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谢承远说,教鹦鹉说情话是为了弥补我失语症不能说话。

  可那天,它突然蹦出一句:“童童,你好紧。”

  我愣住,我不叫童童。

  翻出购买单,员工签名刺痛双眼:宋韶童。

  冲到宠物医院,我看见他坐在椅子上,宋韶童搂着他的脖子,亲昵如恋人。

  他看见我,平静如死水。

  4、

  我回到家,把那只鹦鹉带出了门,送回宠物医院。

  鹦鹉我不要了,他我也不要了。

  谢承运现在在宋韶童的床上,应该已经忘了今天是我们的十一周年。

  可刚推开宠物医院的门,我就看到了谢承远的两个朋友。

  他们看见我,愣了一下。

  其中一个率先反应过来,笑着道:“嫂子,这么巧,我带我家狗来做绝育,嫂子你一个人来的?”

  我点点头。

  那人看见我手中的鹦鹉,笑容僵在脸上。

  我朝里头走去,将他们甩在身后,却还是能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吓我一跳,她带着那只鹦鹉,是不是发现了?”

  “应该是,嫂子一个人来这,看着有点可怜,十年啊,今天是十一周年了吧?”

  “十年十一年的有什么用?男人要的是滋味,听说那小姑娘在床上骚话可多了,哪个男人不爱听点床上骚话?”

  “那小姑娘知道他有个十一年的女朋友吗?”

  “知道啊,人家说不在乎,多懂事。”

  “这年头,小三都比原配懂事啊。”

  “说到小三,嫂子那青梅竹马会不会趁这个时候来捡漏啊?远哥之前最讨厌那男的,等会儿两个人都找小三就有意思了。”

  “不会,放心吧,嫂子离不开远哥,十一年了,还爱得跟个什么似的,死心塌地的。”

  那两道声音渐渐小了,小到我听不见。

  我将鹦鹉还给宠物医院的工作人员。

  随后打车去了机场。

  我在机场坐了一整夜。

  一整夜,谢承远只给我发了两条信息。

  “到家没?”

  “今晚我先不回去了,她闹脾气,我哄哄她,你先回去,明天我们再好好谈谈”

  宋韶童也更新了一条动态,照片上谢承远的背上都是她挠的红痕。

  我盯着那画面,鼻腔里满是酸涩,快呼吸不过来。

  天亮的时候,飞机引擎声渐近。

  手机再次响起。

  是谢承远。

  这次,我接了。

  他问我:“你在哪儿?那只鹦鹉呢?”

  我没说话。

  他叹了一口气,“抱歉,忘了你说不了话,昨天是我不对,你先回家,我们谈谈。”

  我挂了电话。

  一双脚此时正好走到我面前,我抬头,不是谢承远,是时元洲。

  他又瘦了,又高了。

  “珊珊。”他抬手擦了擦我的脸。

  我这才发现自己在哭。

  他皱着眉问我:“有人欺负你了?”

  我摇摇头,不想多说,他一脸心疼,也没有追问。

  我带着他回去收拾行李的时候,谢承远在家。

  谢承远看了一眼时元洲,又看了一眼我,玩味道:“带男人回来?”

  5、

  我没理他,径直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他跟进来,身子懒懒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笑,“怎么,要走?什么治疗还要和他走才能开始,是正经治疗吗?”

  我不停地把衣服往箱子里塞。

  他关上房间的门,把时元洲关在外面,随后走过来,攥住我的手腕,强迫我停下动作。

  “行了。”他低头看我,在这段时间里,语气难得温柔,就像以前他哄我那样,“我跟她就是玩玩,你要是真走了,她抓住机会上位了,你甘心?”

  我抬头看他。

  他笑了一下,伸手想摸我的脸。

  我躲开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扬起的嘴角慢慢弯下,一脸不悦,眼中带了些我现在根本不需要的醋意,“你别告诉我你真对他有感觉,他在德国待了那么久,你怎么保证他没有一个在德国的女朋友?”

  “可别不明不白做了小三。”

  “他只是想玩你,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甩开他的手,继续收拾。

  他站起身,低着头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哼笑道:“行,你走,我看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直往门口走。

  他一步挡到我身前,“真走?确定?”

  我用力把他推开。

  经过他身边时,他突然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他很用力,抱得我有点疼。

  “别走了。”他的声音闷闷的,“算我错了,行不行?治疗可以在家里做,不用去别的地方。”

  我僵在他怀里,他身上还有宋韶童的味道。

  我低头往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狠到满嘴都是血。

  “嘶,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还要耍脾气到什么时候?”他吃痛放开我,面上愠怒。

  我抬起眼看他,嘴角上还沾着他的血。

  我用手背把嘴角上的血擦掉,也不知道有没有擦干净。

  我冲他比划,可手一直在颤抖,比划得乱糟糟的,干脆拿出手机打字。

  打字也打了很久,打了很多错字,删掉,又重新打。

  这期间,谢承远一直静静看着我,没有催促,就像以前还爱我的他一样,那么有耐心。

  我把手机屏幕对着他的脸,给他看上面的字。

  “谢承远,十一年了,你说不管这辈子还是下辈子都要定我了,说只爱我一个”

  “可现在呢,你身上是她的味道,你脖子上是她的吻痕,你不久前还在她床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作践我们的爱?谢承远”

  谢承远看着那几行字,没说话。

  我也觉得精疲力尽了。

  现在想来,我还是觉得有点心疼。

  谢承远认识宋韶童的那天,是我们养了七年的小狗去世的那天。

  那天,我们养的小狗先天性心脏病发作,送到宠物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我哭到晕厥,无力靠在谢承远怀里。

  宋韶童那会儿也在那,她的肩上站了两只鹦鹉,她正温柔地教着鹦鹉说“我爱你”。

  一声声,一句句,扣人心弦,她那会儿是那么的有生气。

  谢承远要她的联系方式,是为了我。

  他也想要一只会说话的鹦鹉,让鹦鹉陪着我,抚平我的丧宠之痛。

  他向宋韶童学习鸟类知识和养育技巧,为送我一只会说“我爱你”的完美陪伴宠物做准备。

  可没想到,他们你来我往,学到了床上去。

  我收回手机,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这次,他没有拦我。

  打开房门,时元洲站在外面。

  他的目光停在我的嘴唇上,脸色一下就变了。

  “珊珊,你嘴上怎么有血?”

  我用手语示意他不要担心。

  他长长叹出一口气,似是无奈,似是心疼。

  他一只手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上我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不像谢承远的手。

  谢承远的手......

  我差点忘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牵过我的手了,我不知道他的手是什么感觉了,冷的还是热的,硬的还是软的,都不知道了。

  我和他走到门口,出了门。

  关门时,我从门缝那看见谢承远自房间走了出来。

  他站在那,没有追上来,就眼睁睁看着我和时元洲走了。

  他的眼神很复杂,我第一次看到他的这种眼神,摸不清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

  6、

  我和时元洲去了他家。

  他家在一个很老的小区里。

  并不是买不起好看的大房子,只是他更喜欢这种怀旧的感觉,说这会让他安心。

  这片区域好像被单独隔出来了一样,什么都是慢悠悠的,让我的心也不禁跟着静了下来。

  怪不得时元洲会喜欢。

  在门口时,时元洲掏出钥匙开门,我注意到他的手在抖,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在抖。

  门打开,一股草药香扑面而来。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书柜上堆满了专业书籍。

  “你先坐,我给你倒水。”他把我的行李箱拿走放好,转头看我。

  我坐在那张旧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真的瘦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德国的菜不好吃。

  他端着水杯过来,递给我,然后单膝在我面前跪下。

  “珊珊。”他叫我,眼尾有些红,“好久不见。”

  我失笑。

  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现在说这句话好像有点晚了,这句话应该在机场刚见面时说。

  他就那样跪着,仰着脸,把整个我都装进了他的眼睛里。

  然后他笑了,“还好,还来得及。”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但既然他笑了,那我也跟着笑了。

  从现在开始,那些糟心事,我都该丢掉了。

  治疗从第二天开始。

  并不顺利。

  时元洲看上去很专业,也很有耐心,从来不嫌麻烦。

  他总是安慰我:“没事的,慢慢来,有我在,别怕。”

  我嗓子干了,不等我示意,他就会递给我一杯温水。

  我喝了一口,他突然开口,“珊珊,你知道我在德国这么多年,最怕什么吗?”

  我摇头。

  他说:“我最怕你忘了我。”

  我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我怕你过得太好了,就不需要我了,我又怕你过得不好,我不在你身边,怕你被人欺负。”

  “更怕,离开你这么久,等我回来时,你已经记不清我了。”

  “我想和你打电话,打视频,可是你已经有男朋友了,这样做不合适。”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所以我拼命学,想快点回来,回来治好你,回到你身边,在你身边多刷刷脸。”

  我看着他,并不懂他的担忧。

  我和他从小认识,又怎么会忘记他呢?

  灯光有些昏暗。

  不知声音,他的手也在抖。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我说不出话,就用眼睛看着他。

  亮闪闪的,就如当初我看谢承运那样。

  他看懂了我的眼神,眼中有泪光。

  他还是那么爱哭鼻子,和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他身体不好,瘦,像个小姑娘,经常被排挤欺负,老因为这个哭。

  每次,我都挡在他身前,帮他教训那群欺负他的人,他就会拉着我的袖子转涕为笑。

  那个时候,他比我还矮半个头。

  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抽条了,那个曾经比我矮半个头的小男孩,现在比我还高出了一个头。

  大学时,我遇见了谢承远后,就开始和他保持距离,因为谢承远会吃醋。

  我等了谢承远十一年,却没发现,这个内敛的男人,等我等得比十一年更久。

  一个月后的早上,我照镜子时,突然有种想开口的冲动。

  “时......元......洲......”

  许久没说过话,我发出的音调十分奇怪,声音也很沙哑。

  但好歹说出来了。

  正在厨房给我切水果的时元洲猛地冲出来。

  “珊珊?”

  我看着他,再一次张嘴,这一次说得顺畅多了,“时元洲。”

  7、

  他怔目,眼泪又掉下来。

  他激动地把我抱进怀里。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谢谢你。”

  “不用谢。”他的声音虚虚的,“你能说话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的声音也慢慢恢复了,已经能够正常交流了,只是说话的语速还是有些慢。

  这段时间里,谢承远没找过我,一条信息也没有。

  我知道他的近况,还是通过看宋韶童的动态。

  宋韶童每天都要在社交账号上发她和谢承远的亲密照。

  她在他怀里、在他床上、在他的副驾上的照片。

  还晒了谢承远送她的奢侈品和豪车。

  评论区清一色的羡慕她。

  她还给我发信息挑衅。

  “姐姐,他说你走了他反而轻松,你还是会看人脸色的嘛”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半年的纪念日,他给我买了戒指哦,姐姐要看吗”

  我反手就把她拉黑了。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社交平台动态发的照片越来越少,渐渐地,不再出现谢承远的身影,和那些奢侈品与跑车,取而代之的是文字宣泄。

  她的动态彻底断更的这天晚上,我收到了谢承运发来的信息。

  “你在哪儿?我想见你”

  我没回,笑着把手机放下了。

  时元洲从我背后过来,“谁啊?”

  我说:“垃圾广告。”

  他在我身后抱住我的腰身,头搭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到我的脖子上,痒痒的。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一下一下坏心眼地按着我的腰侧。

  我的心跳砰砰狂跳。

  谢承远已经很久没给过我这样的感觉了,我和他就像过腻了日子的老夫老妻,没有一丝激情。

  可现在,时元洲轻易地把我体内的一团火点燃。

  他并不挑明,总是试探。

  就像现在。

  “时元洲。”我开口叫他。

  “我在呢。”他温柔道。

  我转过身,圈住他的脖子,踮起脚,给了他想要的回应。

  他整个人僵住。

  随后,回应我的是更激烈的深吻。

  他嗓音低哑,情难自已,“可以吗?”

  我耳尖发热,轻轻点了点头。

  一直到深夜,我伏在他胸膛上微微喘息。

  他拿出了一枚戒指,戒指的里侧刻着我和他名字英文缩写。

  他把戒指递给我,“这是我们上大学那会儿我订的。”

  “那会儿我想着,如果我从德国回来后,你分手了,我就追你,如果你和他真的结婚了,我就把戒指扔掉。”

  我看着那枚戒指,心口一酸,涌出泪来,“结果你回来的时候,我没分手,也没结婚,还狼狈得要命。”

  他笑了一下,自顾自将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算是给了我机会。”

  他带着我的手放到他胸口,让我感受他的心跳。

  他郑重道:“这里,从始至终,就只有你。”

  谢承远又给我发了信息,我没回,他打电话,我也没接。

  反复几次过后,他还是找来了。

  8、

  这天我和时元洲出门时,看见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谢承远靠在车旁,手指间夹着一支烟。

  脚边,都是烟头。

  他瘦了很多,眼底乌青更严重了,可还是把自己收拾得整洁干净。

  他看见我,将抽了一半的烟扔到地上,踩灭,大步走了过来。

  刚走几步,就顿住了脚步。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时元洲相牵的手上。

  他开口,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和他在一起了?”

  我没说话,扭过头,不愿看他。

  他气极反笑,“我问你话呢,给我个反应行吗?我们他 妈的还没分手呢。”

  时元洲上前一步,把我护到身后,语气平静,“离她远点。”

  谢承远看着他,眼中满是敌意,“你是她谁啊?你管得着吗?”

  时元洲挑衅笑道:“我是她男朋友,怎么管不着?”

  两个人对峙了一会儿。

  谢承远突然冷笑一声,打破沉默,“时元洲,你他妈真行,趁虚而入是吧?趁我和她吵架,你跑回来撬墙角?”

  时元洲没生气,只是说:“随你怎么想,反正珊珊以后和你没有关系了,你不要再来打扰她。”

  “跟我没关系?”谢承远声音有些颤抖,“她是我女朋友,我们在一起十一年,你跟我说她跟我没关系?”

  我忍不住开口,“我不是你女朋友,是前女友。”

  谢承远看向我,愣住了,“你能说话了?”

  我点点头,心中并没有任何波动,好像现在站在我眼前的不是同甘共苦了十一年的爱人,而是一个陌生人。

  谢承远看着我,面上惊喜,眼底翻涌起爱意和占有欲。

  我拉着时元洲要走,可经过他身边时,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等等。”

  “宝贝,你听我解释。”

  “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从你走的那天起就没有关系了,真的,你相信我,我那个时候以为你只是生气了,过几天就好了,就想着给你一段时间冷静,可没想到你一直不回我消息,也不回家。”

  “我一直在找你。”

  我笑了,“一直在找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心虚地移开眼。

  我质问他:“你是怎么找我的?在宋韶童床上找?”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我笑道,“宋韶童每天都发动态,小姑娘正是忍不住炫耀的年纪呢,你送她奢侈品,带她到处玩,和她在床上温存,我都知道。”

  “谢承远。”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我们结束了。”

  “我也想通了,十一年那么长,你要真想娶我早就娶八百回了,既然你不想和我结婚,那就算了。”

  他抓着我的手无力松开。

  我抽回手,带着时元洲走了。

  身后还隐隐传来他的声音,“对不起。”

  我没回头。

  晚上和时元洲回家时,我看到谢承远还站在那。

  他没有走。

  我像没看见他一样,和时元洲径直往楼上去。

  半夜,我轻轻拨开窗帘,透过缝隙,看见谢承远的目光朝我这看。

  他手中的烟一根接着一根,虽然才过去了一天,可他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差了许多,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一样。

  似乎是发现我在看他了,他拿出手机,低下头给我发了许多信息。

  “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真的和她没关系了,家里没有你,我觉得很害怕”

  他极少在我面前示弱,这可以说是第一次。

  9、

  时元洲这时走了过来,问我:“你心疼他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不确定的害怕,仿佛害怕我会心疼谢承远,然后离开他。

  我摇摇头。

  他安心地笑了一下,“那就好,我怕你心软,不要我了。”

  我抱住他作为回应。

  不会的。

  我不会再心疼现在的谢承远了。

  我只会心疼那个会笑着叫我宝贝,用手语笨拙地比划着“老婆”的谢承远。

  可惜那个谢承远已经死了。

  死在那只鹦鹉口中,死在宋韶童的床上。

  我的余光再次瞥向窗帘缝隙。

  缝隙中,谢承远朝着我的方向双膝下跪。

  我只觉得可笑。

  突然,一束光照到他身上。

  一辆轿车在他身边停下。

  宋韶童气冲冲从车上下来,拽着跪着的谢承远的衣领狠狠甩了一巴掌。

  谢承远站起身把疯癫的她推倒在地。

  宋韶童此时哪里还有当初那个在宠物医院里清纯小姑娘的模样。

  现在的她,就像个泼妇一样拽着谢承远的衣服大闹大叫。

  喊声大得整个小区都听得见。

  居民们纷纷从窗户探出头,要看热闹。

  谢承远一脸烦躁,再次将她推开,上了车,扬长而去。

  而宋韶童也朝着我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随后开车追她。

  第二天,这件事就在网络上发酵起来。

  昨晚宋韶童和谢承远争吵时有人拍了视频发到了网上。

  大家都喜欢吃瓜,特别是对于这种裤裆子里的事。

  网友纷纷猜测是为了什么事。

  宋韶童借此机会,在网上公开表示我是小三,破坏了她和谢承远的感情。

  可她没想到,谢承远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护着她。

  以前,我求着谢承远为我说话他都舍不得说一个字。

  现在,我不在乎了,他却一股脑掺和进来,只为了维护我。

  谢承远一下场,网上的风评瞬间逆转。

  她的那点破事全被抖了出来。

  评论区炸了。

  “我曹,真是那个宠物医院的?我上次还带我家狗去洗澡,这个医院的员工都没有道德的吗?不会趁我不在偷偷打我家狗吧?以后再也不去了”

  “她看着挺清纯的啊,怎么干这种事”

  “这男的有女朋友,都十一年了,这女的上赶着当三”

  “恶心,这种人也配碰小动物?小动物那么单纯,给她碰脏了,大家避雷,以后不要去这家宠物医院了”

  这件事越闹越大,她喜欢教鹦鹉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的事也众所周知了。

  甚至有人翻出了宠物医院的评论来做文章。

  那些评论里,有一条是写给宋韶童的。

  “特别感谢童童小姐姐,我家鹦鹉之前一直不开口,她教了一个月,现在可爱说话了,每天跟我撒娇,我老婆都吃醋了,鸟类专业驯养师,名不虚传。”

  巧得是,发出这条评论的客户的老婆,正好是这家宠物医院的股东,而那个客户,也喜欢天天和鹦鹉调情。

  股东知道我的事后,不免将自己的遭遇和我的遭遇关联起来,东想西想,十分生气,让宠物医院给个交代。

  没过多久,宠物医院就发了声明,开除了宋韶童。

  她丢了工作,拍了一个视频发到网上,在视频里歇斯底里骂谢承远,说都是因为谢承远故意勾引她,她才变成这样的。

  谢承远没理她。

  她就把矛头指向了我,说我才是第三者。

  评论区又全是骂她的。

  “人家十一年,你半年,你说人家第三者?”

  “要点脸吧大姐”

  “当三当出优越感了”

  她的生活乱成一团。

  我息掉手机屏幕,她现在对我而言,不过只是一个小插曲,甚至不用放在心上。

  10、

  谢承远又来了。

  他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我从楼上下来时,本想装作看不见他,可他叫住了我,“宝贝。”

  “我不是你的宝贝。”我冷声道。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寂寥,开口道:“对不起。”

  “珊珊,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没想到他会问我这个,也愣了一下。

  他将姿态放得很低,“我想参加你的婚礼,可以吗?”

  我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他一副快碎了的模样,“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你穿上婚纱是什么样子。”

  “你恨我吧,你不爱我了,恨我也好,起码,恨也占位置,对吧?”

  我开口道:“谢承远,我不会让你来参加我的婚礼的。”

  “我不爱你,也不恨你,你在我心里和陌生人没有两样。”

  我往前走去。

  谢承远伸手像拉我,却只触碰到我的衣袖。

  衣袖轻易从他手中溜走。

  失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我和时元洲的婚礼在一个海岛上举行。

  在春天。

  我们只邀请了几个亲朋好友,人并不多。

  婚礼还未正式开始时,时元洲的朋友看着我笑道:“嫂子,你笑起来真好看,祝你们幸福啊。”

  时元洲把我拉进怀里,“行了,走远点,别离我老婆太近。”

  他朋友调笑他,“还挺护食。”

  婚礼这天,阳光正好。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时元洲的手。

  他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直到我说出那声“我愿意”,他那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才终于落下来。

  我小声笑他,“爱哭鬼。”

  交换戒指时,他的眼睛很亮。

  我猛然发现,在我的记忆里,他只要看着我,眼睛就是亮亮的。

  可我竟然现在才发现。

  即使我没有邀请谢承运,谢承运也来了。

  他的那游轮在距离海岛不远处停着。

  远远的,我看见他站在船头,看着我。

  婚礼结束后,一艘小艇渐渐驶来。

  他托人给我送了一件礼物。

  是一只鹦鹉。

  和以前那只完全不一样的鹦鹉。

  这只鹦鹉会说话,但是只能说一句话。

  那鹦鹉歪着头看了看我,随后开口说:“珊珊宝贝,我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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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木子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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