指划开了他的手机屏幕——幸好,他对我从不设防,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我看他手机。

  点开那个群聊,往上翻了几条记录。

  先是有人问:

  【@顾宸,宸哥,最近没听你抱怨那个程小小黏人了?是习惯了吗?】

  下面,是顾宸在半小时前,也就是他回家前回复的消息:

  【习惯什么。没见过像她这么没自我的人,晚点回家就查岗,烦死了!】

  后面,还附上了一张截图,赫然就是我之前发给他问他到哪里了的聊天记录!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条:

  【下次她要是再敢查岗,我立马拿钱打发她走人。清净。】

  群里顿时炸出一片调侃和起哄。

  而我,看着这几行字,心脏先是猛地一缩,随即,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我!

  烦我?

  觉得我没自我?

  下次查岗就拿钱打发我走?!

  还有这种好事?!

  有钱拿,还能彻底摆脱这个暴君,恢复我梦寐以求的自由!

  我这棵窝囊了三年的小白菜,终于等到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春天了!

  我紧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兴奋的笑声会惊动浴室里的男人。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已经盛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跃跃欲试。

  顾宸,你等着。

  你的“下次”,很快就会来了。

  ---

  希望的曙光让我一夜都没睡踏实,脑子里反复演练着如何“自然”地惹烦顾宸,让他顺理成章地把我“打发”走。

  第二天是周六,顾宸难得没有早起去公司,而是搂着我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后,他心情似乎不错,甚至难得地亲自下厨煎了牛排——虽然最后大部分都进了我的肚子,因为他只吃了几口就嫌弃肉质不够好。

  看着他慢条斯理喝咖啡的样子,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我的表演。

  我蹭到他身边,拿出手机,用自以为最甜腻、最“黏人”的语气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宸哥~你今天一天都在家陪我嘛?好想你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哦~”

  发送成功后,我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顾宸拿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他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他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或者直接冷脸。

  然而,他只是放下手机,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今天没什么事,会在家。”

  就这?

  我有些不甘心,决定加大力度。

  过了一会儿,我又拿起手机,这次是直接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他是在书房处理工作。

  “喂?”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工作时的冷感。

  我捏着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又嗲又作:“宸哥,你在干嘛呀?我一个人在客厅好无聊哦,你陪我说说话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心中暗喜:来了来了!要开始不耐烦了!

  结果,我听到他对着旁边似乎说了一句“会议暂停十分钟”,然后脚步声响起,背景噪音变小,他走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

  “怎么了?”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无聊就看电视,或者让司机送你去商场逛逛。”

  “可是我就想跟你说话嘛……”我继续“作死”。

  他又沉默了一下,然后我听到他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程小小,”他叫我的全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因为我喜欢你呀!”我硬着头皮说下去,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嗯。”他应了一声,顿了顿,说,“乖,我这边还有点事,忙完再陪你。晚上带你去吃你上次提过的那家日料。”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一脸懵。

  不对劲啊!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他不是应该觉得我烦死了,然后呵斥我别打扰他工作吗?怎么还约上晚饭了?

  下午,我锲而不舍,又尝试了几次。

  比如,我故意在他看书的时候,凑过去问东问西。

  比如,我假装不经意地提起某个当红男明星很帅。

  比如,我把他书房里文件的位置弄乱了一点点。

  每一次,我都紧张地等待着他的爆发。

  可顾宸的反应始终平淡得出奇。

  对于我的打扰,他最多就是抬眼看我一下,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或者简单回我两句。

  对于我夸别的男人,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毫无波澜。

  对于我弄乱的文件,他甚至没说什么,自己默默整理好了。

  直到傍晚,他换好衣服准备带我出门吃饭时,看着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的我,突然开口:

  “今天怎么了?心神不定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身姿挺拔,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

  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像没那么喜欢我了。”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我确实觉得他今天反应不对劲,假的部分是……我巴不得他不喜欢我。

  顾宸闻言,愣了一下。他走到我面前,俯身,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我圈在他的气息范围内。

  他低头凝视着我,距离近得我能数清他浓密的睫毛。

  “胡说八道什么。”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还有……一丝纵容?“是因为今天回你消息慢了?还是因为没一直陪着你?”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

  他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力道不重:“程小小,你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眼了?”

  他靠得更近,额头几乎抵着我的额头,声音压低,带着磁性:“我喜欢什么样的你,你不清楚?”

  他的呼吸拂过我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感受着他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我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我猛地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心跳如擂鼓。

  顾宸看着我泛红的耳尖,似乎满意了,直起身,牵起我的手:“走吧,吃饭去。”

  去餐厅的路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跟群里说的完全不一样?

  他不是应该讨厌我黏人吗?为什么我今天这么“作”,他非但不烦,反而……好像还有点受用?

  难道……他在群里是故意那么说的?死要面子?

  这个猜测让我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摇曳了一下。

  但如果他是死要面子,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只要在“外人”面前,或者在他明确觉得“没面子”的时候“查岗”,就能触发他的雷点?

  对!一定是这样!

  我重新振作起来,看着身旁男人完美的侧脸轮廓,暗暗握紧了拳头。

  顾宸,你等着。

  我一定会找到机会,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烦我烦到不得不拿钱打发我走!

  我的春天,一定会来的!

  第一次“作死”计划出师不利,反而让顾宸觉得我是在撒娇,这让我深刻反思。

  我意识到,小打小闹的“黏人”可能力度不够,甚至可能被他误解。必须来点猛的,触及他的核心利益——比如,他的面子,他的工作。

  机会很快来了。

  周二下午,苏晓偷偷告诉我,她男朋友的公司和顾宸有合作,今天下午三点有个非常重要的项目洽谈会,顾宸会亲自出席,对方公司老总也会来。

  天赐良机!

  我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等到下午两点五十分,估摸着会议即将开始,参会人员应该基本到齐了。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顾宸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一片寂静,显然是在会议室,而且很可能开了静音模式。

  “什么事?”顾宸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不悦。

  来了!要的就是你不高兴!

  我立刻进入状态,用带着哭腔(努力挤出来的)的声音说:“宸哥……我、我肚子好疼……好难受……你能不能回来陪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皱紧的眉头和周围人探究的目光。

  “我在开会。”他的声音更冷了,“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我不要司机!我就要你!”我加大音量,带着蛮不讲理的哭闹,“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肚子疼你都不管我!那个破会比我重要吗?”

  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似乎是其他与会人员在掩饰尴尬。

  完美!我就是要这个效果!让他当着合作伙伴和下属的面丢脸!

  “程小小,”顾宸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骇人的寒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就要你回来!现在!立刻!马上!”我豁出去了,继续火上浇油。

  “……好。”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个字,“你等着。”

  然后,电话被猛地挂断。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混合着计划得逞的兴奋和一丝微妙的忐忑。

  他让我“等着”,是等着他回来发火,然后给我打钱让我滚蛋吗?

  我兴奋又不安地在公寓里踱步,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拿到“分手费”后要去哪里旅游,要买多少之前舍不得买的东西。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门口毫无动静。

  直到晚上七点多,玄关处才传来开门声。

  我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摆出最柔弱可怜又带着点倔强的表情,准备迎接他的狂风暴雨。

  顾宸走了进来,脸色果然阴沉得能滴出水。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然后一步步朝我走来。

  强大的压迫感让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停在我面前,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肚子还疼?”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愣了一下,差点没接上戏,连忙捂住肚子,弱弱地说:“还、还有一点……”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直看得我头皮发麻。然后,他突然伸手,从裤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塞到我手里。

  “拿着。”

  我懵懵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闪闪发光的钻石手链,主钻大小惊人,周围镶嵌着一圈细碎的粉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我彻底傻眼了。说好的拿钱打发我呢?怎么变成送礼物了?

  “下午路过珠宝店,看着适合你,就买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买了个面包,“会议提前结束了,没什么影响。”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还有一丝……别扭?

  “程小小,”他看着我,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以后……想要什么,或者不舒服,直接说。别用那种方式。”

  我:“???”

  我拿着那条沉甸甸的、足以闪瞎我狗眼的钻石手链,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剧本又不对了啊!

  他不是应该暴怒,然后甩给我一张支票让我滚吗?为什么又送礼物?还说什么“直接说”?他是不是有什么读心术,故意跟我反着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不死心,又尝试了几次“作死”。

  比如,我故意模仿他最讨厌的那个、总是矫揉造作往他身上贴的网红千金说话的语气和打扮。

  比如,我在他接重要电话时,在旁边制造噪音。

  比如,我“不小心”把他收藏的一支限量版钢笔碰到了地上(笔尖有点歪了,我心痛了好久,那笔看起来就很贵)。

  每一次,我都以为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可顾宸的反应,一次比一次让我迷惑。

  对于我模仿那个网红,他只是皱了下眉,评价了一句“东施效颦”,然后就没下文了。

  对于我制造噪音,他直接拿着手机去了阳台,回来后也没提这事。

  对于那支摔坏的钢笔,他看了一眼,说了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第二天,我收到了一套更贵、更难买的顶级钢笔套装,美其名曰“赔给你写字玩”。

  我的“作死”计划屡战屡败,不仅没能让他厌烦到给钱分手,反而让我的首饰盒和储物间越来越满,零花钱也因为“受惊吓补偿”、“精神损失费”等莫名其妙的名目翻了好几倍。

  苏晓羡慕地说我这是“因祸得福”,被太子爷宠得无法无天。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捧着那些昂贵的“战利品”,心里有多么的绝望和迷茫。

  顾宸,你到底想怎么样?

  为什么我越作,你越宠?

  这分手费,我到底还能不能拿到了?!

  ---

  就在我因为分手计划屡屡受挫而焦头烂额之际,一个“好消息”从天而降——林薇薇回国了。

  这位顾宸曾经的白月光,在国外进修了三年音乐,如今载誉归来,据说气质更胜从前。

  我是在一本时尚杂志上看到这个消息的,内页有对她的专访,配图上的她穿着优雅的长裙,坐在钢琴前,笑容温婉,标题赫然写着“钢琴公主林薇薇归国,疑似为爱回归”。

  为爱?为哪个爱?答案不言而喻。

  我盯着杂志上林薇薇那张漂亮的脸蛋,心脏因为兴奋而加速跳动。

  机会!这才是真正的机会!

  顾宸当初和我“在一起”,不就是为了气林薇薇吗?现在正主回来了,还带着“为爱回归”的架势,那我这个冒牌货岂不是该立刻退位让贤?

  只要林薇薇稍微一发力,顾宸肯定顺水推舟就把我打发了!说不定为了安抚林薇薇,给我的分手费还能更多点!

  我几乎要喜极而泣,感觉自由的曙光再次照耀了我。

  果然,没过两天,我就接到了林薇薇的电话。

  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依旧带着那股子天生的优越感和清冷:“程小小是吗?我是林薇薇。有空吗?见一面。”

  我强忍着立刻答应的冲动,故作迟疑地答应了,地点定在了一家高级咖啡厅的包厢。

  赴约那天,我精心打扮了一番——不是打扮得多漂亮,而是刻意往“怯懦”、“上不得台面”的方向打扮。穿了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普通连衣裙,素面朝天,头发也只是随便扎了个马尾。

  我要让林薇薇充分感受到我的“不足为惧”,让她有信心说服顾宸甩了我。

  到了包厢,林薇薇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确实更漂亮了,妆容精致,衣着得体,浑身散发着艺术家的气息和高门千金的气场。

  她看到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轻蔑。

  “坐吧。”她抬了抬下巴。

  我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拘谨不安的样子。

  “程小小,我知道你。”林薇薇搅拌着面前的咖啡,开门见山,“我和宸哥哥之间的事情,你应该也清楚。当初不过是一场误会,才让你有机会待在他身边。”

  我低着头,小声“嗯”了一下,心里却在呐喊:对对对!是误会!快让他把我赶走!

  “三年了,”她放下搅拌勺,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目光锐利地看着我,“你觉得,你配得上宸哥哥吗?无论是家世、学历、还是修养,你哪一点能站在他身边?”

  我继续扮演窝囊废,声音细若蚊吟:“我……我知道我配不上……”

  “既然有自知之明,那就好办了。”林薇薇似乎很满意我的“识趣”,“主动离开他。你需要多少钱,开个价。或者,让我来跟宸哥哥说,让他给你一笔足够的补偿。”

  我内心狂喜!来了来了!终于有人来帮我推动分手进程了!

  但我表面上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摇了摇头,按照我设想中最“窝囊”、最“纠缠”的人设说道:“不、不行……我不能离开宸哥……我、我喜欢他……”

  我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竖大拇指:程小小,演得好!这样林薇薇肯定会觉得我是个甩不掉的牛皮糖,从而更卖力地去游说顾宸!

  果然,林薇薇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上了不耐烦:“程小小,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宸哥哥对你有多认真?不过是因为当年我气了他,他随便找个人气我而已!现在我回来了,你还不识相点自己滚?”

  我憋着笑,努力让眼眶泛红,装出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可是……可是宸哥他说过……他不会不要我的……”

  林薇薇被我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气得够呛,猛地站起身:“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会让宸哥哥亲自让你滚蛋!”

  说完,她拿起包,怒气冲冲地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

  快去吧!快去吹枕边风!我等着顾宸拿着支票来找我!

  那天晚上,顾宸回来得比平时晚一些。

  我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似乎……没什么异常?

  他像往常一样,脱下外套,换了鞋,然后走到沙发边,看着我,突然问了一句:“今天见林薇薇了?”

  我心里一紧,来了!

  我立刻低下头,绞着手指,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嗯……宸哥,薇薇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她说我配不上你,让我离开你……我、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看他,期待着他顺势说出“既然你知道配不上,那就拿钱走人”的话。

  然而,顾宸只是皱了下眉,伸手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丝不悦:“她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她……她也是为你好……”我继续“绿茶”。

  “我的事,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顾宸的语气冷了几分,“以后少跟她接触。”

  他松开我的下巴,转身往书房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程小小,你记住,你是我顾宸的女朋友。配不配,我说了算。”

  我看着他消失在书房门口的背影,再次石化在原地。

  怎么回事?

  林薇薇出马都没用?

  顾宸他不是应该很听林薇薇的话吗?当年不是爱得死去活来吗?

  这剧情发展,怎么跟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我瘫在沙发上,感觉通往自由和金钱的道路上,突然升起了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顾宸,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

  林薇薇事件之后,我消停了好几天。

  不是放弃了分手大计,而是需要时间重新评估局势,制定新的战略。顾宸的反应太反常了,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天,顾宸带我去参加一个他朋友组的私人酒会。这种场合我通常都是充当背景板,尽量降低存在感,免得给他“丢人”。

  然而,一进包厢,我就看到了一个不想看到的人——林薇薇。

  她显然也是受邀而来,正和几个衣着光鲜的男女谈笑风生,看到我们进来,她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顾宸身上,带着盈盈笑意。

  “宸哥哥,你来啦。”她自然地迎了上来,仿佛之前咖啡厅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顾宸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牵着我,准备往里面走。

  “小小也来了。”林薇薇像是才看到我,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这种场合,还习惯吗?要不要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他们都是从小在这个圈子长大的,比较有共同语言。”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在暗示我格格不入,挤不进他们的圈子。

  若是平时,我大概会窝囊地低下头,默认她的嘲讽。但今天,不知怎么的,也许是连日来的憋闷和困惑让我生出了一点反骨,也许是想再试探一下顾宸的底线,我破天荒地没有立刻退缩,而是抬起头,迎上林薇薇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谢谢薇薇姐,不用了,我跟着宸哥就好。”

  林薇薇没想到我会回嘴,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淡了些:“也是,宸哥哥照顾你就够了。只是有些规矩和礼仪,可能没人教你,容易闹笑话。”

  这话就有点过分了。

  我感觉到顾宸握着我手的力道紧了紧。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似乎是林薇薇闺蜜的女人笑着插话,语气带着调侃:“宸哥,还是这么护着小小啊。不过小小,听说你前几天还因为薇薇回国,紧张得跑去跟她‘谈心’了?没必要这么没安全感吧,宸哥对你多好啊。”

  这话看似打圆场,实则是在暗指我善妒、小气、上不得台面。

  周围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聚焦过来,带着看戏的意味。我的脸颊有些发烫,那种熟悉的、想要缩进壳里的窝囊感又涌了上来。

  就在我准备再次习惯性退缩的时候,顾宸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瞬间让包厢里的嘈杂安静了几分。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教规矩了?”他目光扫过那个插话的女人,最后落在林薇薇脸上,眼神锐利,“还有,薇薇,我以为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和小小之间的事情,不劳你费心。以后这种无谓的试探,可以省省了。”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宸。

  顾宸却不再看她,转而搂住我的肩膀,将我往他怀里带了带,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小小胆子小,性子软,你们别吓着她。”他顿了顿,环视一圈,“她是我顾宸认定的人,以后见面,都放尊重些。”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我靠在他怀里,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听着他掷地有声的话语,看着林薇薇和她闺蜜难看的脸色,以及周围人瞬间变得客气甚至带点讨好的目光……

  我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酸涩又带着点暖意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三年了。

  这是第一次,他在公开场合,如此明确、如此强硬地维护我。

  不是为了气谁,也不是为了面子。

  仅仅是因为……我被欺负了?

  那天晚上的酒会,我全程都有些恍惚。顾宸一直把我带在身边,偶尔有人来搭话,他也会简单介绍一句“我女朋友,程小小”,态度自然。

  回去的车上,我们都很沉默。

  我看着窗外飞速流逝的灯火,脑子里乱糟糟的。

  顾宸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真的那么讨厌我,为什么要在外人面前那样维护我?

  如果他只是把我当气林薇薇的工具,现在正主回来了,他为什么不顺水推舟?

  还有他群里的那些话……真的是死要面子吗?

  第一次,我对“顾宸厌恶我,迫不及待想甩了我”这个坚信了三年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我偷偷侧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冷硬完美,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似乎心情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这个男人,霸道、专制、脾气坏,有时候恶劣得让人牙痒痒。

  可是……这三年,他虽然管我管得严,却从未在物质上亏待过我,虽然总是黑脸,却在我每次生病(哪怕是装的)时,都会放下工作回来(虽然嘴上嫌弃),虽然限制我的自由,却也会记得我随口提过想吃的餐厅、想看的话剧……

  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细微的、与他“暴君”人设不符的点点滴滴,此刻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我的心,更乱了。

  难道……我一直以来,都误会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了我的心脏。

  如果……如果他并不是那么讨厌我……

  那我的分手计划……

  还有,我对他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长久相处中滋生出的复杂感觉……又算什么?

  我猛地收回目光,不敢再想下去。

  程小小,清醒一点!

  你的目标是分手费和自由!

  不要被敌人一时的糖衣炮弹迷惑了!

  可是,心底那个微弱的声音,却在不断地追问:

  顾宸,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点点……真心?

  自从酒会事件后,我和顾宸之间的关系,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

  我依然在寻找“分手”的机会,但行动上却不由自主地迟缓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不可耐地“作死”。而顾宸,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变化,他看我的眼神里,探究的意味越来越浓。

  他开始花更多时间待在家里,甚至推掉了一些不必要的应酬。他会在我看书的时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处理公务;会在我追剧的时候,偶尔抬头点评一两句剧情;甚至会在我做饭(虽然他依旧嫌弃油烟,但允许我在他不在的时候自己开火)时,倚在厨房门口,默默地看着。

  这种平静到近乎“温馨”的日常,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

  我必须做点什么,打破这个局面,重新确认我的目标。

  机会在一个周末的下午降临。顾宸接到一个紧急电话去了公司,他的平板电脑忘在了家里。我知道他有时候会用这个平板处理一些不那么机密的工作文件,也会登录微信。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海中形成。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平板,熟练地输入了密码——是我的生日。这个密码他用了很久,我知道,但从未深思过这意味着什么。

  微信还停留在登录状态。我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那个名为【A市太子党】的群聊。

  我需要再次确认,确认他当时说要“拿钱打发我”的话,确认我那期盼已久的“春天”并非镜花水月。

  我翻到之前的聊天记录,那条“下次查岗就拿钱打发她”的信息依然刺眼地躺在那里。但这一次,我没有被愤怒和狂喜冲昏头脑,而是鬼使神差地,继续往上翻。

  翻过了很多插科打诨、商业互吹、以及一些我看不懂的项目讨论。

  然后,我的手指停在了一处。

  那是大概半年前,群里有人在开玩笑。

  【宸哥,听说你家那个小黏人精又因为你晚回家闹脾气了?不行就换一个呗,多的是人想往你身边凑。】

  下面,是顾宸的回复。

  只有一个字:【滚。】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条:【我乐意惯着,有意见?】

  群里顿时一片“哎哟喂”、“宸哥霸气”、“这狗粮撒得”的起哄。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继续往前翻。

  一年前,有人晒了新交的女朋友,抱怨女人太麻烦。

  顾宸回了一句:【麻烦?那是你没遇到对的人。】

  有人调侃他:【哟,宸哥这是栽了?当初不是你说图书馆那小姑娘傻乎乎的,挺好骗的吗?】

  顾宸:【我骗什么了?她自己凑上来的。(抽烟.jpg)】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当时跟林薇薇赌气,顺手拉了个挡箭牌。现在戏还做这么足?】

  顾宸隔了很久才回复,只有短短几个字:

  【她不是挡箭牌。】

  ……

  我拿着平板,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

  图书馆……傻乎乎的……挺好骗的……

  她不是挡箭牌……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图书馆是个误会?

  他并非完全是因为和林薇薇赌气才拉我当女朋友?

  那这三年……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钻入我的脑海。

  我颤抖着手,退出群聊,点开了顾宸和他一个发小(也是群里比较活跃的一个)的私聊界面。我知道这很不道德,但此刻,探寻真相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聊天记录不多,但几乎每条都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发小:【说真的,宸,你对那个程小小到底什么意思?三年了,不像你风格。】

  顾宸:【什么什么意思?我女朋友。】

  发小:【得了吧,当初不是你说她看起来乖乖的,不惹事,放在身边省心,才将错就错吗?现在林薇薇也回来了,你还不赶紧处理干净?】

  顾宸:【处理什么?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发小:【……你不对劲。你别是玩出感情了吧?】

  这次,顾宸隔了整整一个晚上才回复。

  【嗯。】

  只有一个字。

  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嗯”?

  他承认了?

  他对我……玩出了感情?

  那他在群里那些“烦死了”、“拿钱打发”的话,又算什么?在兄弟面前死要面子?维护他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人设?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我头晕目眩。我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战战兢兢、等待着被随时抛弃的窝囊废,却从未想过,这场关系的走向,早已偏离了我最初的认知。

  我一直以为他厌恶我的黏人,可他却对兄弟说“我乐意惯着”。

  我一直以为他把我当挡箭牌,可他却说“她不是挡箭牌”。

  我一直以为他对我只是玩玩,可他却承认……有了感情。

  那这三年,我的恐惧,我的压抑,我的小心翼翼,我的处心积虑想要分手……岂不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一种被愚弄、被掌控的愤怒,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混乱,瞬间淹没了我。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顾宸回来了。

  他看到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他的平板,脸色瞬间一变。

  “程小小,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抬起头,看向他。三年的点点滴滴,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那些他别扭的关心,那些强硬的维护,还有平板电脑上那些冰冷的文字,此刻全都交织在一起,让我百感交集。

  愤怒、委屈、困惑、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悸动。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惊慌失措地放下东西认错,而是举起了平板,屏幕正对着他,上面赫然是他和发小的聊天界面。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顾宸,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哪一句才是真的?”

  “是群里的‘烦死了’,‘拿钱打发’?”

  “还是这里的,‘我乐意惯着’,‘她不是挡箭牌’,还有这个——‘嗯’?”

  我一字一顿地问出最后那个字,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顾宸的脸色,在我一句句的质问中,变得极其难看。他快步走过来,一把夺过平板,看了一眼屏幕,眸色瞬间沉了下去,里面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包厢里那种维护我时的强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破秘密的恼怒,以及……一丝我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类似于慌乱的情绪。

  ---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宸紧紧攥着平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我,那双总是盛满傲慢和掌控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谁准你看我东西的?”他试图用惯常的强势来掩盖此刻的狼狈,声音冷硬。

  若是以前,我肯定会被他这副样子吓住,立刻认错求饶。

  但今天,知道了部分真相的我,像是被注入了一股莫名的勇气。那积压了三年的委屈、窝囊和此刻被欺骗的愤怒,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我不看,怎么会知道顾大少爷还有两副面孔呢?”我站起身,第一次毫无畏惧地迎上他压迫感十足的目光,语气带着讥讽,“一边在兄弟面前炫耀‘乐意惯着’,一边又扬言要‘拿钱打发’?顾宸,耍我很好玩吗?”

  我深吸一口气,不等他回答,继续连珠炮似的说道:“还有图书馆!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误会对不对?你根本不是因为跟林薇薇赌气才拉我当女朋友!你早就……你早就……”

  “早就什么?”顾宸打断我,眼神锐利如刀。

  “你早就对我有所图谋!”我豁出去了,把心里的猜测吼了出来,“你说我‘傻乎乎挺好骗’,所以就将错就错,把我留在身边?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战战兢兢,害怕被你甩掉,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顾宸的脸色变了又变,从恼怒到阴沉,再到一种复杂的,我读不懂的情绪。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生疼。

  “程小小,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觉得我这三年,是在耍你玩?”

  “不然呢?”我用力想挣脱他的钳制,眼泪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你控制我的一切,不让我做我喜欢的事,不让我交朋友,动不动就黑脸吓唬我……这不是耍我是什么?我每天都想着怎么才能让你厌烦我,怎么才能拿到分手费离开你!”

  “分手费?”顾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所以你最近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频繁查岗,故意捣乱,都是为了这个?”

  “是!”我梗着脖子承认,“我就是为了钱!为了自由!我受够了这种每天看你脸色、没有自我的日子!”

  顾宸死死地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过了好几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很好。程小小,你真是好样的。”

  他猛地松开我的手,转身走到书桌前,唰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支票簿和钢笔。

  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签字的动作,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痛。明明这是我期盼已久的场景,可为什么……为什么真的发生时,我会这么难受?

  “啪!”

  一张签好字的支票被拍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数字你自己填。”顾宸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带着一种彻底的失望和冰冷,“拿着钱,滚。”

  我看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支票,上面龙飞凤舞地签着他的名字,金额栏是空白的。

  自由和财富近在咫尺。

  只要我填上一个数字,就能彻底摆脱这令人窒息的三年。

  可是,我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那些他维护我的画面,他别扭的关心,他深夜回家时带给我的小蛋糕,他因为我一句“肚子疼”就提前结束重要会议……还有平板电脑上,那句简短的“嗯”……

  它们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旋转。

  我真的……只是为了钱吗?

  就在我盯着支票发呆的时候,顾宸却突然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嘲弄:

  “程小小,你以为你看的那些,就是全部真相?”

  我猛地抬起头。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受伤,还有一丝……孤注一掷。

  “没错,图书馆我知道是误会。我也确实觉得你傻乎乎的,看起来很好骗。”

  我的心沉了下去。

  “但我顾宸,还不至于无聊到为了跟林薇薇赌气,就随便找个女人放在身边三年!”他的声音提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我承认,一开始是觉得你有趣,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忍不住想逗逗你。但我没想过耍你!”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说你每天想着分手,想着拿钱走人。那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想着的,是怎么把你这个没良心的小混蛋永远拴在我身边!”

  我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在说什么?

  “我控制你,是不想别人看到你的好!我黑脸,是因为你总是怕我,躲我,从来不肯真正地靠近我!我讨厌你查岗?我他妈是高兴!高兴你终于肯主动过问我的行踪!哪怕我知道你可能是装的!”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态,如此……情绪外露。

  “我在群里那么说,是因为那帮孙子总开玩笑,我拉不下脸承认我他妈就是离不开你!就是喜欢看你黏着我!‘拿钱打发’?那是我气话!是怕你哪天真的像现在这样,毫不犹豫地拿着钱就走!”

  他指着茶几上的支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程小小,这三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还是说,你的心真是石头做的,捂了三年都捂不热?”

  ---

  顾宸的话,如同惊涛骇浪,将我彻底淹没。

  我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反复回响着他那些石破天惊的言语。

  他不是在耍我……

  他是因为拉不下脸……

  他高兴我查岗……

  他……离不开我?

  那些被我误解的霸道,那些别扭的关心,那些强硬的维护,此刻都有了全新的、让我心跳失序的解释。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段关系里卑微的、等待着被宣判的囚徒,却从未想过,那个看似掌控一切的法官,其实早已深陷其中,用着他笨拙而强势的方式,小心翼翼地维系着。

  而我,却一直在谋划着逃离。

  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微红,失去了平日所有冷静自持,像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一样的男人,我的心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在疯狂滋生。

  那积压了三年的恐惧和窝囊,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原来,我也有让他失控的能力。

  原来,我这个他口中的“小混蛋”,在他心里,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一种奇异的、混合着释然、委屈、还有一丝隐秘得意的情绪,在我心中升腾而起。

  我低头,看着茶几上那张空白的支票,突然笑了。

  在顾宸错愕的目光中,我伸出手,慢慢地,将那张支票拿了起来。

  然后,在顾宸骤然变得灰暗和绝望的眼神注视下,我缓缓地,将支票撕成了两半,四半,碎片……最后,随手一扬。

  白色的纸屑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顾宸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抬起头,迎上他震惊的目光,第一次,在他面前挺直了腰板,露出了一个带着点狡黠和如释重负的笑容。

  “顾宸,”我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哭过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你觉得,看了那些聊天记录,知道了真相的我,还会稀罕你这张支票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希冀:“……那你?”

  “这三年,我确实过得很窝囊。”我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他,仰头看着他,“怕你生气,怕你甩了我,更怕你……折腾我。”

  顾宸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色。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但是,”我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理直气壮,“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顾宸,是你先喜欢我的,是你离不开我。所以,从现在开始,游戏规则,得由我来定。”

  他抓住我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力道很紧,仿佛怕我跑掉。他低头看着我,眸色深沉如海,里面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依旧未散的紧张。

  “你想定什么规则?”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第一,”我掰着手指头数,“不准再随便黑脸吓唬我。”

  “第二,我要有自己的空间和朋友,你不准干涉太多。”

  “第三,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你不准再嫌弃。”

  “第四……”我顿了顿,脸有些发烫,但还是强作镇定地说,“那方面……要节制!我说停就得停!”

  顾宸听着我一条条地列着“不平等条约”,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无奈,最后化为了浓浓的宠溺和纵容。他伸手,将我紧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好,都依你。”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和如释重负,“还有呢?”

  我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这三年从未有过的安心和踏实。

  “还有……”我想了想,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分手费嘛,我还是想要的。”

  顾宸身体一僵。

  我狡黠地笑了:“不过不是分手费,是‘精神损失费’和‘青春补偿费’!毕竟,这三年我可被你吓得不轻!金额嘛……就按你当初说的,我自己填。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填破产的。”

  顾宸愣了片刻,随即失笑出声,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语气充满了纵容和宠溺:

  “好,我的都是你的。连我这个人,都是你的。程小小,你终于肯露出你的小爪子了。”

  他吻了吻我的唇,温柔而珍重。

  “不过,有一点我不能答应。”他看着我,眼神认真。

  “什么?”

  “节制那条,恐怕不行。”他理直气壮地说,眼里闪着熟悉的光,“憋了三年,总得补回来。”

  我:“!!!”

  这个流氓!

  不过,这一次,我的抗议被他以吻封缄。

  窗外,阳光正好。

  我这个当了三年窝囊废的小透明,终于迎来了真正的春天——一个既有钱(虽然还没想好填多少),又有爱,还有了绝对话语权的春天。

  至于以后会不会被“折腾”……

  嗯,那大概是甜蜜的烦恼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