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婚礼中止,她却偷听到未婚夫吩咐助理-这次婚礼继续让她出事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从对苏棠一见钟情那天起,她就成了周楚臣唯一的软肋和底线。
为了给她一场全世界最完美的婚礼,周楚臣足足筹备了三年,砸了上亿,可三次婚礼全被意外打断。
第一次,他们在定制热气球上交换戒指,绳索突然断裂,直直坠落。
周楚臣死死护住苏棠,落地时她还是摔断了肋骨和双腿,裹满纱布躺了一整年。
第二次,他为她买下整座私人岛屿,沙滩铺满了她最爱的蓝色玫瑰。
苏棠提着婚纱走向他时,一辆失控的摩托艇冲上岸。他扑过去挡在她前面,被撞飞出去;她却被礁石划破后背,鲜血染红婚纱,留下一道贯穿脊背的疤痕。
第三次,他选了最稳妥的室内教堂,安保层层加码。可誓词还没念完,烛火引燃帷幔,火势瞬间蔓延。
他拉着苏棠往外跑,一根燃烧的横梁砸中她的手臂,白皙皮肤上烙下大片凹凸不平的烧伤。
三次婚礼,三次重伤。
流言很快传遍整个海城。
有人说苏棠这种山鸡根本不配周楚臣的深情,连老天都看不下去,才次次出手阻拦。
可周楚臣充耳不闻,每晚都将苏棠紧紧搂在怀里,眼底猩红。
“棠棠,是我没保护好你。”
“我保证这次婚礼,一定不会再出任何差错。”
苏棠到嘴边的话,在看到他背上那道道鞭痕时,硬生生咽了回去。
周楚臣为了娶她,跟整个周家彻底撕破脸。
族人嫌她只是福利院长大的弃女,穷酸又晦气,怎么敢高攀首富周家?
他直接把一半股份转到她名下,撂下狠话:“谁再有意见,我不介意把全部身家都给她。”
长辈们气得差点进医院,罚他在祠堂挨了三天鞭刑。
苏棠永远记得他被抬出来时,浑身是血,没一块好皮。
她哭得喘不过气,周楚臣却咧嘴笑了:“棠棠,他们同意了,我终于能娶你了。”
“婚礼结束,你就是周太太,我周楚臣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他为她做到这一步,她又怎么能退缩?
可这天深夜,苏棠还是从噩梦里惊醒——梦里第四次婚礼,她差点丢了命。
她慌乱地伸手找他,却只摸到一片冰凉。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书房还亮着灯。
这么晚了,他还在忙工作?
虚掩的门缝里,他眉头紧锁,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苏棠刚想推门进去,却听见他低沉开口:
“这次的婚礼,还是照旧,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顺利完成。”
……
苏棠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乱了。
前三次婚礼的“意外”,根本不是意外?
视频那头是周楚臣的特助,犹豫半天才敢问:
“周总,您明明那么喜欢苏小姐,为什么还要连续三年毁掉你们的婚礼?”
“而且,每次的方案都是您亲自定的,您最心疼她受伤,这次怎么还……”
苏棠身子发软,靠在冰冷墙壁上才勉强站稳,不敢相信这三年她受的每一次重伤,竟然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她咬住舌尖,心口疼得发麻。
书房里,周楚臣盯着烟雾缭绕,眼神里闪过一丝眷恋。
“三年前我们第一场婚礼前一天,婉音回国了。”
“她说当年分手是迫不得已,她得了癌症,只剩五年寿命,受不了看着我结婚生子,宁愿去死。”
“我不能眼睁睁看她死,可婚礼已经定了,只能先委屈棠棠几年。”
特助急切追问,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越界了。
“婉音?就是您那位初恋?”
“难怪我觉得苏小姐有点眼熟,现在想想,确实跟婉音小姐有几分像……”
“对不起周总,我太八卦了。”
周楚臣却没在意。
一支烟烧完,他才开口继续吩咐:“这次的意外还得是重伤。最近婉音病情加重了,只有棠棠住院,我才有理由脱身去陪她。”
特助点头应下,小声嘀咕了一句:
“就怕苏小姐会起疑,万一她知道真相……”
“她当然不会知道,这辈子都不会。”周楚臣语气笃定,“她受的每一分委屈,以后我会千倍百倍还给她。”
视频挂断,书房陷入一片死寂。
门口的苏棠早已泪流满面。
这三年,她每次住院都眼巴巴盼着他来看自己。
她甚至不敢频繁发消息,生怕打扰他工作、让他担心。
苏棠几乎是逃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才敢借着水流声低声啜泣。
她还记得周楚臣第一次介绍她和林婉音认识时,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她是自己的学妹。
所以他安排她做贴身秘书,苏棠也没多想,更没吃醋。
自然也没把林婉音随口说的那句话放在心上:
“周师兄,你不觉得苏小姐特别像我大学时候的样子吗?”
当时周楚臣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僵硬,此刻在苏棠脑海中清晰浮现。
怪不得五年前他们因一场车祸相识后,他就对她穷追不舍,疯狂示爱。
那时她以为像他这样的富家子弟只是一时兴起,可他却整整追了她两年。
本就是孤儿的苏棠,哪扛得住这种温柔和体贴。
她很快沦陷,小心翼翼地走进他的世界。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幸福,她都恨不得跪下来感谢命运的垂怜。
现在她终于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这张碰巧相似的脸。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是周楚臣。
“棠棠,是不是不舒服?”
苏棠没出声,擦干眼泪,看向镜中的自己。
睡衣下露出的皮肤布满疤痕,手臂上的烧伤狰狞又刺痒。
这次婚礼,周楚臣又要怎么伤害她?
她指尖滑过屏幕,给一个陌生邮箱发了条信息:
“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帮你拿到,但我有条件——”
信息刚发出几秒,对方立刻回复:
“合作愉快。”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
苏棠调整好表情,打开了门。
周楚臣一脸担忧,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声音沙哑:
“伤口又疼了?”
“我去拿药膏……”
她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鼻子一酸。
无论多晚,只要她轻轻哼一声,他都会立刻起来给她上药,毫无怨言。
甚至专门学了护理,连医生都夸他细致入微。
就像现在这样。
苏棠被他抱坐在腿上,他小心地把药膏涂在她那些狰狞的疤痕上,一边吹气一边哄她:
“棠棠,我已经投资了国内最顶尖的疤痕修复实验室,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要让你痊愈。”
“我真希望这些伤是我替你受的。”
“疼的话,就咬我。”
……
今晚之前,这些话总让她感动得掉眼泪。
她何德何能,值得周楚臣如此深情又用心地对待?
可现在,他心疼她的样子,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
她的伤痛,不都是他亲手造成的吗?
明明只要他开口,她就会识趣地离开,成全他和林婉音。
为什么非要伤害她,又在她面前演得这么深情?
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她才忍住没质问他。
她轻轻推开他。
“我困了。”
周楚臣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我抱你回卧室。”
刚站起来,他的手机响了,又是那首特殊的铃声。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松开了手,苏棠重重摔在地上,脚趾撞上茶几角,疼得蜷缩起来。
“怎么了?”他全副心神都在电话那头,“别乱动,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抓起外套冲向玄关,临出门才朝客厅扔下一句:
“棠棠,你先睡。”
“公司有紧急会议要处理。”
话音未落,门已被狠狠摔上。
苏棠看着脚趾慢慢渗出血,忽然笑出了声。
如果没猜错,电话那头应该是林婉音。
她出现后的三年里,不管什么时候、在哪儿,只要那首专属铃声一响,再冷静自持的周楚臣,都会立刻乱了阵脚。
苏棠想起两年前,他在西班牙给她过生日,蜡烛还没点,他就挂了电话说公司财务出事,把她一个人丢在异国街头。
一年前他教她游泳,她在水里抽筋喊救命,他接了个电话就一声不吭地走了,她差点淹死,后来他摸着她的额头道歉,说有个紧急合同要处理。
……
一次又一次,这么敷衍的借口,她居然全都信了。
这几年,他要是真对她有半点真心,又怎么会把她耍得像个笑话。
直到天边泛起微光,苏棠才麻木地从地上站起来。
门却“砰”地一声被撞开。
她还没反应过来,周楚臣已经冲到她面前,一把拽住她的手往外走。
车子一路狂飙,他脸色阴沉得吓人。
直到医院手术室门口,他才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棠棠,婉音的肾出问题了。”
“只有你配型成功……”
苏棠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把手从他滚烫的掌心里抽出来。
她根本没做过配型,怎么可能?
目光扫过熟悉的医院走廊,她才恍然明白一周前周楚臣反常的原因。
他带她去做全身检查,还全程陪着。
她当时还以为自己终于被他放在心上,结果真相却是……
苏棠抬头看他,直接拒绝。
“我不愿意。”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周楚臣狠狠攥住。
他指节用力到发白,硬生生把她拽回半步。
“为什么?”他声音绷得发紧,按在她肩上的手几乎要把骨头捏碎,“棠棠,你一向心软,真忍心看她死?”
苏棠抬眼,对上他焦灼的目光,轻声反问:
“我是你未婚妻,她只是你学妹。周楚臣,你凭什么为了外人,逼我割肾?”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走廊的沉默被细碎的脚步声打破,林婉音扶着墙从病房走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她径直走到苏棠面前,弯腰就要鞠躬,被周楚臣一把扶住。
“苏小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声音虚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不该让楚臣为难你,这肾我不要了,楚臣,你也别管我了,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话没说完,她身子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周楚臣眼疾手快接住她,正好赶来的医生快速检查后,神情凝重:
“必须马上手术!肾衰已经引发并发症,再拖下去连癌症治疗都做不了!”
周楚臣把林婉音交给护士,转身盯着苏棠,眼神锐利,语气里满是压抑的责备和失望:
“现在你还拒绝?非要等她死在你面前才满意?”
苏棠抿着唇没说话,指尖却微微颤抖。
周楚臣像是彻底没了耐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玉佩。
青白色的玉身,边缘刻着细密的缠枝纹,是她从福利院带出来的唯一信物。
苏棠呼吸瞬间停滞。
她扑上去想抢,被周楚臣抬手躲开。
“我记得你说过,这是你在福利院时身上唯一的信物,是你找亲生父母的唯一线索。”
“如果你坚持不答应,我只能停止调查。”
他用手指摩挲着玉佩,语气平静却冷酷。
苏棠瞳孔骤缩。
那是她仅剩的关于身世的执念,她只告诉过周楚臣一个人。
她曾抱着这块玉哭到天亮,无数次幻想父母抛弃她的理由。
这是她二十多年来的全部希望,而周楚臣偏偏掐住了她的命门。
“你明明知道……”
她声音带着哭腔,却被周楚臣打断。
“我只知道婉音不能死,我也相信你善良,不会真的见死不救。”
他故意松开手指,玉佩悬在掌心,仿佛下一秒就要坠落。
苏棠盯着那块摇摇欲坠的玉佩,终于松开了咬紧的唇:
“我答应。”
躺在手术台上时,苏棠心里很清楚,就算没有那块玉佩,周楚臣也有的是手段逼她低头。
她不过是个长得像林婉音的替身,连谈条件的资格都没有。
他给她的所有东西,随时都能收回去。
一个替身,怎么可能比得上他心尖上的白月光?
麻醉药推进静脉,意识一点点模糊。
周楚臣最后看她的眼神那么陌生,让她心凉透顶。
……
再睁眼时,周楚臣正坐在她病床边。
他眼下乌青,胡子没刮,紧紧攥着她的手。
“醒了?”他眼睛一亮,赶紧扶她坐起来,“要喝水吗?”
苏棠转过头,抽回自己的手:“把玉佩还我。”
周楚臣把玉佩放进她掌心,语气疲惫:
“棠棠,当时情况紧急,我不是有意逼你。”
“婉音大学时帮过我很多,地震那会儿她救了我,把我从废墟里拖出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想把这份恩情还清,干干净净地跟你在一起。”
苏棠差点笑出声,别过脸掀起病号服,盯着肚子上缠着的纱布。
新伤叠在旧疤上,又多了一道印记。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满身的伤痕,到底要堆到什么程度,他才肯放过她?
周楚臣见她冷着脸,只默默守在病房里照顾她,直到她睡着才悄悄离开。
苏棠听见动静,鬼使神差地跟了出去,看见他进了隔壁的VIP病房。
透过玻璃窗,林婉音从背后抱住他,哭得梨花带雨:
“楚臣,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昨天我晕倒给你打电话,你那么着急……”
“我只是念旧。”周楚臣叹了口气,却没有推开她,“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我知道,我没想拆散你们,”林婉音哽咽着,“我只剩几年可活了,最后的愿望就是能留在你身边,等我死了,你想和苏棠怎么样都行……”
“只是我现在真的受不了你们结婚,我真的会死的,楚臣。”
周楚臣身体僵了一下,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这次婚礼,也不会成。”
林婉音眼里闪过一丝喜色,声音却依旧无辜:
“我一个快死的人,本不该争什么,肾移植的事,要不是你坚持,我绝不会接受。”
“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苏棠,是我对不起她……”
周楚臣转过身,抬手擦掉她的眼泪,“别想这些了,好好养病,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
病房外的苏棠,看着里面刺眼的温情,心底只剩一片荒凉。
明明早就知道真相,可亲眼看到这一幕,为什么还是忍不住心痛?
几天后,苏棠出院了。
周楚臣似乎被愧疚缠着,陪她的时间多了起来,就连一场大学同学聚会都要带她一块去。
苏棠本能地想拒绝,她已经厌倦了应付他的表演。
但想到几天后的婚礼——那个她计划彻底消失的日子,她不想现在惹他起疑。
她最终点了头。
车门打开,后座已经有人了。
林婉音露出苍白的脸,热情地打招呼:“苏小姐,你身体好点了吗?”
她转向驾驶座的周楚臣,语气自然:
“我和楚臣是同专业的,好久没见学长学姐了,挺想他们的,就想去聚聚。本来我想自己打车,楚臣说顺路……”她话说到一半,作势要下车,“要是苏小姐介意,我现在就下去。”
周楚臣皱了皱眉,看向苏棠:“婉音刚做完手术,那边不好打车,而且外面下雨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让她别为难人。
苏棠轻笑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一句话都没说,你们俩一唱一和,倒显得我像个容不下人的恶妇。”
“肾我都捐给婉音了,又怎么会介意搭个顺风车?”
她坦然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后视镜里,林婉音的笑容僵住,尴尬地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周楚臣从后视镜看了苏棠一眼,总觉得她今天不太对劲。
以前她就算委屈吃醋,也会憋着不说,从不会这样直接让人下不来台。
但他只当她是还在为肾移植的事生气,没再多想,发动了车子。
聚会地点选在一家高档酒店的宴会厅。
周楚臣一进门,立刻成了全场焦点,大家纷纷围上来打招呼。
看到他身边站着林婉音,有人立马笑着调侃:
“哎哟,婉音也来了!当年你们可是咱们系公认的金童玉女,现在又一起工作,这缘分可真不浅啊!”
另一个人顺势接话,半开玩笑地对周楚臣说:
“要我说啊,楚臣你三次婚礼都没办成,是不是正缘还没到?说不定……”说着,眼神意味深长地瞥向林婉音。
一群人跟着起哄,谁也没注意到默默跟在后面的苏棠。
林婉音捂着嘴,害羞地笑,一边摆手让大家别乱说,一边悄悄打量周楚臣的反应。
周楚臣面无表情,一把将身后的苏棠拉到自己身边:“别瞎猜,我未婚妻在这儿。”
众人这才注意到苏棠,赶紧笑着打圆场,连声说不好意思。
苏棠耸了耸肩,大方地挥挥手:“没事,我不介意。”
林婉音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目光落在周楚臣搭在苏棠腰间的手上,指尖微微收紧。
席间,林婉音喝得有点急,一杯接一杯地灌。
当她看见周楚臣全程照顾苏棠,甚至把剥好的虾直接喂到她嘴边时,猛地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过了好一阵子,她还没回来。
走廊尽头隐约传来争吵声和女人的尖叫,是林婉音的声音。
周楚臣动作一顿,手里的汤碗“啪”地摔在桌上,滚烫的汤汁溅出来,落在苏棠手背上,瞬间烫红了一片。
他却像没看见一样,猛地起身冲了出去。
苏棠低头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背,脸上没什么表情。
旁边有人递来纸巾,她接过,轻轻擦了擦,然后慢悠悠地跟了出去。
走廊尽头,林婉音被一个男人按在墙上,那人扯着她的衣领——正是周楚臣的大学同学王明辉。
王明辉一脸戏谑,语气轻浮:
“林婉音,周楚臣都要结婚了,你还往上贴什么?不如跟我,我比他更疼你。”
“你放开我!”林婉音挣扎着喊,“你也配?”
“我不配?”王明辉冷笑,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当年你看不上我,现在不过是个没人要的老女人,还装什么清高?”
周楚臣冲过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林婉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哭着扑进他怀里,声音发抖:
“楚臣,他欺负我……”
王明辉看到周楚臣,不但不怕,反而讥笑道:
“怎么,周总?吃着碗里的还盯着锅里的?我正常追人,你管得着吗?”
周楚臣盯着林婉音凌乱的衣领和哭红的眼睛,额角青筋暴起,一句话没说,直接一拳砸在王明辉脸上。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周楚臣完全没了平日的冷静,下手又快又狠。
林婉音惊叫着上前拉架,却被混乱中推到墙边,鼻子狠狠撞了一下,顿时鲜血直流。
她“啊”地叫出声,周楚臣立刻停手,看到她满脸是血,眼神一沉,二话不说抱起她,看都没看站在包厢门口的苏棠一眼,径直冲向电梯。
苏棠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周楚臣抱着林婉音匆匆离去的背影。
她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控的样子,为了林婉音,他仿佛换了个人。
陌生,又可笑。
她还记得刚和他在一起那会儿,陪他出席一场饭局。
有人误以为她是普通助理,言语轻佻地调戏她,她又气又怕,打电话向周楚臣求助。
他在电话那头只是淡淡安慰她别慌。
过了很久,他的特助才赶过来处理,而他本人,始终没露面。
原来,爱与不爱,差别真的这么大。
因为不爱,所以冷静;
因为在乎,所以能从容安排。
脸上有点凉,苏棠抬手擦了下,指尖湿漉漉的。
她本以为自己能潇洒点,可亲眼看到他爱别人的样子,心还是忍不住抽着疼。
身后包厢门口,细碎的议论声清楚地飘过来。
“周楚臣这算什么?正牌未婚妻还在呢……”
“他以前对林婉音多疯啊,还说非她不娶,要不是她出国,哪轮得到苏棠?”
“就是个替身,没发现俩人长得挺像?”
……
那些目光扎在苏棠背上,满是同情和怜悯。
她最烦这种眼神,转身就走出了酒店。雨还没停,冰凉的雨水砸在脸上,脑子清醒了些。
她又一次,在林婉音和她之间,被毫不犹豫地扔掉了。
夜风裹着湿气吹过来,脸更冷了。
她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走,脑子里乱成一团。
突然,一辆灰色面包车猛地停在她旁边。
她还没反应过来,侧滑门“哗啦”拉开,一只粗糙的手捂住她的嘴,一股蛮力把她拽进车厢。
车门“砰”地关上,车子飞快开走。
一盆冷水泼下来,苏棠猛地睁眼,视线模糊,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在一个废弃仓库里。
她被麻绳死死绑在木椅上,动不了。
“救命!有人吗?”
她拼命挣扎着喊。
角落传来脚步声,一个人影走出来,是王明辉。
他脸上还带着昨晚被打的淤青,眼神浑浊,布满血丝。
“别喊了,没人会来。”
苏棠强逼自己冷静,声音却止不住发抖。
“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王明辉像被点着的炸药,瞬间炸了。
“周楚臣凭什么?不就投了个好胎?大学时处处压我一头!林婉音那个jian人,我追她,她说我连周楚臣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他喘着粗气来回走:“我拼了这么多年,刚有点起色,上次那个合同,他一句话就抢了!现在更好,为点破事,让公司开除我!全行业封杀我!他不让我活,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苏棠看着他疯癫的样子,心里发毛,试着讲理:
“王明辉,你冷静点。绑我没用,周楚臣根本不在乎我。他爱的是林婉音,我只是个替身……”
“闭嘴!”王明辉猛地转头,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火辣辣的疼立刻炸开,耳朵嗡嗡响。
王明辉不再看她,掏出手机,手抖着拨号,开了免提。
电话通了。
“周楚臣!”王明辉冲着话筒吼,“你未婚妻在我手上!马上发声明向我道歉,恢复我名誉,不然……”
“道歉?做梦。”
周楚臣冷冷打断他,背景里却传来林婉音的呻吟。
王明辉脸色一僵,又急又怒:
“那就别怪我下死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是一句轻飘飘的回应:
“随便你。”
通话干脆挂断,只剩忙音。
苏棠僵在椅子上,脸上红肿的掌印还在烧,心却像被冻住了。
那点可笑的期待,碎得渣都不剩,没带来痛,只有荒谬和冰冷。
她居然还在等什么?
“啊——!”王明辉狂吼一声,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零件飞溅。
“好!好!周楚臣!你够狠!”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猛地扑向苏棠,一把拽住椅子腿,粗暴地往仓库门口拖。
“那我先杀了你!再去宰了林婉音!我要他后悔!痛苦一辈子!”
他语无伦次地咆哮,力气大得吓人。
苏棠被颠得头昏脑涨,绳子深深勒进皮肉,她徒劳地哀求:“王明辉,你醒醒……”
仓库外是一道陡坡,坡底连着深不见底的水库。
王明辉喘着粗气停在水边,脸上写满了扭曲的快意。
“去死吧!”
他一脚狠狠踹在椅背上。
“扑通”一声,苏棠连人带椅子栽进了湖里。
刺骨的湖水瞬间灌入口鼻,窒息感汹涌而至,她拼命挣扎,却被绳索死死捆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不断下沉。
意识逐渐模糊,记忆却突然翻涌——
五年前,她骑电动车赶早高峰,撞上一辆豪车,手足无措时,从车上下来的周楚臣,却死死盯着她的脸,关切地问她有没有事。
从那天起,他追了她整整两年,耐心又固执。
她记得自己曾缩在沙发里,不安地对他说:
“周楚臣,你的一切都让我害怕,你的身份、地位、财富,都让我觉得不真实,我不敢跟你在一起……”
那时,他半蹲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神深邃专注,声音温柔得几乎能融化冰雪:
“棠棠,我拥有的一切,如果没有你一起分享,不过是空壳。你的存在,才是老天给我最好的礼物。”
“别怕,我会用命护你、爱你,绝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
……
那些画面在她濒临崩溃的脑海里飞速闪回,他的承诺还清晰如昨。
可画面一转,她的脸竟慢慢和林婉音重叠。
原来那些打动她、让她彻底卸下心防的誓言,从来就不是说给她听的。
她不过是个拙劣的替身,偷听了本该属于别人的情话。
在濒死的窒息中,一个尖锐的声音猛地在她心底炸开: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为这段虚假扭曲的感情搭上性命?
她不干!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
她反绑在背后的手艰难摸索,指尖碰到了袖口一枚装饰用的金属袖扣,边缘略带锋利。
她拼尽全力,用那点微弱的锐角疯狂磨蹭手腕上的麻绳。
皮肤被划破,鲜血混进湖水里。
不知过了多久,束缚骤然松开!
她猛地挣脱已经磨损的绳子,甩开沉重的椅子,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向上挣扎。
“哗啦——”
她冲出水面,几乎虚脱,瘫在泥泞岸边许久,才勉强撑起身子。
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推开别墅大门时,天已微微泛白。
玄关的灯光照亮了客厅。
林婉音穿着她的睡衣坐在沙发上,微微仰着头。周楚臣正弯腰,用棉签轻轻擦拭她的鼻梁,动作细致又小心。
“还疼吗?”
“有一点……”
林婉音声音软软地回答。
苏棠浑身湿透,站在冰冷的瓷砖上,望着这亲密一幕,心里一片荒芜。
她消失了一整夜,周楚臣却连找都没找过她。
是笃定王明辉会杀了她,所以急不可待地把林婉音接回这个家?
直到周楚臣似有所感,抬头看见阴影里的苏棠。
“棠棠?”他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快步走来,眉头紧皱:“你受伤了?”
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她全身,伸手想碰她。
苏棠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周楚臣的靠近只让她作呕。
林婉音也跟了过来,看到苏棠的样子,惊呼出声:
“苏小姐,你……你怎么了?”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家居服,怯生生地解释:
“昨晚楚臣担心我回家不安全,怕王明辉再骚扰我,就让我先住这儿。我没带换洗衣物,只好借了你的。”
“对不起,我会买新的赔给你!”
苏棠没理她,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情绪失控。
她转身,一言不发地朝楼梯走去。
“苏小姐!”林婉音却追了上来,“你别怪楚臣,都是我的错……”
她一把攥住苏棠的手臂,指甲正好狠狠掐进那片凹凸不平的烧伤疤痕里。
剧痛让苏棠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甩开她的手。
就在她抬手的瞬间,林婉音却顺势向后一倒,整个人直接滚下了楼梯!
“婉音!”
周楚臣脸色骤变,飞奔过去。
林婉音倒在楼梯转角,额角撞在木扶手上,渗出血迹。
她捂着额头,眼泪立刻涌出来,却急切地望向楼上的苏棠,声音带着哭腔:
“楚臣,别怪苏小姐!她不是故意推我的!她一定是误会我了,才会……我能理解的……”
周楚臣抬头看向站在楼梯上的苏棠,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失望:
“苏棠!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这么冷漠,这么狠心?”
苏棠站在原地,手臂被掐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血珠顺着皮肤滑落,滴在台阶上。
她看着周楚臣,看他毫不掩饰地偏袒另一个人,一句话也不想说。
解释?
有什么用。
一个人的心要是偏了,真相又算什么?
他只会相信他愿意相信的人。
她沉默地转身,继续上楼。
接下来几天,周楚臣都没回来。
只有他的特助每天准时出现,拿着婚礼流程和细节来跟她确认。
苏棠态度很淡,对所有安排都没意见,只在选场地时平静地说要改到游轮上。
特助有些意外,但没多问,恭敬地记了下来。
这几天,苏棠没给周楚臣发过一条消息,也没打过一个电话。
她默默收拾东西,把属于自己的痕迹一点点从住了几年的家里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婚礼当天,周楚臣才现身。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礼服,神情自然,好像前几天的冲突从未发生,好像他这几天的消失再正常不过。
走到她面前,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伸手替她整理头纱:
“棠棠,你今天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苏棠垂眸,看着婚纱长袖下若隐若现的疤痕,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门被推开,林婉音走了进来,一身白色绸缎长裙。
款式简洁却处处透着心思,和婚纱竟有几分呼应。
周楚臣笑着说:“棠棠,让婉音给你当伴娘吧,就当是为前几天的事道个歉。”
他料定她会拒绝,甚至会发脾气,连应对的话都想好了。
苏棠却只是透过镜子,平静地看了林婉音一眼,淡淡回了句:“好啊。”
他愣住,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
林婉音也明显怔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苏棠把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毫无波澜。
伴娘还是新娘,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她连他这个人,都不想要了。
婚礼仪式在游轮宽阔的甲板上举行,海风轻拂,宾客满座。
海风吹起婚纱裙摆,苏棠全程配合,看着周楚臣念誓词,看着他单膝跪地,拿出戒指。
她在等,等他安排好的“意外”。
终于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
周楚臣单膝跪地,手里托着那枚闪亮的钻戒,仰头凝视她。
就在这时,游轮猛地剧烈晃动。
船底传来沉闷巨响,紧接着黑烟滚滚冒出。
“啊——!”
甲板上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四起。
苏棠迅速扶住栏杆稳住身体。
她看见周楚臣在混乱中焦急地喊她的名字,甚至“奋不顾身”地朝她冲过来。
“楚臣!”
林婉音摔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呼。
周楚臣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一把将她扶起,护着她往船舱里跑,连回头看苏棠一眼都没有。
与此同时,几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男人,在混乱中朝苏棠的方向撞了过来。
就是现在了。
苏棠低头看了眼手里那束洁白的捧花,毫不犹豫地把它扔在了甲板上。
在那些人碰到她之前,她猛地转身,双手撑住栏杆,纵身跳进了漆黑的大海。
刺骨的海水瞬间将她吞没。
她拼命浮出水面,回头望了一眼那艘喧闹混乱的游轮。
“周楚臣,以后的日子,我不想再和你扯上任何关系。”
说完,她头也不回,朝着远离游轮的方向奋力游去。
周楚臣把林婉音护送进船舱,她立刻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扑上来,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楚臣,我好害怕……”
周楚臣的手悬在半空,没有回应她的拥抱。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焦躁地望向甲板方向,心脏突然狂跳不止,一种远超预期的不安涌上心头。
虽然是他一手安排的“意外”,但这次的感觉完全不对劲。
他下意识推开林婉音:“我去看看棠棠。”
刚迈步,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攥住。
林婉音仰起脸,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楚臣,我头晕得厉害,心跳也快得吓人……是不是癌症的并发症又发作了?我的药好像落在岸上了……”
她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周楚臣脚步一顿,再次看向舱外。
海浪声、尖叫声混在一起,嘈杂不堪。
犹豫像一根细线勒紧了他的心。
“不是安排了专业水下救援吗?苏小姐不会有事的。”
林婉音喘着气,眼泪滑落,“我们把船留给苏小姐,先坐快艇送我上岸拿药好不好?楚臣,我真的真的撑不住了……”
话还没说完,她眼皮一颤,整个人软软地往后倒去。
周楚臣本能地伸手接住她。
那一丝犹豫,瞬间被掐灭。
他一把抱起林婉音,快步走向船边的快艇,经过助理身边时迅速交代:
“盯着时间,差不多就马上把棠棠救上来,她刚做完肾移植手术,身体根本扛不了多久。”
快艇劈开海面,飞速驶向岸边。
他抱着林婉音,海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里越来越重的不安。
医院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林婉音缓缓睁开眼,虚弱地勾住周楚臣的衣袖,眼角还挂着泪痕。
“我刚才是不是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她声音哽咽,忽然坐起身扑进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
“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周楚臣抬手,略显生硬地拍了拍她的背。
他的视线却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手机安静地躺在口袋中,始终没有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早已超过原定的救援时限。
林婉音察觉到他的走神,委屈地低声说:
“谢谢你,楚臣。”
“我知道,我最多也就剩明年这一年了。我的爱太自私,害你和苏小姐没能顺利完婚,等我死了……”
“别说了。”周楚臣打断她,嗓音有些干涩,“我欠你一条命。我会尽全力救你,治好你。”
“已经联系了国外最顶尖的癌症中心,过几天专家会来会诊。”
林婉音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抓住他的手臂:“不用!真的不用!”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她放柔语气,勉强挤出一个笑。
“我哪值得你为我做这么多,而且在国外治过也没用,没希望了,我不想你再为我浪费钱和精力。”
“治病要紧,别想太多。”
周楚臣语气坚决,不容反驳。
林婉音抿了抿唇,换了个话题:
“前几天我被苏小姐推下楼梯住院,一直都是你在陪我。等下她被救上来,发现你不在,会不会怪我?”
她垂下眼,“我不想她讨厌我。其实,我很羡慕苏小姐,她身体健康,还能和你办那么多次婚礼……”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怀念:“今天给她当伴娘,我其实挺开心的。有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大学,我们一起幻想未来婚礼的样子。”
周楚臣没说话,沉默地站在原地。
病房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嗡鸣声。
他起身:“你好好休息。”
“楚臣!”林婉音一把拽住他的衣角,仰起脸,眼里全是哀求,“今晚……能不能陪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我一闭眼就怕再也醒不过来,再也见不到你了……”
看着她那双惊慌又脆弱的眼睛,周楚臣最终还是坐回了床边的椅子上。
“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林婉音乖乖闭上眼,手却死死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
时间在安静中一点点流逝。
周楚臣几次掏出手机查看,屏幕始终黑着。
那种不安已经变成实实在在的焦躁,在他胸口疯狂翻腾。
早就超过预定的时间太久了。
快到午夜,手机终于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特助的名字。
周楚臣盯着那个名字,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让他接电话的动作迟了一秒。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周总……”特助的声音被海风撕得支离破碎,还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下雨了,我们派了几百人下水,已经……已经快八个小时了,还是没找到……”
周楚臣猛地站起来,衣角从林婉音手里滑落:
“什么叫没找到!水下不是提前安排好人了吗?!”
“那几个人联系不上,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特助声音发颤,几乎带哭腔,“已经用了雷达和生命探测仪,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
周楚臣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结冰。
他听不清特助后面说了什么,直接挂断电话,像头失控的野兽冲出病房。
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越来越急,最后变成狂奔。
他独自开车,油门踩到底,一路飙向海边。
深夜的海岸被无数探照灯照得通明。
几百艘搜救艇在漆黑的海面上起伏,像漂浮的萤火虫。
特助迎上来,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周总,风太大了,您先回去等消息吧,有情况我马上通知您……”
周楚臣一把甩开,眼神空洞地扫视着海面。
他径直走向一艘快艇,迅速套上潜水服。
“周总!您不能下水!已经有大批专业人员在搜了……”
特助试图拦他。
周楚臣充耳不闻,发动快艇,引擎轰鸣着劈开海浪,冲进无边的黑暗。
他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苏棠不能出事!
快艇停在预估的落水点附近。
海面漆黑,浪头汹涌。
周楚臣毫不犹豫地跳进水里。
刺骨的海水瞬间将他吞没。
他拼命下潜,借着头灯的光在昏暗的水下四处搜寻。
水草晃动,礁石静默,没有半点人的痕迹。
已经过去八个小时了。
他比谁都清楚,以苏棠的体力,在这么冷的海水里,撑不过二十分钟。
她可能已经……
这个想法像毒蛇一样啃噬他的心脏。
都怪他!
为什么没做足万全的准备?
他只想制造一场意外中断婚礼,根本没想过会让她真的陷入危险!
如果她真的……
他不敢再想,只能在水里疯狂地游动,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视线开始模糊。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苏棠的样子。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模样,她受伤后强忍眼泪说没事的样子;
……
在缺氧带来的眩晕中,他好像看见苏棠就漂在不远处,冷冷地望着他,嘴唇无声地动着:
“周楚臣,是你害死了我。”
“我恨你。”
他伸出手,想抓住那道影子,指尖却只划过冰冷的海水。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周楚臣在病床上猛然惊醒,坐起身大喊:“棠棠!”
回应他的只有惨白的墙壁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特助守在床边,满脸焦虑。
“人找到了吗?”周楚臣一把攥住特助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特助艰难地摇头:“已经申请军方支援,用了最先进的搜救设备。但是……”他迟疑了一下,“专业评估认为,夫人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可能!”周楚臣嘶吼出声,嗓音沙哑撕裂,“加悬赏!五千万!不管死活,谁找到她,我给五千万!”
特助望着眼前这个眼窝深陷、胡茬杂乱、彻底失去冷静的男人,沉重地点了点头。
周楚臣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周总!您昨天在水下缺氧昏迷,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特助赶紧拦住他。
“滚开!”周楚臣猛地推开他,双眼布满血丝,“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泡在海里……她怕冷……”
他不敢想象苏棠在漆黑冰冷的海水里独自挣扎的模样。
他必须去陪她。
接下来的日子,周楚臣几乎住在了海上。
公司事务全部停摆,每天超过二十小时,他不是在快艇上搜寻,就是穿着潜水服潜入深海。
搜救队轮班作业,他却一刻不停。
周氏股价因他的失控行为连续暴跌。
新闻铺天盖地。
有人羡慕苏棠:“死了还能让首富这么拼命,值了。”
也有人冷嘲热讽:“三次婚礼都结不成,第四次直接把命送了,天生倒霉,克自己。”
各种议论,周楚臣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只剩下那片吞没了苏棠的海。
林婉音每天都来海边。
她看着周楚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整个人形销骨立。
这天,她终于忍不住冲上前拦住他:“楚臣!够了!回家休息!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周楚臣眼神空洞,仿佛没看见她,径直绕过去走向快艇。
林婉音积压的怒火瞬间炸开,抬手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周楚臣脚步一顿,缓缓转头,脸上毫无表情,只有死寂般的平静。
“她死了!苏棠已经死了!半个月了!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她也不会想看你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回去!好好过日子!”
周楚臣静静盯着她,看了很久,才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你凭什么说她死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语气里透着偏执的笃定:
“她还活着。”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登上快艇。引擎轰鸣,船身劈开海浪,再次驶向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
林婉音僵在原地,看着快艇缩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视线尽头。
她猛地抬脚,狠狠踹向旁边的缆桩。
脚趾传来剧痛,却远不及心里嫉妒的万分之一。
她死死盯着海平面,眼神阴狠,低声喃喃:
“苏棠!没关系,他撑不了多久的,不过是内疚罢了,等时间一长,他就会忘了你。”
“你不过就是个替身而已……”
瑞士医院里。
激光探头在皮肤上缓缓移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灼烧般的刺痛穿透表皮,直抵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深处。
苏棠紧咬牙关,额头上沁出细密汗珠,直到第一轮治疗结束的提示音响起。
她穿好衣服,走出治疗室。
陆沉舟靠在走廊墙边,手里拿着一块平板。
见她出来,他嘴角扬起那副惯常带点调侃的笑,把平板递到她眼前。
“周楚臣悬赏找你的奖金,已经涨到一个亿了。”他挑眉,“连我都差点动心。”
苏棠扫了一眼屏幕上滚动的新闻标题,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堂堂陆氏总裁,就为区区一个亿动摇?”
她走到休息区沙发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U盘,放在茶几上,推给陆沉舟。
“你要的东西全在里面,帮我弄个全新的、干净的身份,我要让周楚臣这辈子都找不到我。”
她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还有,治疤的费用算我借你的,以后我会还。”
陆沉舟拿起U盘,在指间转了转,视线落在苏棠没什么情绪的脸上。
“你完全可以用这里面的东西,狠狠敲我一笔。”他嘴角微勾,带着试探。
“这不在我们当初谈好的条件里。”苏棠答得干脆,“你帮我假死、做新身份,我给你周氏的部分商业机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其他的,我不需要。”
她抬眼看他:“不过,既然你这么……热心。听说你给瑞士第一大学捐了不少,地位挺高。帮我写封推荐信,我想继续读书。”
陆沉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
她穿着最普通的牛仔裤和针织衫,素颜,和从前在周楚臣身边那个精致耀眼的苏棠判若两人。
苏棠迎着他的目光站起身:“不愿意就算了。”
“没问题。”陆沉舟立刻接话,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戏谑,“只是没想到,被周楚臣养了这么久,你居然没变成那种贪图享乐、爱慕虚荣的女人?他真是失败透顶……”
苏棠懒得理他阴阳怪气的话,拎起包,直接走出了诊所。
陆沉舟望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U盘,眼底的兴趣越来越浓。
三年前,周楚臣和苏棠第一次婚礼前夕,他就私下联系过她。
作为周楚臣多年的宿敌,不管是生意还是别的,周楚臣拥有的,他都想抢过来。
他安排过好几次“偶遇”,本以为这个长得像周楚臣初恋的女人,稍微给点好处就会乖乖上钩。
结果苏棠不仅没搭理,还在他一次逼得太近时,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陆沉舟下意识摸了摸脸颊,仿佛还能感觉到当时的刺痛,却一点没生气,反而轻笑出声。
后来他和周楚臣的竞争越来越激烈,他甚至找到苏棠,提出让她偷一份周氏的核心文件,承诺满足她任何条件,依然被她毫不犹豫地无视。
想到这儿,陆沉舟随手把那个费了不少力气才拿到的U盘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助理在一旁小声惊呼。
陆沉舟站起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什么偷材料,不过是他当时实在找不到更自然的理由接近苏棠,随口编的借口罢了。
对付周楚臣,他还真不至于靠一个女人去冒险。
他至今还记得,收到苏棠主动发消息那天,自己那种几乎按捺不住的激动。
他为婚礼当天的“意外”和假死做了周密计划,甚至亲自下水。
他潜伏在刺骨的海水里,看着游轮甲板上她和周楚臣站在一起,看着她毫不犹豫翻过栏杆跳下来。
他几乎是立刻朝她游过去,亲手把她带上岸,亲自安排医生,亲自送她来瑞士,为她打点好之后生活的所有细节……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
助理注意到老板最近嘴角总是不自觉地上扬,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好奇。
苏棠顺利入学。
她彻底屏蔽了国内所有关于自己的新闻,像一块干透的海绵扎进知识的海洋,拼命吸收。
课余时间就去咖啡馆打工。
这种和过去在周楚臣身边截然不同的生活,让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那几年明明锦衣玉食、被捧在手心,心里却始终有种说不清的压抑。
因为她不自由。
她弄丢了自己。
那时的她,必须时刻打扮得像个精致的礼物,每天琢磨怎么给他煲汤做饭,在沙发上等到凌晨。
她曾向周楚臣提过想继续读书、想出去工作,他却总是把她搂进怀里,说她什么都不用做,他会给她全世界羡慕的一切——花不完的钱、穿不完的高定、戴不完的珠宝……
现在,她每一片面包都要靠自己挣,住的也只是简陋的学生公寓,却感受到了久违的踏实和快乐。
她终于不用再患得患失,不用再担心自己孤儿的身份被周家、甚至被他看轻,也不用害怕陪他出席酒会时因不懂红酒、不会寒暄而让他丢脸。
她可以完完全全、毫无负担地做自己。
唯一的打扰,来自越来越频繁出现的陆沉舟。
一开始,他只是在她刚到瑞士、人生地不熟时,以“合作方”的身份出现,干脆利落地帮她搞定入学和住宿。
苏棠把这当作交易的一部分,坦然接受。
后来,他发现她在语言课上有点吃力。
某天,他拎着一整套学习资料站在她公寓楼下,语气随意:“顺路带的,用不用随便你。”
苏棠犹豫了一下,收下了,但坚持给他转了钱。
再后来,陆沉舟开始出现在她兼职的咖啡馆。
他总挑靠窗的角落,点一杯黑咖啡,打开笔记本,一坐就是整个下午。
他很少打扰她,大多时候只是在她端着托盘路过时,淡淡抬眼一瞥,或者在她不小心对上视线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苏棠明确表达过不满。
有一次,她趁着送咖啡的空隙,压低声音说:“陆先生,你很闲?我不需要被人盯着。”
陆沉舟合上电脑,往后靠进椅背,目光坦荡地看着她:
“盯着?我只是刚好喜欢这家店的氛围。还是说,苏小姐觉得我碍事了?”
“是的,很碍事。”苏棠毫不客气,“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交易结束,就该保持距离。”
陆沉舟听了也不生气,反而笑了:“那怎么办?我觉得我们的合作,还能再拓展一下。比如,帮你更快适应这里,算我这个‘合作伙伴’的售后支持?”
苏棠懒得跟他扯,转身继续忙自己的活。
她把他所有看似善意的举动,都当成这位玩世不恭的富家公子一时兴起的游戏。她对此保持戒备,并划清界限。
这天,苏棠刚下课,准备去咖啡馆上班。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又停在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陆沉舟棱角分明的侧脸。
苏棠皱起眉,语气透着不耐烦:
“你公司是倒闭了吗?天天这么闲?”
陆沉舟这次没像平时那样插科打诨。
他转过头,神情难得认真,声音也沉稳下来:
“我找到你亲生父母了,想见他们吗?”
苏棠脚步猛地顿住,呼吸一滞。
海城这一年有两件事传得满城风雨。
第一件,是周楚臣和苏棠的第四次婚礼。
新娘坠海失踪,整整一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周楚臣像疯了一样,动用所有资源,砸下天价资金,近乎偏执地搜遍每一片可能的海域。
他从一个铁杆无神论者,变成了四处烧香拜佛的人,跑遍各大寺庙道观,整个人瘦得脱形,眼窝深陷,眼里只剩一种快要燃尽的执念。
第二件,是百年望族白家终于找回了刚出生就被仇家掳走、失联二十多年的亲生女儿。
外界议论纷纷,一边唏嘘这位千金命途多舛,错过了二十多年的荣华富贵,一边又羡慕她最终认祖归宗,苦尽甘来。
白家为庆祝这事,高调成立了一个寻找失踪儿童的基金会,启动资金直接砸了几个亿。
还专门办了场盛大的宴会,邀请了海城内外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周楚臣自然也在受邀名单上。
宴会现场奢华至极,水晶灯折射出刺眼光芒,名媛贵妇穿梭其间,酒杯碰撞声不绝于耳。
林婉音紧跟着周楚臣身后,目光扫过四周的金碧辉煌,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
她下意识伸手,想挽住周楚臣的手臂,找点依靠和亲近感。
周楚臣却在她指尖碰到前一秒,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顺手从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香槟。
林婉音的手悬在半空,慢慢收回,指尖攥紧到发白,低头垂眸,压下眼中翻腾的怒意和不甘。
一年了!
苏棠已经消失整整一年!
可他却像彻底魔怔了,死活不信她死了,还在固执地找。
明明这段时间陪在他身边、在他每次喝醉后照顾他、甚至主动献身的人是她林婉音!
可那晚,他醉得不清醒,摸到她光滑的手臂,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她,嘴里喃喃叫的还是“棠棠”!
林婉音咬紧后槽牙。
唯一让她安心、甚至感到快意的,是她百分百确定苏棠不可能活着——当年水下那几个所谓的“救援人员”,是她亲手收买,事后又安排他们远走高飞的。只有她清楚,苏棠早就葬身海底。
想到这儿,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腰背。
她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让周楚臣重新爱上自己。
宴会入口传来一阵轻微骚动。
陆沉舟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从容走进来。
他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很快锁定周楚臣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端着酒杯朝他走去。
“周总,”陆沉舟声音不大,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深情戏码演得真到位,挺催泪的。不过,你公司的股价好像不太吃这套啊。”
“我看,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家生意更实在。”
周楚臣眼皮都没抬,嗓音冷得像冰:“滚。”
陆沉舟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深,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却更狠:
“你说,要是苏棠真死了,在下面知道前三次婚礼的‘意外’,还有她身上那些伤,全是你这个她深爱的男人一手策划的……她会怎么想?”
周楚臣猛地抬头,眼神锋利如刃,直直刺向陆沉舟。
陆沉舟却完全无视他眼中翻涌的怒意,依旧慢条斯理地开口:
“第四次就算没出事,也会有第五次、第六次,对吧?直到你那位林婉音小姐满意为止?”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林婉音,还有那个绝对忠心的特助,根本不可能泄露!
周楚臣死死盯着陆沉舟,手背上青筋暴起。
陆沉舟却像刚恶作剧得逞,心情大好地拍了拍他的肩,目光意味深长地扫向不远处的林婉音:
“友情提醒一句,别像个傻子一样,被一个装病的人耍得团团转。”
“唉,真没想到,我陆沉舟的商业对手,居然是你这种……”
他故意停顿,留下大片想象空间,笑着转身混入人群。
周楚臣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水。
他缓缓转头看向林婉音的方向,目光第一次带着审视,一寸一寸地打量她。
白皙透亮的皮肤,红润饱满的脸颊,连发丝都乌黑浓密、充满活力。
这几年,她一直都是这样,哪有一点癌症晚期患者该有的憔悴和衰败?
林婉音察觉到他的注视,略显不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精致的礼服,走上前柔声问:
“楚臣,怎么了?是我今天穿得不合适吗?”
周楚臣深深看了她一眼,几秒后才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无波:
“没事,我去趟洗手间。”
他转身离开,走到无人角落,立刻掏出手机拨通特助的号码,声音压着怒火:
“马上去查林婉音所有的病历,还有她这几年在国外所谓治疗的全部记录。联系我们在海外合作的医生,问清楚他们之前会诊的真实诊断结果!越快越好!”
等他平复情绪,重新回到宴会厅时,现场气氛正到顶点。
精神抖擞的白老爷子站在舞台中央,满脸喜气,嗓门洪亮:
“感谢各位赏脸!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今天是最高兴的一天!”他稍作停顿,环视全场,“我要正式向大家介绍我的亲孙女——我们白家失散二十多年的掌上明珠!为了弥补她这些年受的委屈,我已经把我名下一半的资产,全部转到了她的名下!”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片惊呼和热烈掌声。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的孙女——白棠!”
周楚臣对此毫无兴趣。他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刚刚收到的最新搜救简报依旧令人绝望——搜救队暗示目标很可能早已被洋流冲远,生还概率接近于零,建议终止行动。
胸口一阵闷痛袭来,他烦躁地仰头喝光杯中残酒,转身就想走。
可就在他目光无意扫过舞台的刹那,一道熟悉的身影如同闪电劈下,将他钉在原地!
那人身穿一袭简洁的白色长裙,乌黑长发自然垂落肩头,妆容清淡,身姿笔直。
裸露的手臂光滑细腻,没有一丝疤痕。
但当他的视线落在那张脸上时,周楚臣感觉自己的呼吸瞬间停滞!
苏棠!
那张他日思夜想、苦苦寻找整整一年的脸!
绝不可能认错!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站在白老爷子身旁,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平静淡然,接过话筒,轻声向众人致意。
周楚臣耳朵嗡嗡响,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脑子里一堆问题像炸开的气泡——她怎么成了白家的孙女?
她没死?
这一年她到底在哪?
为什么手臂上的疤没了?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台,把她狠狠搂进怀里,确认这不是幻觉。
台上的致辞很快结束,白老爷子带着孙女走下台,开始和重要宾客打招呼。
周楚臣再也忍不住,拨开人群直奔过去。
林婉音也死死盯着白棠,脸色惨白,可她拼命告诉自己:不可能!苏棠肯定死了!这人只是长得像!
她赶紧上前拦住周楚臣,语气急促:
“楚臣!你冷静点!她不是苏棠!就是脸像而已!白家千金怎么可能跟她有关系?”
周楚臣哪还听得进去,手臂一甩,直接把她推开。
林婉音没站稳,高跟鞋一扭,撞到旁边客人,酒洒了一身,弄脏了她那条贵裙子,周围顿时一片低语。
她顾不上狼狈,只惊恐地看着周楚臣冲过去的背影。
周楚臣冲到苏棠面前,眼睛死死盯住她的脸。
“棠棠!”
白老爷子眉头一皱,往前半步,把苏棠挡在身后,语气沉稳却带威压:
“周总,请自重。这是我白家的孙女,白棠。”
苏棠嘴角微微扬起,恰到好处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
“周总,你好,我是白棠。”
“不!你就是!”周楚臣猛地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另一只手迅速撩开她颈边的头发,露出肩胛骨上方那颗小褐痣,“这颗痣你怎么解释?你就是我的棠棠!”
他胳膊收紧,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
“这一年你去哪了?我找你整整一年!为什么不回来?你知道我这一年怎么熬过来的吗?”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白老爷子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陆沉舟一步上前,扣住周楚臣的手腕把他拉开,力道不小:
“周楚臣,放开她!注意你的身份!”
“滚开!这没你事!”周楚臣甩开他,目光越过陆沉舟,死死盯着白棠,“你不记得我了?苏棠,我们在一起五年!海边那栋别墅是你盯着装的,客厅沙发是你跑三次家具城挑的!你说要在院子里种满蓝色绣球!还有你手臂上的烧伤,是第三次婚礼……”
“周总。”
苏棠打断他,眼神平静得像湖水,那种彻底的陌生感像冰水浇灭他所有焦灼。
她转向白老爷子,语气略带无奈:
“爷爷,今天这种场合,周总可能情绪不太稳。要不,先请他回去休息?”
白老爷子轻轻点头。
几个安保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架住周楚臣。
“棠棠!苏棠!”周楚臣挣扎着,双眼通红,却被硬生生拖走,狼狈地消失在宴会厅门口。
现场有点骚动,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陆沉舟看向苏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不用,”苏棠摇头,“我早有心理准备。”
白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眼神锐利地扫向周楚臣离开的方向:
“过去那些事,你要是不想再碰,爷爷替你彻底解决。”
“爷爷,我没那么脆弱。”苏棠挽住他的胳膊,语气坚定。
白老爷子眼中掠过一丝赞许,更深的阴霾被他压了下去。
认回她的那天,他就把所有事情查得一清二楚,包括周楚臣干过的每一件事。
他曾动过杀心,是苏棠拦住了他,说刚回家不想给家族树敌。
老爷子心疼她,只能在物质上拼命补偿,连带着对帮她祛疤的陆沉舟也多了几分好感。
苏棠目光扫过人群,看见林婉音脸色煞白,匆匆离场。
她脸上重新浮起得体的微笑,挽着老爷子继续应酬。
陆沉舟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保持着守护的距离。
宴会厅外。
周楚臣被推出来,还想硬闯,却被保镖拦下。
“周先生,”保镖头领面无表情,“白老让我转告您:白棠小姐过去的事,他不追究,是小姐替您求的情。但您对她做过什么,他一件都没忘。请您自重,别再来找麻烦。”
周楚臣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抬头。
她也知道了?
所以她才不肯回来,所以她才用那种眼神看他……
巨大的悔恨和无力感瞬间将他吞没,他抱住头,慢慢蹲了下去。
林婉音跑出来,想扶他:“楚臣……”
周楚臣猛地甩开她的手,看都没看她一眼,站起来,失魂落魄地走向车子。
回到空荡冰冷的别墅。
这里到处都是苏棠留下的痕迹。
她亲手挑的沙发,她曾精心打理、如今早已枯死的绣球花……
每个角落都在提醒他——他彻底失去了她。
周楚臣扑到卧室床上,把脸埋进她睡过的枕头,压抑已久的哽咽终于溢出喉咙。
“对不起……棠棠……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勉强起身,走向书房。
特助早已等在那里,神情凝重。
“周总,”特助把电脑屏幕转向他,“林小姐根本没去见您安排的癌症专家。这是她国内外全部的就医记录,没有任何癌症诊断或治疗信息。包括她回国后的‘治疗’,输的全是葡萄糖,病历全是伪造的。”
周楚臣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面上:“还有呢?”
特助深吸一口气:“一年前那场肾移植手术……主刀医生承认收了林小姐的钱。林小姐肾功能完全正常,根本没病。苏小姐……是白白被摘掉了一颗肾。”
周楚臣身形一晃,用手撑住剧痛的额头。
眼前闪过他拿着玉佩威胁苏棠的画面……
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这三年,她经历的每一次“意外”,每一道伤疤,竟然全是一场骗局!
而他,就是那个亲手把她推进深渊的帮凶!
“咳——”喉头涌上腥甜,他剧烈咳嗽,一口血喷在桌面上。
“周总!”特助惊呼,立刻要叫医生。
周楚臣抬手制止,猩红双眼盯着桌上相框里苏棠依偎着他笑的照片,心口像被撕裂般疼。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林婉音冲进来,看到他嘴角的血和桌面的狼藉,扑到桌边:
“楚臣!你怎么了?是不是苏棠说了什么?她怎么这么狠心把你气成这样?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周楚臣缓缓抬头,冰冷的目光里透着杀意,直直刺向她。
“装病装了这么多年,”他声音低哑如刀,“林婉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婉音眼神躲闪:“楚臣,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装病?我……”
“证据还不够?”周楚臣冷冷打断,朝特助示意。
特助点开一段录音。
背景嘈杂之后,传来林婉音清晰又得意的声音:“五年前分手?当然是因为我看透了——他周楚臣那时候根本没继承权!我林婉音这么优秀,凭什么在一棵树上吊死?不过他倒是对我死心塌地,当个备胎也行,万一我在外面混不下去,回来还有人接盘……”
林婉音脸色瞬间煞白,扑上去想抓住周楚臣的手臂:
“不是的!楚臣你听我说!那是我喝醉胡说的!”
周楚臣猛地甩开她,眼神里满是嫌恶。
“我不想再看到她。”他对门口出现的两名保镖下令,“找个地方,缅甸,或者柬埔寨,我要她活着,但生不如死。”
“明白。”
保镖立刻上前架住林婉音。
“周楚臣!你不能这么对我!”林婉音拼命挣扎,尖声嘶喊,“凭什么?!苏棠受的苦都是你亲手给的!是你自己三心二意!是你把她当替身!现在装什么深情!你才是最恶心的那个!”
“她全都知道了!就算你这么对我,她也绝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她的声音被拖远,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周楚臣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林婉音最后那句话像毒针扎进他心里。
他猛地挺直背脊,不顾胸口闷痛和嘴角渗出的血迹,抓起车钥匙,再次冲出门,发动车子,朝着白家庄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浓重,路灯的光在他混乱而执拗的眼中飞速倒退。
白家庄园在夜色中森然矗立,厚重的大门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周楚臣的车一个急刹停在铁艺大门外,他推开车门,脚步虚浮地冲到门前,用力拍打冰冷的金属栏杆。
“棠棠!你出来!你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在寂静夜里显得沙哑又刺耳。
庄园内的保安迅速被惊动,几束强光手电直射他脸上。
“先生,请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保安队长语气强硬。
“让我进去!我要见苏棠!我必须见她!”周楚臣充耳不闻,双手死死攥住门栏,试图撼动这坚不可摧的屏障。
他双眼布满血丝,西装皱乱,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与体面。
吵闹声惊动了宅子里的人。
陆沉舟慢悠悠走出来,隔着大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狼狈不堪的周楚臣。
“周总,大半夜跑来扰人清梦,这就是你的教养?”陆沉舟语带讥诮,“苏棠小姐现在叫白棠!也是你能随便喊的?看来白老爷子的警告,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周楚臣猛地盯住他,眼神像困兽般凶狠:
“陆沉舟!你算什么东西?是不是你把棠棠藏起来了?让我见她!”
“藏?”陆沉舟冷笑一声,“她是白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需要我藏?周楚臣,你到现在还看不清现实?她不再是你的金丝雀苏棠了,她是白棠,是你高攀不起的人。”
“你闭嘴!”周楚臣怒吼,又转向宅邸方向,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棠棠!我知道你听得见!对不起!我错了!那些事……那些事都是我混账!我不是人!你出来,打我骂我都行,求你别躲着我!”
二楼主卧的窗帘轻轻晃了一下。
周楚臣心跳骤然加快,满心期待那道熟悉的身影会出现。
几分钟后,别墅大门缓缓打开,苏棠走了出来。
她套着一身素净的家居服,外披一件外套,月光下神情冷淡得近乎疏离。
她没往前走,只站在台阶上,远远地望着他。
“周楚臣,”她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却字字扎进他耳膜,“到此为止吧。”
“棠棠……”周楚臣眼里顿时亮起光,急切地朝前迈了一步。
“别再叫这个名字。”苏棠直接打断他,眉心微皱,毫不掩饰地露出厌烦,“光是听见你的声音,我就反胃。”
周楚臣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血液瞬间凝固。
反胃……她竟用这个词形容他。
苏棠说完,连一眼都不愿多给,转身利落地回屋,动作干脆得像只是出门赶走一只烦人的虫子。
陆沉舟看着脸色惨白的周楚臣,轻轻摇头,语气里透着一丝“同情”:
“周总,请回吧。再纠缠下去,丢脸的只会是你自己。”
话音落下,他也转身离开。
保安们依旧目光紧锁,如临大敌。
周楚臣徒劳地攥着铁门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强烈的无力感和悔意将他彻底吞没,他顺着冰冷的铁门滑坐在地,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发颤。
夜风掠过,寒意刺骨,却远不及她那句话带来的冰冷。
第二天,一场毫无预兆的直播震动了整个海城。
镜头前的周楚臣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没做任何铺垫,直接面对镜头,坦白了过去几年对苏棠做过的所有事。
从因林婉音的谎言三次策划婚礼“意外”,导致苏棠多次重伤、留下永久疤痕;
到为林婉音逼迫苏棠捐出健康肾脏,甚至拿她寻找亲生父母的关键信物要挟;
再到第四次婚礼,他明明知道有危险却仍放任不管,最终造成她“坠海”……
他没有一句辩解,只是冷静陈述事实,嗓音沙哑而低沉,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观众心上。
“……我愚蠢、自私、卑劣。被她耍得团团转,却亲手伤害了最该珍惜的人。”
周楚臣对着镜头,深深低下头,“苏棠,对不起。我知道一句‘对不起’什么都弥补不了,但我真的……醒悟了。我不奢求你原谅,只求你给我一次机会,一次赎罪的机会……”
直播瞬间引爆全网舆论。
曾经羡慕苏棠或被周楚臣“深情”人设迷惑的人纷纷倒戈,骂声如潮水般涌向周楚臣和周氏集团。周氏股价应声崩盘,市值急速蒸发。
然而,身处风暴另一端的苏棠,对此毫无波澜。
她正坐在白氏集团旗下一家子公司的会议室里,专注听取项目进展汇报。
助理压低声音把直播的事告诉她,她只淡淡“嗯”了一声,视线始终没离开手中的文件,仿佛那不过是一条无关痛痒的社会新闻。
下班后,陆沉舟又准时出现在白氏大楼门口,靠在车边等她。
“周楚臣今天可是把天都捅穿了。”
陆沉舟替她拉开副驾车门,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苏棠坐进副驾,扣好安全带,才抬眼看向他:
“陆沉舟,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怎么老在我眼前晃?”
陆沉舟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侧头看她,眼里毫不掩饰地滚烫:
“我为什么老在你面前出现,你真不清楚?”
苏棠和他对视几秒,移开视线,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语气平静得像湖面:
“人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陆总,别浪费时间了。”
陆沉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又慢慢松开,低笑了一声: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可以等。”
车子驶入白家庄园。
深夜,苏棠站在卧室窗前,果然又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安静地停在庄园外的路边,像个沉默的守夜人。
她拉上窗帘,嘴角浮起一丝冷淡的笑意。
这种迟到的、自我感动式的守候,在她眼里,廉价又荒唐。
一场商业酒会上,苏棠作为白家代表,正与人谈笑风生。
中途去洗手间,穿过走廊时,手臂突然被一把拽住,一股力道将她猛地拖进旁边的休息室。
“砰”的一声,门在身后关上。
周楚臣把她抵在墙上,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双臂死死圈住她。
“棠棠……”他声音沙哑,混着浓重的酒气和绝望,“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爱你,我一直爱的只有你,是我被蒙蔽了,我……”
他语无伦次,滚烫的泪滑落,砸在她裸露的肩头,留下一片湿热。
苏棠没挣扎,只是静静等他说完,才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水:
“周楚臣,你知道肋骨断裂有多疼吗?知道后背被划开、血浸透衣服是什么感觉吗?知道皮肤被火烧、留下永久疤痕的滋味吗?知道摘掉一颗肾之后,身体再也回不到完整的那种空洞吗?”
每一句话,都像钝刀子割肉,一刀刀剐在周楚臣心上。
他箍着她的手臂瞬间僵住,全身血液仿佛冻结。
苏棠轻轻一推,就把他推开。
她抚平礼服上的褶皱,眼神疏离:
“你永远体会不到。所以,别再说这些没用的话了。”
看着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周楚臣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胸口传来一阵阵窒息般的绞痛。
周楚臣消失了几天。
特助找到他时,是在郊区一栋空置的别墅里。
眼前的画面让这个久经风雨的人都忍不住眼眶发红。
周楚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是伤。
肋骨处有大片淤青,是他让人模拟热气球坠落冲击造成的;
后背布满新旧交错的划痕,深浅不一;
手臂上还有一块骇人的烧伤,位置几乎和苏棠当年的一模一样。
他竟疯魔般把苏棠受过的苦,一件件在自己身上重现。
“周总!您这是何苦啊!”特助声音发抖,伸手想扶他。
周楚臣甩开他,眼神空洞:“还不够……这远远不够……”
他踉跄着站起来,开车直奔医院。
“医生,”他躺在手术台上,脸色惨白,眼神却异常平静,“帮我摘掉一颗肾。”
主刀医生震惊地看着他:“周先生,您的肾功能完全正常,为什么要……”
“这是我欠她的。”周楚臣闭上眼,语气斩钉截铁,“现在就做手术。”
手术刚结束,麻药还没完全退,周楚臣就不管医生劝阻,拖着虚弱的身体,又一次站在了白家庄园门口。
他腹部的纱布还在渗血。
这次,苏棠的车正好从外面回来。
他踉跄着冲到车前,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
苏棠下车,看到他这副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棠棠……”周楚臣声音沙哑,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对不起……我试过了……断骨、割伤、烧伤……还有这颗肾……”他指了指自己腹部,“现在我才明白,你那时候有多疼……对不起,我居然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苏棠看着他,胸口掠过一丝极淡的酸楚。
原来,不亲身经历,永远没法真正感同身受。
“没必要。”她语气平静,“你做这些,我们之间也回不到从前了。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周楚臣眼里的光彻底熄了,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额头无力地抵在她手背上,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就一次……”
苏棠用力抽回手,动作干脆利落:
“我给过你机会。四次婚礼,就是四次机会。”
她说完转身就走,背影没有半点迟疑。
周楚臣僵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整个世界在他眼前一点点崩塌、褪色。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汹涌而下。
他输了,输掉了一切,连最后那点微弱的希望也没能留住。
一年后,苏棠正式接任白氏集团董事长的典礼盛大举行。
周楚臣来了。
他瘦了很多,气质沉稳内敛,透着一股看尽世事后的疏离。
陆沉舟一眼看到他,立刻像护食的豹子一样挡在前面,语气带刺:
“周总,今天这种场合,你不该来吧?别又惹苏棠不高兴。”
周楚臣目光越过他,落在不远处光芒四射的苏棠身上,淡淡回了一句:
“她尝过好的,自然知道什么才是真对她好。”
言外之意,陆沉舟也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陆沉舟脸色一沉:“我哪里比不上你?”
周楚臣没再理他,只专注地看着台上正在致辞的苏棠。
典礼顺利进行,苏棠站在台上从容自信,气场全开。
周楚臣望着她,眼里有欣慰,有骄傲,更多的是化不开的遗憾与痛楚。
就在典礼进入高潮,苏棠准备切蛋糕时,意外突袭!
一个穿侍应生制服的男人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手里握着匕首,面目狰狞地扑向苏棠!
“苏棠!周楚臣!你们害我破产!我要你们死!”是王明辉!他竟然混进来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周围瞬间尖叫四起。
周楚臣几乎是条件反射,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在苏棠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她拽到身后。
王明辉的匕首狠狠刺来,周楚臣侧身避开要害,但刀尖还是扎进了他左胸偏上的位置,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周楚臣!”苏棠震惊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
保安迅速围上,把疯狂挣扎的王明辉按倒在地。
周楚臣捂着不断冒血的伤口,脸色飞快变白,他看向苏棠,想说点什么,却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医院里,周楚臣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苏棠坐在床边。
他眼里瞬间燃起光亮,顾不上伤口的剧痛,挣扎着要起身:“棠棠……”
“别动。”苏棠按住他,语气平静,“医生说你失血太多,得好好躺着。”
她看着他,认真开口:“谢谢你救了我。这次之后,我们之间的账,一笔勾销。”
周楚臣眼中的希望猛地亮起。
可苏棠下一句话,又把他推入深渊:
“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我对你就连恨,都没有了。”
说完,她站起身,转身要走。
“连恨……都没有了?”周楚臣低声重复,心口像被掏空,比身体的伤更疼。
她连恨都不肯给他了?
那他在她世界里,还剩下什么意义?
他宁愿她恨他,至少说明她还在乎。
苏棠没回答,径直走出病房。
周楚臣躺在病床上,盯着惨白的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仿佛只剩一具空壳。
此后,陆沉舟追苏棠追得更加高调,乐此不疲。
而周楚臣,伤好之后,整个人像换了芯。
他主动辞去周氏掌舵人的职位,交由职业经理团队接手,随后彻底消失。
有人说他看透世俗,遁入空门;
有人说他扛不住打击,已经不在人世;
也有人说他远走海外,另起炉灶。
苏棠没去打听他的消息。
她全心投入白家产业,把集团经营得风生水起。
每天应付陆沉舟层出不穷的示好,日子反倒过得踏实又充实。
直到某天,她在整理旧物时,在角落发现了一枚戒指。
那是周楚臣当年求婚时送她的,曾装满她对爱情和未来的全部幻想。
回忆翻涌而过,心里却再无波澜。
她拿起戒指,看了几秒,轻轻一笑,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她抬起手,无名指上戴的是自己设计、自己买的钻戒,简洁利落,代表她的独立与新生。
窗外阳光正好,穿过玻璃洒满整间屋子。
苏棠走到窗前,俯瞰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
属于她的时代,才刚刚开始,而她,早已准备好独自发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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