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老公提了一句:“剩两个多月就春节了,花钱的地方多,都是大份礼。”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里,漾开一圈圈发紧的波纹。晚上回到家,我默默打开自己这边的衣柜,手指拂过一排衣架,又轻轻合上了。第二天,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为了节省开支,穿上了十年前买的衣服,朋友说:扔远点儿,丑死了

  妈妈家的老式衣柜,顶层塞满了用塑料袋包裹的陈年旧物。妹妹周末大扫除,从最里面扯出一个鼓囊囊的蓝色防尘袋,拍掉灰尘,抖落出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她在电话里问我:“姐,这件还要吗?不要我处理了。”我几乎忘了它的存在。十年前,刚参加工作不久,我在一家小店一眼相中它,软糯的羊毛混纺,简单的麻花纹,价格抵了我半个月的伙食费。买下后穿了几年,后来款式过时,也不知怎么就被归置到了妈妈那里。

  为了节省开支,穿上了十年前买的衣服,朋友说:扔远点儿,丑死了

  我让妹妹先别扔,周末特地回了趟娘家。打开袋子,一股淡淡的、存放已久的纤维气味飘出来。衣服看上去有些旧,但完好无损。我把它套在身上,对着妈妈卧室那面有些水银斑驳的老镜子照了照。袖子长度刚好,腰身也合适,柔软的触感包裹着肩膀,竟有一种久违的、被稳妥拥抱的舒适。我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仿佛能带我回到十年前挤公交上班、对未来充满干劲的清晨。“能穿,而且挺舒服的,”我对妹妹说,“我拿回去了。”

  为了节省开支,穿上了十年前买的衣服,朋友说:扔远点儿,丑死了

  回到家,我把它仔细洗好晾干。周日午后阳光很好,我又穿上它,在客厅的穿衣镜前转了转。镜子里的女人,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还亮着。我拿起手机,找了个光线好的角度,拍了张半身照,背景是家里那盆养了很久的绿萝。我把它发到朋友圈,配文带着点调侃:“打入冷宫好多年的,重新得到了宠幸!”

  点赞和问候的评论陆续冒出来。老同学说“看着真暖和”,同事夸“这颜色显气质”。我正看着,一条新评论突兀地跳出来,来自一位近几年往来颇密的朋友,她说:“有多远扔多远,丑死了!”后面还跟了个咧嘴笑的表情符号。那句话躺在屏幕上,像一根细小的刺。我没有回复,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退出了朋友圈。

  傍晚,老公下班回来,在玄关边换鞋边抬头看我:“哟,这衣服没见你穿过,新的?”我走过去,帮他接过公文包:“旧的,从妈那儿找回来的。”他伸手捏了捏袖子料子:“嗯,看着是舒服。”晚上做饭时,我穿着这件开衫,在厨房温热的水汽里忙碌,柔软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睡前,我打开衣柜,目光在那排当季的外套上掠过,最后还是落在这件米白色的开衫上。它安静地挂在那里,色泽温润。我想起明天周一,要送孩子上学,然后去菜市场,下午还得去银行办事。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晚风穿过缝隙,带来深秋的凉意。我伸出手,指尖再次触碰那细腻熟悉的纹理,心里那个想穿它出门的念头,非但没有被那句“丑死了”浇灭,反而像被风吹动的炭火,忽地又亮了一下,明明暗暗地,挠着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