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老公情人捅了,刑满出来时,他跪地-财产全给你,再爱我一回行吗

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林小姐,您已成功预约假死服务,我们将为您安排全新身份及高仿真尸体。”
“请于七日内结清尾款。”
办完手续,林听晚一瘸一拐地转身,尽量加快脚步赶往药店。
推门进去,她下意识避开店员打量的目光,迅速走到药架前,拿走陆江屿点名要她买的药。
绝不能让陆家察觉任何异常。
假死是她唯一的出路,一旦暴露,就再也没机会逃了。
“她就是林听晚。”
有店员认出了她。
“林听晚?A大艺术系的系花?怎么变成这样了?”
“啧,刚从牢里放出来的。陆总不仅开除了她的学籍,还全行业封杀。现在估计靠捡瓶子过日子吧。”
“怎么可能?陆总三年前不是还在全球直播里向她求婚吗?”
林听晚拖着残废的右腿,低着头走到收银台前,手里的药盒被攥得变了形。
“你好,结账。”
店员翻了个白眼,扫完码后毫不避讳地跟同事议论:“她当年差点当上总裁夫人,结果连小姑子的醋都吃,居然雇人去害陆总的妹妹!”
“后来,陆总妹妹自杀了,还流产了。”
“陆总亲手带她去堕胎,然后把她送进了监狱。”
店员把药递过来,眼神满是鄙夷:
“当妈的作恶多端,害死孩子,最后坐牢、毁名声,活该!”
林听晚接过塑料袋的手剧烈发抖,“孩子”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精准扎进那颗早已破碎的心。
三年前,她在婚礼前夕查出怀孕,本以为是双喜临门,却还没感受到胎动,就被陆江屿强行送上手术台终止妊娠。
只因他养妹自杀时留下的一封遗书。
她莫名其妙背了黑锅。
在狱中,她被“特别关照”,断了一条腿,少了一颗肾。好不容易熬到出狱,等来的却是父母双亡的噩耗,随后又被陆江屿逼着留在何姣姣身边“赎罪”。
她曾是艺术系最有天赋的学生,那双腿本该站在聚光灯下起舞,如今却再也无法站立。
因为一段错付的感情,她失去了孩子、父母、学业、前途。
但她不会认输。
她偏要活着!带着父母的期望,勇敢地、精彩地活下去!
外面暴雨倾盆,寒意刺骨。想到那份假死合同,林听晚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她把药紧紧护在怀里,冲进雨中,跌跌撞撞朝陆家老宅走去。
到陆家时,气氛明显不对。冯管家一脸惊魂未定,见到她后眼神立刻转为愤怒。
浑身湿透的林听晚死死攥着那袋完好无损的抗过敏药。
她知道,又是何姣姣出了问题。
“看来三年牢狱没让你长记性。”
陆江屿从楼梯上下来。
“当年我引狼入室,让你有机会毁掉姣姣。她这辈子再也不能当妈妈了!可她不怪我失职,反而给我捐了肾。”
“她现在脆弱得不行。”
“一次过敏都可能要她的命。”
他死死盯着林听晚,语气里全是怒火和失望:
“我真恨自己曾经爱过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林听晚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原本温热的心仿佛被冰水浇透。
入狱后,是何姣姣强行摘了她的肾,却告诉陆江屿——捐肾的是她自己。
真正失去生育能力的是她,真正捐肾的也是她。
可陆江屿从不听她解释。
“雨太大了,所以……而且陆家本来就有药。”
“你还敢狡辩!”
“医药箱里的过敏药被人故意扔了。在陆家,除了你,谁会想让姣姣死?”
陆江屿眼神阴沉,恨意翻涌:“出去跪着!”
林听晚把到嘴边的话一口口咽回去,任苦涩浸透骨髓。
她扶着墙,默默走了出去。
跪在大门前,刀子似的雨水狠狠砸在她瘦弱的身体上。
冷得骨头缝都疼的林听晚呼出一口滚烫的白气。
她发烧了。
林听晚用青紫发白的手紧紧攥住脖子上的项链,吊坠里刻着她和父母的合照。
“爸妈,我一定会活下去的。”
再撑一下,等把父母留下的遗产变卖,就能凑够尾款了。
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雷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林听晚的视线被黑暗吞噬,整个人栽倒在湿冷的地面上。
半梦半醒间,她好像被人抱回了床上。
“为什么?”
陆江屿的声音难得没那么冷,林听晚一时分不清是不是回到了从前。
有温热的液体落在她脸上。
像是眼泪。
她费力地睁开眼,还没看清他的脸,
他就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影沉沉压下来,明明没有重量,却让她喘不过气。
他的眼神透着刺骨的寒意。
“生病的滋味不好受吧?记住教训,好好留在姣姣身边赎罪。”
“别再想着伤害她。”
每个字都像钝刀子,慢慢割开林听晚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血早就流干了。
他转身走了。
林听晚穿着半干不湿、黏在身上的衣服,高烧未退,粒米未进。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她的脑子,疼得灵魂都在发抖。
她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空洞地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
嘴角自嘲地扯了扯。
竟然还幻想他会为她流泪。
不知是心更痛,还是身体更痛,眼前一阵发黑。她下意识摸向脖颈——
空的。
项链不见了。
林听晚强撑着沉重的脑袋坐起来,在床上四处翻找。
没有。
她摇摇晃晃地下床,跌跌撞撞往大门口跑,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也许昏倒时掉在外面了。
那是支撑她活到现在的唯一念想啊。
她跪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摸索整片地面。
不安像一根细线,越勒越紧,缠住心脏。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别找了,不在那儿。”
何姣姣骄纵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尖利中带着看戏般的施舍,完全不像刚经历过一场过敏差点丧命的人。
林听晚的心彻底沉到底。
果然是她。
高烧让林听晚四肢发软,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勉强仰头看着她,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把它还给我。”
“求你……”
何姣姣“咯咯咯”笑得格外畅快,随即脸色一沉,眼神疯狂地盯着狼狈的林听晚:
“哥哥是我的!”
林听晚指尖微微发抖。
她早就察觉到,何姣姣对陆江屿那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根本不是普通兄妹该有的感情。
“当初你处处针对我,我以为你是因为舍不得陆江屿。”
“后来我怀了他的孩子,婚礼都定好了。”
“为了阻止这一切,你伪造了遗书。”
“甚至……”
林听晚不敢往下想——如果何姣姣是故意怀上别人的孩子,不惜毁掉自己、赌上性命也要陷害她,那心理得扭曲到什么地步?
“都是你!”
何姣姣猛地打断她,眼里翻涌着暴怒。
“你当初就不该出现,现在更不该回来!所有想抢走哥哥的人,都该死!”
说完,她嘴角扬起一抹恶毒的笑:
“告诉你吧,那条破项链就在人工湖里。明天湖底要全面清淤,现在去捞还来得及。”
所有质问,全被她咽回了喉咙里。
林听晚顾不上琢磨何姣姣对她的敌意为何如此强烈,是不是还把她当情敌,也无暇考虑陆江屿是否清楚何姣姣的心思。
她只觉得反胃。
凭什么他们全家要为这对兄妹扭曲的关系陪葬?父母被网暴逼到自杀,连最后一点念想,何姣姣都不肯留给她。
林听晚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撑着爬了起来。
她一步一步走向人工湖。
“砰——”
重物落水,湖面刚在暴雨后恢复的平静瞬间被撕碎。涟漪层层荡开,水花四溅。
湖水刚稍显平复,林听晚猛地破水而出。
她脸色惨白,双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仿佛感觉不到病痛,她又一次扎进刺骨的湖水中,任水流挤压耳膜、灌入鼻腔,夺走呼吸。
她沉到湖底,用虚弱得几乎抬不起的手,在淤泥里摸索。
尖锐的石子划破皮肤,血丝在水中晕开,如蛛网般缠绕周身。
林听晚一遍遍下潜,一遍遍浮起。
湖水渐渐染上铁锈般的暗红。
万幸,何姣姣虽戏弄她无数次,这次竟没撒谎。
她找到了那条项链。
林听晚紧紧攥住失而复得的项链,嘴角刚微微扬起,全身力气却像被抽干,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无数无形的手将她往下拽,拖向深渊。
眼前的色彩逐渐褪去,记忆如幻灯片般闪回。
她看见了陆江屿的脸。
眼皮缓缓合上,在最后一丝光消失前,她看到他跃入水中,搅碎那些甜蜜与残酷交织的黑白画面,把光线打成斑驳碎金。
他朝她伸出手。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偏头躲开。
如果能重来,如果有来世,如果……还能活下来,她再也不想遇见他。
意识在混沌中浮沉,林听晚终于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生疼。
她还活着。
“项链。”
她猛然发现右手空空如也,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她试图坐起,却被瘫软的四肢狠狠拽回床上。
“嘶……”
手背的留置针被扯动,暗红的血顺着透明导管倒流,像毒蛇吐信。
“为了一条破项链,连命都不要了?”
病床边的陆江屿一把将项链扔到她身上。
砸得她胸口生疼。
林听晚喜极而泣,一把抓起项链,耳边是他咬牙切齿的冷笑:
“像你这种不择手段的人,居然也有在乎的东西?”
她指尖摩挲着吊坠上的纹路,滚烫的泪水一颗接一颗滑落。
陆江屿脸色阴沉得吓人。
“双亲去世让你这么痛苦?”
“林听晚,你也有亲人,可你一次次差点害死姣姣!”
“你告诉我,为什么?”
林听晚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的讥讽,默默把项链重新戴上,右手紧紧攥住吊坠。
明明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是她。
他却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眼盲心瞎。
陆江屿大步上前,手指如铁钳般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他。
“这张脸下面,藏着的竟是这么恶毒的心。”
“林听晚,你真该死!”
林听晚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带一丝期待:“我没有害过她。”
“姣姣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命来陷害你?”
“从一开始,你就容不下她。”
陆江屿双眼布满血丝,泛着可疑的水光——不知是在为何姣姣的遭遇心痛,还是在哀悼早已死去的过往。
“你接近我,就是为了钱!你不爱我!你眼里只有钱!你就是不想让姣姣分走陆家的家产!”
“林听晚,你到底有没有心?”
一滴泪从他眼眶滑落。
他死死盯着她。
林听晚呼吸缓慢,轻声叹道:“既然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又何必再问我?”
陆江屿认定她是默认了,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猛地甩开她,抽出一张支票狠狠砸在她脸上。
“这是姣姣害你溺水的补偿!不是最爱钱吗?那就继续留在她身边好了。”
“好好享受!”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破她眼下皮肤,渗出细小血珠。林听晚顾不上疼,正愁父母留下的遗产不够付尾款的她,下意识捡起支票看金额。
干裂的嘴角微微颤抖,竟向上扬起。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带着哽咽的笑。
够了。
这笔钱,足够付清尾款。
“拿到钱就这么开心?”
“当初你要是没对姣姣下手,整个陆氏都是你的!我们的孩子都该上幼儿园了!”
林听晚手指一顿,强忍心口刺痛:“是你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陆江屿,虎毒还不食子。”
“闭嘴!”
“你这种女人,根本不配!”
陆江屿吼完,满腔恨意无处发泄,转身冲出病房,门被摔得震天响。
病床上的林听晚小心捏着那张支票,脑海里浮现出曾经那个把她捧在手心的男人,眼泪无声地爬满脸颊。
结束了。
那天病房里的对话彻底激怒了陆江屿,他自此再没出现过。林听晚心里清楚,自己早已不是他的未婚妻,也不指望他陪在身边。
她一边焦急养病,一边处理父母留下的遗产。
醒来第三天,林听晚已经能下地走路,而尾款交付的最后期限只剩一天。
她主动要求出院。
主治医生劝不住,只好打电话联系陆江屿。听到“出院”两个字,电话那头传来酒瓶碰撞的脆响,接着是低沉冰冷的声音:
“她以为她是谁?自己回来。”
医生急忙解释,林听晚仍需持续心电监护和肺部影像检查,以防潜在的心脏损伤或感染恶化。
“若不及时治疗,可能危及生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听晚急切开口:“陆江屿,让我出院吧。我身体没事,真的不会有事。”
“你以为我在乎你?”
陆江屿语气压抑着怒意:“既然这么急着回去赎罪,我成全你。”
电话挂断。
医生无奈,只能给她办了出院手续。
“真是不要命了。”
林听晚把支票仔细收好,立刻赶往假死组织的办公点。
陆氏在容城势力庞大,但好在假死组织背后有京圈大佬撑腰。
她想活命,就必须尽快交清尾款。
只有他们能帮她彻底逃离陆家。
“林小姐,请您稍安勿躁,我们会在三天内为您量身定制一套‘死亡’方案。”
“没人会怀疑您的死讯。”
林听晚终于松了口气。
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连那些如影随形的病痛似乎也消散了,脚步都轻快起来。
回陆家的路上,她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
出狱三个月,作为A大曾经的优秀毕业生,她只能在小餐馆刷盘子维生,后来又被陆江屿强行带回陆家。
顶着莫须有的罪名,那对兄妹把她的尊严、自由和健康踩进泥里。
好在,终于快解脱了。
陆家别墅建在半山腰,得走一段山路才能到。半路上,林听晚意外发现路边有两辆侧翻变形的车。
浓稠的血迹漫开,空气里混着血腥、酒气和汽油味。
林听晚冲上前查看。
离她最近的司机已经没了呼吸,另一辆车驾驶座上赫然是陆江屿。
挡风玻璃严重凹陷碎裂,碎片划破了他的皮肤,安全带把他牢牢卡在座位上,浑身血迹斑斑。
林听晚怔怔地看着几乎认不出模样的他。
等她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第一念头就是转身逃跑。
身后却传来微弱的声音:
“晚晚……”
林听晚停下脚步,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江屿,你混蛋!”
察觉到车身温度不断升高,她猛地回头,双手发抖地去解他的安全带。
解不开,急得哭出来,干脆用牙齿咬。
玻璃和金属碎片扎进她的手心,疼得钻心,泪水大颗大颗砸在他伤口上。
她听见他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
她哽咽着骂:“我恨你!陆江屿!我不该救你!你该下去陪孩子!”
“我恨你!”
他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
林听晚声音沙哑得像撕裂了一样:
“陆江屿,你必须查出真相,一辈子活在失去妻儿的痛苦里。”
“你不能就这么死了。”
“咔哒——”
安全卡扣终于弹开。
林听晚架住他腋下,拼命往外拖。
两人重重摔在滚烫的柏油路上。
林听晚忍着擦伤爬起来,把昏迷的陆江屿扛在肩上,踉跄着往远处挪——
那辆车随时可能爆炸。
就在这时,何姣姣听到动静,在冯管家陪同下赶到现场。
看到眼前一幕,何姣姣脸色骤变:“谁准你碰我哥的?”
“哥哥是我的!”
她随手抄起地上一块金属残片,狠狠砸向林听晚的头。
林听晚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只觉温热的血顺着额角流下,视线瞬间被染红。
像断了所有提线的木偶,她再也撑不住,软软倒地。
剧痛在全身炸开,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灼热气浪扑上身体。
她望着何姣姣扶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无力的笑。
好不容易攒够假死脱身的钱……
就要这样死了吗?
林听晚白天才办完出院手续,傍晚又被送回医院抢救。
醒来时,病房里只有主治医生。
他神情复杂,带着不忍:
“唉,林小姐,您上次溺水还没好利索,这次又在爆炸中严重烧伤,刚还给何小姐做了植皮手术。”
“这回可得好好休养。”
“植皮?”
林听晚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自己都烧伤了,居然给何姣姣植皮?她记得何姣姣离爆炸点很远。
医生低声解释:“是陆总下的命令。”
林听晚竟不觉得意外。他醒来的第一件事,还是不忘折磨她。
在他眼里,从来就没有她的位置。
“他醒了?”
“爆炸威力太大,林小姐您只是路过都被波及。车祸中心的肇事者已经尸骨无存。多亏何小姐不顾危险把陆总拉出来,他才没受二次伤害。”
“先是捐肾,现在又救了他一命……”
医生感慨:“何小姐真是陆总的再生父母。”
林听晚苦笑了一声。
何姣姣果然还是老样子,所有功劳往自己身上揽,所有黑锅全甩给她。
这次车祸,总不至于还能赖到她头上吧?
她马上就要“死”了。
很快就能彻底摆脱这对兄妹了。
“死者就是肇事者?事故责任在他?”林听晚问:“车祸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目前说是谋杀。”
陆家树大招风,本就惹人眼红。陆江屿自从三年前那件事后,性情大变,阴晴不定、手段狠厉,结下不少仇家。
有人想弄死他,一点都不奇怪。
当年她被连夜强制堕胎送进监狱时,也曾恨不得拉他一起下地狱。
“查到幕后主使了吗?”
林听晚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砰”地一脚踹开。
穿着病号服、头上缠着绷带的陆江屿站在门口。
那双狭长的眼睛布满血丝,瞪得极大,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幕后黑手?不就是你吗!”
陆江屿眼里除了暴怒,还藏着痛楚,甚至一丝委屈。
唯独没有怀疑。
“林听晚,你就这么盼着我死?”
林听晚心头涌上一种宿命般的疲惫。
最终,她还是成了那个罪人……
她直视他的眼睛:“陆江屿,‘不是我’这三个字,我说过太多遍了。”
“这一次,你会信我吗?”
陆江屿瞳孔微缩。他一步步走到病床边,声音沙哑:“林听晚,你告诉我,我转给你的那笔钱,你打给谁了?”
话卡在林听晚喉咙里。
不能说打给了假死组织。
“陆江屿,只要你肯去查,就会知道我是为了救你才被烧伤的。”
“我怎么可能害你?”
“救我的明明是姣姣!我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在拖我出去。”
陆江屿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身体微微发抖:“我差点就信了你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差点以为你是清白的!”
“连钱打给谁都说不出来。”
他嗓音里压着浓重的恨意,尾音却几不可察地带了点哽咽。
“我刚给你一笔补偿,你就拿去雇人杀我。”
“还急着变卖父母留下的房产,就这么等不及看我死?”
“林听晚,你好狠!”
林听晚嘴唇干裂,张了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也许,真是命运弄人。
陆江屿一拳狠狠砸在墙上,手臂伤口崩裂,鲜血迅速洇透绷带。
他恨自己居然还是舍不得她死。
“在容城,没人敢像你这样,肆无忌惮地践踏我的真心。”
“林听晚,你真该死!”
陆江屿面容扭曲,咬牙切齿:“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爱过你!”——可到现在,居然还会为她心软!
林听晚轻声叹气:“陆江屿,我宁愿我们从未相识。”
“你也不该去祸害别的女人。”
“你这种人,就该孤独终老。”
他疑心重,又有个疯批偏执的妹妹。无论谁跟他在一起,都不会有好下场。
“或许,你可以考虑何……”
“砰——”
陆江屿又一拳砸向墙壁。
手骨似乎裂了,无力地垂在身侧,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
他死死盯着她,深深吸了口气。
“林听晚,给姣姣捐个肾,就算你还清了。”
“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林听晚猛地抬头:“陆江屿,我已经给你捐过一次肾了,再捐,我会死的。”
陆江屿愣了一瞬,随即冷笑。
“你又想编故事说肾是你捐的。林听晚,别撒这种一查就穿帮的谎。”
“扶我出去。”
从他进门起就沉默的医生立刻上前搀扶。
“肾脏移植手术定在三天后。”
陆江屿的声音冷硬如铁,重重砸进林听晚心里。
主治医生敏锐察觉到他滔天的怒意,不敢多言,
只悄悄投给林听晚一个同情的眼神。
“好的,陆总。”
林听晚在人体器官捐献同意书上签下名字,彻底没了退路。
只要做个检查,就能发现她体内只剩一颗肾。
可他根本不想查。
病房外传来议论声。
“听说她雇人杀陆总,结果自己被炸伤了。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不会放过这种恶人。”
“心这么毒的人,就该不得好si。”
“陆总还是太仁慈了,让她给何小姐捐个肾赎罪,居然还放她走。”
“真是便宜她了!”
林听晚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毫无焦点。
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层看不见的墙,把她和整个世界隔开,残存的力气正一点点被抽干。
还是逃不掉吗?
不!她不甘心!
主治医生是少数对她流露善意的人。他不知道她做过移植手术,但清楚刚经历溺水和爆炸的她,很可能撑不过这场手术。
面对她的恳求,他内心挣扎,最终答应悄悄把手机借给她。
“林小姐,就算您报警,恐怕也没用。”
“唉……”
“不过,您还是试试吧。”
林听晚没打给警察。她明白,就算暂时逃出去,也躲不过一辈子。
何姣姣摆明了要她命。
而陆江屿,从来不信她。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联系上了那个假死组织。只盼着背后那位京圈大佬能在陆江屿眼皮底下把她救走。
她隐约记得,那人和陆江屿有过节。
事情棘手,幕后老板亲自接了电话。
“林小姐,这可是笔亏本买卖啊。”
林听晚紧紧攥着手机。
“不过,我可以帮你。”男人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玩味,“我想看看,陆江屿那条疯狗在‘挚爱’死后痛不欲生的样子。”
“也想看看,他失而复得之后,却再也抓不住她的滋味。”
林听晚不明白,这位大佬为何认定她是陆江屿的“挚爱”,也不懂“失而复得”到底指什么。
她只知道,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终于轻了些。
手术日如期而至,陆江屿终于现身。他绷着脸站在一旁,仿佛生怕她临阵反悔、不肯认命。
林听晚没哭没闹,安静地任人把她抬上推车。原本准备好的束缚带,此刻完全用不上。
陆江屿语气冰冷,不容反驳:
“林听晚,这是你欠姣姣的!”
“我知道。”
他竟微微一怔,有些措手不及。
他盯着她的脸,意外地没看到往日的绝望,反而是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像是坦然赴死。
怎么会死呢?
不过是个肾移植手术而已。
她犯下那么多错,换作别人,早就化成灰了。是他始终没法彻底放下她,才一次次留她性命。
她只需要捐出一颗肾给何姣姣。
代价很轻。
等她还清这笔债,或许……或许他们还能重新开始。
他甚至可以原谅她想要他的命。
陆江屿下意识跟上推车,眼睁睁看着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他第一次觉得,她的身影那么瘦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永远消失在那扇门后。
不会的,不会的。
陆江屿拼命压下心里翻腾的不安。
少一个肾又不会死!当初何姣姣身体那么差,捐肾给他都没出事。林听晚只是受了点烧伤,肯定没事的。
一定没事的!
手术室内。
那位神秘大佬早已调换了所有医护人员。林听晚一进门,就看到台上躺着一具提前准备好的、血迹斑驳的仿真假人。
隔壁手术台上,何姣姣昏迷不醒。
林听晚淡淡扫了她一眼,没等开口问,就被工作人员催着换上便装,戴上鸭舌帽和口罩,从暗门悄悄离开。
她刚走,医护人员立刻围向何姣姣。
原本,何姣姣是打算亲眼看着林听晚最后一颗肾被摘掉,再在她断气前把那颗肾扔进垃圾桶。
可计划彻底崩盘,现在她自己反倒成了任人宰割的猎物。
“真要取她的肾?”
一名护士低声确认。
“照老板的指令办。”主刀医生手里的手术刀在无影灯下闪着冷光,“对外宣布:手术失败,林小姐不幸离世。”
“至于何姣姣……”
“她‘当然’还是只有一颗肾。”
刀尖划破皮肤的瞬间,林听晚已经坐上了去机场的车。
等“死讯”传开时,她早已用新身份登上了飞往海外的航班。按照那位大佬的安排,她将在国外接受全面治疗。
飞机冲入云层,她透过舷窗最后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祖国轮廓。
再见了,陆江屿。
手术室外。
陆江屿在空荡的走廊里不停来回踱步,时不时低头看表。秒针“哒哒哒”的声音,比心跳还沉。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和焦虑紧紧裹住他。
仿佛,有什么正在永远地失去。
他盯着手术室门上的红灯。
里面躺着两个对他至关重要的女人,都在动手术。更让他心慌的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第一个想到的,是谁。
“啪啪啪。”
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几下。
他怎么这么贱!
林听晚刚出狱,他就封杀她,就是想逼她认错。可又偏偏看不得那个曾经在聚光灯下耀眼夺目的她,沦落到小饭馆刷盘子。
于是他把她接回了陆家。
结果呢?她本性难移!一次次对何姣姣下手。
何姣姣有多无辜?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除了没血缘,她就是他亲妹妹。父母临终前反复叮嘱,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因为林听晚,何姣姣好几次差点丢了命。
而这个妹妹,救过他那么多次。
陆江屿的理智被怒火烧得所剩无几,对妹妹的愧疚不断提醒他该恨林听晚。可一想到和她彻底没了可能,心就失控地抽痛起来。
坐牢三年,他快被思念逼疯了。
再次见到她时,只一眼对上她的目光,那些辛苦筑起的恨意瞬间崩塌。
只要能看着她……
陆江屿背靠着冰冷的墙,最终认命似的慢慢蹲下身子。他用双手捂住发烫的脸,眼泪混着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渗出来。
“为什么还这么爱你?”
“我明明该恨你的。”
“林听晚!林听晚!”
“晚晚……”这个称呼脱口而出,自然得让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痛苦地放下手,抽噎着吐出藏在心底的话:“我根本……”
“离不开你。”
陆江屿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这些年,与其说是在惩罚她,不如说是在折磨自己。
他就是做不到不爱她。
他早就清楚,她那么耀眼,怎么可能真心喜欢他这种活在阴沟里的人?果然,她爱钱!她不爱他!她骨子里就是坏的!
这些,他现在全认了。
只要她留在他身边就好。
只要她在。
在终于承认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后,一种奇异的满足感竟远远盖过了负罪感。
甜蜜和期待不受控制地滋长,填满胸口。
仿佛又回到从前,她答应他告白、答应他求婚的那一刻。
陆江屿侧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剥开那层浅薄的怨恨,底下是浓得化不开的、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她是他的!
不知道坐了多久,手术室门上的灯灭了,门缓缓打开。
陆江屿猛地站起来冲过去想问情况。
可看到医生一脸凝重,他嘴角刚浮起的笑意瞬间僵住。不祥的预感如海啸般扑来,差点让他脚下一软直接摔倒。
他勉强扶着墙站稳。
“怎么样?”
“抱歉,陆总。”主刀医生语气干脆,“手术失败了,林小姐已经走了。”
血丝瞬间爬满陆江屿的眼球,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喉结剧烈滚动,好半天才挤出声音——
沙哑得不像话。
“谁走了?”
“林小姐。”
医生拿钱办事,说话毫不留情,字字扎进陆江屿心口。
“林小姐刚经历重度溺水和严重烧伤,身体内外都受损严重,极度虚弱。”
“在这种状态下做肾移植手术,等于送她去死。”
“您早该有心理准备。”
陆江屿的怒火还没燃起,就被这几句话彻底浇熄。他没资格责怪任何人,只能呆呆地感受着心脏被撕成碎片。
她死了……
不!不可能!
陆江屿抬脚往手术室里冲,刚迈出一步就“扑通”摔在地上。他挣扎着爬起来,又跌倒,最后只能连滚带爬地往前挪。
刚推开门,眼前的世界仿佛褪了色,只剩下刺目的猩红。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具血迹斑驳的尸体。
人……竟然能流这么多血。
陆江屿想走近她、叫醒她,可脚踩进黏腻的血泊里,一阵剧痛让他直接跪倒在地。血腥味扑面而来,浓得几乎令人窒息。
这一次,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晚晚……”
他手脚并用,朝着手术台一点点爬过去。
再也不用藏着自己的感情,不用怕她仗着他的喜欢在陆家耀武扬威、欺负妹妹。眼泪毫无顾忌地大颗滚落,混进她的血里。
“晚晚……”
他颤抖着握住她的手。
他牵过她无数次,却从未有一次,她的手如此冰冷、如此僵硬。
“晚晚!”
陆江屿失声痛哭。
她死了……
连身体都彻底僵了。
明明不久前,他还在心里盘算着要放下所有恩怨。她不爱他,甚至恨不得他死——他都不在乎。他只想把她留在身边,哪怕用锁链。
可现在,她死了……
“哥哥?”
隔壁手术台上,何姣姣缓缓睁开眼。她按着隐隐作痛的头,目光先落在旁边那具面目模糊的尸体上,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但下一秒,她看见跪在地上的陆江屿,眉头立刻皱紧。
这是她一个人的哥哥!他怎么能为别的女人流泪?一滴都不行!
何姣姣作势要下手术台去拉他,动作却扯到了刚缝合的伤口。腰部猛地一抽,疼得她当场僵住。
她惊恐地低头看去——
“啊——”
何姣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向来强势狠厉的她,第一次露出真正慌乱无助的表情。
她哆嗦着手摸向腹部。
细密的缝线把皮肉勉强拼合,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狰狞地趴在腰间。
“啊!”
“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主刀医生正好推门进来。何姣姣猛地抬头,眼神如刀射向他。可等看清对方的脸,所有质问瞬间卡在喉咙里。
她嘴唇发颤,浑身冰凉。
“你……不,不对……”
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她收买的那个医生!那他为什么照着她的计划杀了林听晚?又为什么要切开她的肚子?
他到底对她干了什么?
陆江屿沉浸在悲痛中,完全没心思理会何姣姣。
他只是短暂地瞥了她一眼,确认她还活着,就转回头继续跪在妻子尸身旁,一边哭一边狠狠扇自己耳光。
“晚晚,你醒醒,我不准你丢下我。”
“晚晚,我从来没想过让你死啊!我怎么这么蠢?啪——啪——”
“晚晚!”
何姣姣这会儿,也顾不上吃醋了。
总归林听晚已经死翘翘了。何姣姣更担心的是肾是否健在。
似是感觉到了她的疑问,主刀医生嘴角咧开一抹诡异的笑。
他抬手,做了个切割的手势。
何姣姣当即摔到了手术台下。
“你竟敢!”
何姣姣怒目圆睁,恨不能冲上前将眼前这个该死的医生给碎尸万段。
“嘶——”
刚站起来,强烈的疼痛就让她脸色骤然失去血色。除了三年前流产大出血,她从未受过这么大的罪。
居然敢把她完好的肾给摘了!
“行了!”
纵然陆江屿对何姣姣的关怀和照顾,这么多年来已经成了习惯。可面对挚爱的死,话语间难免染上怨怼。
面对她错愕的表情,陆江屿没有出言安慰。
他甚至不愿多看她一眼,对着站在角落里极力缩小存在感的特助沉声吩咐。
“把小姐送回病房。”
何姣姣一下子委屈哭了:“哥哥!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这个混蛋!”
何姣姣指向主刀医生。
她尖声控诉:“他割了我的肾!”
“胡说八道什么!”陆江屿怒了,“明明是晚晚给你捐了肾,被割肾的是她!”
“因为你,晚晚死了!”
陆江屿强行压制着的怨恨触不及防地喷涌而出,如同滚烫的岩浆,将理智连带着灵魂和肉体都腐蚀殆尽。
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绝望。
去踏马的妹妹!
他想把整个世界全都毁掉!
为什么在彻底失去她之后,才后知后觉、刻骨铭心地意识到她对他而言有多重要?就好像硬生生地把心剜了出来,疼得恨不能追随她而去。
从前,他总说自己还爱她就是在犯贱。
如果能换她复活,他就是再犯贱千万次,就是要放下一切尊严像狗一样跪在她脚边乞求她一丝垂怜……
他也心甘情愿。
可她死了!
愤怒和悲痛扭曲了陆江屿的面容。
“哥哥,你……你疯了。”
何姣姣还是第一次见到陆江屿露出这么癫狂可怖的神情。就是当年她自杀险些丧命,他都没有这么暴怒悲怆。
陆江屿决然地收回视线,虔诚地捧着那只僵直发白的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当年她亲手设计的婚戒。
隔着三年光阴,他终于为新娘戴上了戒指。
可惜圈口偏大,他刚放开尸体的手,戒指就“哐当”一声砸落地面。
“你居然瘦了这么多……”
陆江屿泣不成声。
“晚晚,对不起……对不起……”
何姣姣的眼泪跟着簌簌落下。
她清楚地嗅到了危险气息,不敢再不管不顾地直言自己的肾脏被摘除。苦涩和屈辱填满了她的躯壳。
她一定要查个清楚!
陆江屿久久地跪在尸体旁,每当他以为自己终于把泪水哭干时,记忆碎片随随便便浮现一块,都足以让眼泪决堤。
他泪流满面起身,鼓起勇气看向她的脸。
泪水模糊了视线,看不真切。
只觉得很白。
白得没有半分生气。
他只能用手颤颤巍巍地描摹着她的眉眼。想到了什么,他将手伸到她后背和膝弯下。
抱起来,比意想中的还要轻。
也是。
她流了那么多血。
隔着残破单薄的手术服,他温暖不了她凉意刺骨的尸体。他痛心入骨地感受着她的冰寒将他一寸寸冻结。
“晚晚,我带你回家。”
“我们回家。”
陆江屿一步一步走向手术室门。
他回想起当初他就是这样抱着她,将她抱向他精心准备的婚房。他们沉浸在甜蜜的爱情里,缠绵不休。
他一件件褪去她的衣裳,如朝圣的信徒,吻遍她凝脂般的肌肤。
她那双漂亮灵动的眸子漾着迷离的水光。
彻底拥有的那一刻,她微微战栗,将他抱得很紧。
她在他耳畔呢喃。
“阿屿,我爱你。”
他那时心都化成了水,发誓绝不会让她再疼第二次。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这样抱着她破布娃娃般的尸体。
他都对她做了什么啊?
陆江屿胸口闷痛。
双腿好似失去了力气,一下子摔倒在地。他第一反应是死死护着她的脑袋。他摔得趴在了她的脖颈处。
怔了下,他埋首痛哭。
“晚晚……”
“晚晚……”
段特助踌躇着提议:“陆总,不如属下联系殡仪馆那边……”
“不!”
陆江屿将尸体牢牢地抱住:“你们谁都不许跟我抢!”
何姣姣差点没把银牙给咬碎了。
明明此前计划一切顺利,陆江屿对林听晚深恶痛绝。可人一死,他就完全忘了林听晚之前是怎么害她的。
该死!
担心他缓过神来后久而久之察觉不对,主刀医生皱眉劝说:“陆总,尸体很快就会腐败生蛆,请三思。”
陆江屿不肯撒手。
“我再也不会容忍谁将她从我的身边带走!晚晚是我的!”
“砰——”
何姣姣忍无可忍,抄起旁边的托盘,拍在陆江屿头上。
陆江屿脑海中登时一片空白,眼皮重重地下坠。在意识即将消散时,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尸体。
“别动她……”
“陆,陆总?小姐,您怎么……”
段特助瞠目结舌。
主刀医生装模做样施救。何姣姣想要把这个敌我难辨的医生拽起来,又怕哥哥刚刚被她一不小心打出了什么好歹。
她气得刀口抽痛。
主刀医生不忘撺掇:“陆总悲伤过度,趁这个机会将林小姐火化吧。”
“这……”
段特助不敢。
何姣姣横眉立目:“马上把这个该死的女人烧了!难道你想让哥哥守着尸体过一辈子吗?外人会怎么看他?”
“有什么事,我担着!”
思考再三,担心老板搞不好会癫狂到奸尸的段特助连追悼会都没办,怂怂地直接将尸体送往火化场火化。
骨灰装好时,陆江屿还没醒。
何姣姣将骨灰盒抢了过去,差点手一滑把它摔到地上。
段特助冷汗津津:“小姐,您小心些。咱擅自将林小姐火化倒还情有可原,要是这骨灰撒了——”
“呵。”
何姣姣冷哼,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反手将骨灰倒进了下水道里。
段特助简直魂飞魄散。
他屁滚尿流地跑回医院,在老板病房前硬生生止住脚步。
他听到里面传来呓语。
“晚晚。”
“晚晚,别走!”
“晚晚……”
段特助苦着脸。
生前老板对林小姐的恨意远超爱意,等人死了,反倒是只剩下爱意了。
骨灰,下水道……
该怎么交代啊?
一直等到何姣姣拿着检查报告哭哭啼啼又怒气冲冲地跑回来,一个头两个大的段特助赶紧上前拦住。
“姑奶奶,您这又是怎么了?”
“滚开!我要找哥哥。”
何姣姣将段特助猛地推开,冲进病房。
“哥哥!”
何姣姣叫醒了陆江屿,抹泪哭诉:“那医生就是个庸医!”
“你看看,我只有一颗肾!”
陆江屿梦见了林听晚。暂时忘却丧妻之痛的他拼命地跑向她,跑得精疲力尽才跑到她面前,抬手就能把她抱在怀里。
就差一点点……
差一点就抱到了!
梦醒后,残酷的现实让他难以承受。
“何姣姣!你到底在闹什么?”陆江屿胸膛剧烈起伏,咆哮出声。
何姣姣攥着报告单,嘴唇咬到出血。
好端端的,她的肾被莫名其妙割掉了,无法如实诉说冤屈。
他还这样凶她!
“哥哥,你看看。”何姣姣鼻尖泛红,委屈巴巴地指着报告单,“医生有问题,我……还是只有一颗肾。”
天知道她是如何吐出“还是”这两个字的。
一定要把那个医生两颗肾都割掉喂狗,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哥哥,你得为我做主啊。”
陆江屿“腾”一下坐起来。
他那双幽暗冷沉的眸子聚集起森森寒气,如同淬了冰的刀刃,凛冽骇人。
“果然!”
“果然有问题!”
见他这般在乎自己,何姣姣堵在胸口的郁气稍稍疏解了些:“哥哥!你赶紧把那个医生给抓过来,好好查查。”
“对。”
“段特助,你给我好好查!”
陆江屿周身气压极低,翻涌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胆敢伤晚晚,该死!”
“哥哥!”
何姣姣气愤地拍打病床:“我受这么大的罪,你就只看得见她!”
“什么罪?”
陆江屿冷眼扫向她。
“不就是没有把晚晚的肾给你吗?”
他从未觉得何姣姣居然如此冷漠!就算林听晚欺辱过她,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她就只惦记着自己只有一颗肾。
“既然如此在意,当初何必捐肾给我?”
“我……”何姣姣噎住。
哥哥从前可没这么凶过她!自从林听晚死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居然如此在意林听晚!
何姣姣强行压下不满,眼眶里充盈着晶莹的泪水:“哥哥,你一定要好好查查那个主刀医生到底是何来历,揪出幕后之人。”
“至于原先安排的医生,想来他们也是被人给算计了。”
何姣姣磨牙:“就别为难他们了。”
“晚晚呢!”
陆江屿没心思听她絮叨。他心神俱裂地察觉到林听晚的尸体不见了!他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她、抱抱她。
他对着不远处胆战心惊的段特助怒吼。
“晚晚呢!”
“火,火化了。”段特助冷汗直流,“是,是小姐的意思。”
陆江屿勃然大怒,怒火撕破胸膛:“你怎么敢自作主张的!”
段特助麻溜跪下。
“陆总,林小姐已经去世了。”
“死者为大啊。”
陆江屿阴恻恻地盯着他,好半晌才艰难地从唇齿间挤出三个字来。
“骨灰呢?”
“这……”
陆江屿顺着段特助的视线望去。何姣姣神情一凛,当即红了眼眶:“哥哥,姐姐说她喜欢大海,我就把骨灰撒到大海里了。”
喉间涌起一股腥甜,陆江屿捂着胸口。
这是挫骨扬灰,什么都没给他留下啊!
“哥哥。”
何姣姣上前要扶他。陆江屿一把推开。
“回你的病房去!”
“这段时间,我都不想再看到你。”
哪怕理智死死拦着,他对她的兄妹情也受到了严重影响。
他开始……后悔了。
倘若当初没有因为那该死的愧疚感拿掉他们的孩子,现在他也不会是孤家寡人一个。
好歹还有个孩子做念想。
何姣姣不想下水道的事被翻出来,没有大吵大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病房。
她自我安慰着,总归林听晚已经死了,以后哥哥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段特助跟着离开调查事情。
陆江屿直挺挺地躺了回去,呆呆地盯着虚空出神。接下来两天他就像死了一样,不吃不喝不动弹。
直到段特助跟见了鬼似的跑进来。
“不好了!陆总!”
陆江屿没有任何回应,段特助险些以为老板死不瞑目了。好在还轻微地喘着气儿,没有一命呜呼。
“您当初发生车祸时,不远处正好停放了一辆车,行车记录仪检测到周围发生异动,录下了全程。”
段特助屏住呼吸把平板递给老板。
“陆总,您看看这段视频。”
“您记得做好心理建设,千万别太激动,属下担心您顶不住。”
陆江屿心平静得如同一滩死水。
当初那场车祸根本没给他留下什么阴影,他现在睁眼闭眼都是林听晚。他答应看看这个视频,就是想再看看她的影像。
即便知道是她策划的这场车祸。
他也想看看她。
他点开了视频。
果然,他见到了那个让他日思夜想、难以忘怀的身影。还没来得及感伤,就看到她冲向驾驶座救他。
他瞳孔骤缩。
耳边回荡起她在病房说的话,震耳欲聋。
【陆江屿,只要你愿意去查,就会知道我是为了救你才被严重烧伤的。】
【我怎么会是始作俑者呢?】
“是晚晚救的我?”
“为什么……”陆江屿喉咙发紧,“我醒来时明明是姣姣架着我……”
很快,视频给出答案。
陆江屿肝胆俱裂地看着何姣姣出现在画面当中,抄起一个金属残骸砸向她。
那道纤弱的身影额头血流如注,倒地,被遗弃在火场里。
陆江屿浑身血液逆流。
视频循环播放。
他痛不欲生地看着瘦瘦小小的她一瘸一拐地地将他从那辆变形冒烟的车子里拉出来。
她双手是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她拼了命地救他。
可他!
陆江屿的心仿佛被什么反复碾压。
他悲痛欲绝地揪着领口。
眼前这一幕幕就像是一个细小的线头,轻轻一拉,将埋藏在潜意识的记忆“哗啦”一下带了出来。
是她冒着生命危险把他救出去的。
他居然迟钝到现在才想起她的话!
【陆江屿,你要查出真相,要一辈子活在丧妻丧子的痛苦当中。】
【你不能就这么死了。】
此刻林听晚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插入陆江屿的胸膛。
她声声泣血的话语和这段短短的视频让真相翘起了一角。只是窥探到一小块影子,就触目惊心到让他惊骇崩溃。
他不敢想象她到底蒙受了多少冤屈。
车祸之后,他轻易地定了她的罪。自顾自地沉浸在她要杀他的臆想当中。
发疯,发癫。
她救了他啊!
他反过来理直气壮地要她命。
他还记得她那双哀伤的眸子。
【陆江屿,‘不是我’这三个字我说了太多次了。】
【这次,你会选择相信我吗?】
他没有哪怕一次相信过她。
万一!他口中那个“阴狠歹毒”“撒谎成性”的人是何姣姣,不是……她呢?
这一念头让陆江屿脑袋发胀。
心疼得好像被什么来回蹂躏,叫他完全不敢细想假如这就是事实,那他到底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杀妻!杀子!
他简直畜牲!
“段特助。”
段特助时刻关注着老板的神情,生怕他一不小心撅过去长眠于此。
眼看老板还能说话,他赶紧上前认真聆听。
“陆总,您请吩咐。”
“把冯管家给我叫过来!”陆江屿没漏掉视频中的另一个人。居然胆敢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不施救、不禀报。
冯管家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习以为常。
这意味着什么?
陆江屿心沉到谷底。
“好的,陆总。”
段特助转身就要去传唤冯管家,陆江屿叫住了他。
“等等!”
他那双漆黑的瞳孔里交织着破碎和疯狂。
“查查……三年前的事。”
陆江屿痛苦地闭上了眼眸:“查查当年何姣姣到底为什么会被侵犯。那三个歹徒,到底是不是晚晚雇佣的。”
“好的,陆总。”
段特助脚步匆匆地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陆江屿一个人。无尽的孤独和黑暗将他深深笼罩。他抓住头发,疯了般地撕扯着,放肆痛哭。
“晚晚……”
假如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那他……
那他到底做了什么啊!他是那么爱她,好不容易才得到她的垂青。怎么忍心对她做那些令人发指的事情啊?
他明明发誓要用生命守护她的啊!
陆江屿哭到浑身颤抖,蜷缩在床上,绝望地抱着平板,自虐般地看着她的影像,隔着屏幕感受着她的心跳。
假装她还活着……
可现实一遍遍无情地提醒他。她死了!被他的残忍武断给害死了。
他哭到几近失声。
“晚晚……”
飞机落地后,林听晚被紧急送往C国首都最好的医院救治。
“你怎么回事?再晚来几天,你就等死吧!”
医生狠狠地数落了林听晚一番。
“这些身体数据,没有一项是正常的。真不知道你怎么能撑到现在才来就医。”
医生说着说着,神情逐渐凝重。
怜悯地望向她。
“很疼吧?”
泪花在林听晚眼底打着转,她嘴角扬起一抹释然又坚定的笑。
“都过去了。不管过程多难受,我都会配合治疗。”
“我要活下去。”
“我要带着父母孩子的那一份,活下去。”
意料之中的,治疗过程痛苦异常,几乎比原先经历的要惨痛千百倍,恢复过程缓慢漫长到看不到尽头。
住院的第二个月,她艰难地下床复健。
右腿当初在狱中被恶意打断时并没有得到救治,骨头错位畸形。医生硬生生将骨头重新敲断,打上石膏。
在得知她曾是舞团领舞时,医生神情不忍。
“太迟了,将来能正常行走都是上天眷顾。”
“恐怕没办法再跳舞了。”
(我把老公情人捅了,刑满出来时,他跪地:财产全给你,再爱我一回行吗,上部分,后续完结在主页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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