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清第一次觉得,这座她生活了七年的滨海城市,原来可以这么小。

  小到她在街角的咖啡店刚跟儿子视频完,一转身,就撞见了那个她躲了整整七年的人——苏晓晓,她曾经最好的闺蜜,也是她前男友苏默然的亲妹妹。

  “晚晚?顾晚清?!真的是你!”苏晓晓的尖叫声穿透了午后的阳光,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顾晚清这些年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跑,但苏晓晓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快!帮我按住那个女人!她缠着我哥不放!”

  顾晚清手里的手机“啪”地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晓晓拽着踉跄了几步,视线被迫投向路边——

  一辆黑色奔驰旁,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被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紧紧拽着胳膊。男人眉头紧锁,脸上的不耐几乎凝成冰霜。

  只一眼,顾晚清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苏默然。

  七年了,时光把他雕刻得更加棱角分明,肩线更宽,身形更挺拔,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可那双眼睛,那紧抿的薄唇,分明还是记忆里的模样,一分未改。

  “哥!别理这种疯子!”苏晓晓怒气冲冲地把顾晚清往前一推,自己冲上去想拉开那个女人,“林薇你放手!再不松手我报警了!”

  “苏晓晓你算什么东西?我和默然的事轮不到你管!”叫林薇的女人不但不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几乎要挂到苏默然身上,“苏默然,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我陪了你三年,你现在说分手就分手?”

  顾晚清被推得一个趔趄,恰好站在这场闹剧的正中央。脑子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逃!

  不能让苏默然看见她,不能让他知道这七年的狼狈,更不能让他知道......

  她猛地甩开苏晓晓的手,转身就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慌乱,和她此刻的心跳如出一辙。

  “喂!晚晚你跑什么?”苏晓晓在身后错愕地喊。

  顾晚清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开脚步。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像烧红的烙铁,紧紧贴在她的脊背上。

  穿过一条街,拐进小巷,她以为能暂时躲开,手腕却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力道。

  她被一股力量狠狠扯回去,后背撞上冰冷的砖墙,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苏默然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巷口的光被他挡得严严实实。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和七年前一模一样,轻易就搅乱了她花了七年筑起的心防。

  “跑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怒气,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颤抖。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死死钳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怕她凭空消失。顾晚清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顾晚清,告诉我,这七年你去了哪里?”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温热的气息喷在她头顶,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疼。她能说什么?说当年他母亲如何找上门,用最难听的话羞辱她,逼她离开?说她那时已经怀了孩子,走投无路,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连夜逃离这座城市?

  不能说。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孩子的存在。

  顾晚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戴上了一副冷漠的面具:“先生,你认错人了。”

  苏默然的瞳孔猛地一缩,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认错?”他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和痛楚,“顾晚清,就算你换了名字,换了发型,烧成灰我都认得!”

  不能再纠缠下去了。必须让他死心。

  顾晚清抬起另一只手,把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故意露出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用来挡桃花的装饰戒指。银色的戒圈在昏暗的巷子里闪过一道冰冷的光。

  “我七年前就回老家结婚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现在过得很好,有丈夫,有孩子,跟过去早就没关系了。麻烦你放手。”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先捅向他,再反手扎进自己心里。

  她看见苏默然眼中的风暴瞬间凝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从震惊到愤怒,最后慢慢沉下去,变成一片死寂的灰烬。

  他信了。

  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一点点松开。顾晚清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哥!你跑这么快干嘛!”巷口传来苏晓晓急切的喊声。

  她追了上来,看见两人对峙的样子,一脸茫然:“咦?顾小姐也在啊?刚才多亏你帮忙,我还想请你吃饭道谢呢。”

  顾晚清趁着苏默然失神的瞬间,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她对苏晓晓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绕过几乎石化的苏默然,快步往巷口走。

  “哎,别走啊!加个微信呗!”苏晓晓热情地追上来。

  “不了,孩子还在家等我。”顾晚清慌乱地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能感觉到苏默然那道破碎又痛苦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身后似乎传来拳头砸在墙壁上的闷响,还有他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顾晚清加快脚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苏默然,对不起。但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

  回到家,顾晚清反锁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七年来强撑的镇定和冷漠,在这一刻碎得一塌糊涂。

  “妈妈?”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双小手轻轻放在她肩上。

  顾晚清猛地抬头,对上顾晨曦清澈又担忧的眼睛。五岁的小男孩,眉眼像极了那个人。“妈妈,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擦着她脸上的眼泪。

  “没有,妈妈没哭。”顾晚清迅速抹掉眼泪,把儿子紧紧抱进怀里,“晨晨,妈妈只是有点累了。”

  “那妈妈快去休息,我给你倒杯水。”顾晨曦乖巧地拍拍她的背。顾晚清抱着他,久久没有松手。他是她的全部,是她这七年来唯一的支撑。

  夜深人静时,顾晨曦悄悄溜进妈妈的房间,用她的指纹解锁了手机。他记得妈妈下午视频时突然中断前,那个仓促的名字——苏晓晓。

  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很快,关于苏晓晓的信息跳了出来:苏氏集团千金,知名艺术策展人……

  顾晨曦的目光锁定“苏氏集团”四个字,点进去后,集团现任执行总裁的介绍页面弹了出来。照片上的男人面容冷峻,眉眼深邃。

  小男孩看着照片,愣住了。他放下手机,跑到穿衣镜前仔细端详自己——一样的眉毛,一样的眼睛,抿起嘴唇时的弧度都惊人地相似。

  一个大大的问号在他小小的脑袋里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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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顾晚清顶着黑眼圈送儿子去幼儿园。刚到公司楼下,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

  “是我呀!苏晓晓!”电话那头的声音热情得让她头皮发麻,“昨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我哥说要不是你,他还得被那个女人纠缠半天!我必须请你吃顿饭!”

  “不用了,昨天我也没做什么......”

  “不行!必须请!今晚七点,云阁餐厅,地址发你了,不见不散!”不等她拒绝,苏晓晓就挂了电话。

  顾晚清握着手机,头都大了。

  在苏晓晓十几个连环电话的轰炸下,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就这一次,以后别再联系了。”她在电话里强调。

  “好好好,都听你的!”

  顾晚清叹了口气,选了套最不起眼的米色职业装,只想吃完这顿饭就彻底消失。

  可当她推开云阁餐厅包厢门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包厢里,苏晓晓正笑着朝她招手,而她身边坐着的,正是苏默然。

  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同色大衣,整个人显得深沉又疏离。听到开门声,他抬起眼,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张无形的网。

  顾晚清的腿瞬间发软。

  “晚晚!这儿这儿!”苏晓晓把她拉进包厢,直接按在苏默然正对面的椅子上。

  顾晚清浑身不自在得像扎了针,血液仿佛凝固在血管里。

  “晚晚你别紧张呀,这是我哥苏默然。”苏晓晓大大咧咧地介绍。顾晚清低着头,指尖微微发颤。

  “晚晚,你昨天说有孩子了?多大啦?男孩女孩呀?”苏晓晓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

  顾晚清心里“咯噔”一下。“五岁,男孩。”她含糊其辞,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哇!都五岁啦!那你结婚挺早的嘛!你老公是做什么的?对你好不好呀?”

  每个问题都像小锤子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她能感觉到对面苏默然的目光,沉得像块石头。

  “他......出差了。”她硬着头皮编,“我们......感情挺好的。”

  说这话时,她的声音都在打晃。苏默然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里藏着按捺不住的火气。

  就在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时,包厢门“砰”地被推开了。

  林薇踩着细高跟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径直走到苏默然身边坐下,胳膊亲昵地搭在他椅背上。

  “默然,我找了你好半天,原来你在这儿呀。”

  苏默然皱紧眉头,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却没动手推开她。林薇的目光扫过顾晚清,瞥见她一身简单的打扮,眼里立马飘起轻蔑。

  “这位是?”她拖长了调子。

  “跟你没关系!”苏晓晓炸了毛,“林薇,谁让你进来的?这是我们家的聚会,赶紧出去!”

  “家宴?”林薇夸张地笑起来,“晓晓,你搞清楚,我以后也是苏家的人。我和默然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你做梦!”

  两人吵作一团。顾晚清趁机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她压低声音对苏晓晓说了一句,转身就往门口冲。

  “站住!”苏默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想拦她,但林薇死死缠着他。顾晚清没回头,逃出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走出餐厅,夜晚的冷风刮在脸上,她的心比这冬夜的风还要凉。

  他没推开林薇。所以,林薇是他现在的女朋友吗?

  也是,都七年了,他有新的感情很正常。她有什么资格难过?她不过是个带着他孩子、连真名都不敢用的逃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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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顾晚清像往常一样去“维度”设计公司上班。上午的例会上,总监宣布:“我们接到了苏氏集团新商业综合体的概念设计项目!甲方点名要顾晚清负责。”

  会议室里沸腾了。只有顾晚清浑身冰凉。顾晚清、甲方点名、苏氏集团——答案昭然若揭。是苏默然。这哪里是馅饼,分明是给她挖的坑。

  走进会议室,她的心脏狂跳不止。推开门,苏默然果然坐在主位上。他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神情淡淡的,看着斯文却危险。

  “顾组长,请坐。”他的声音公事公办,没半点温度。

  第一次工作会议,直接变成了她的“批斗会”。

  “这个设计理念太保守,缺乏创新。”

  “空间利用率不高,你这是在做设计还是在浪费面积?”

  “色彩搭配太沉闷,商业综合体需要的是活力和吸引力。”

  她的方案被他批得一无是处,每个问题都尖锐刻薄。顾晚清强压着火气和委屈,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苏总,关于设计理念,我们走的是‘城市绿洲’概念,在商业空间中融入自然元素,符合现代人追求健康生活的趋势。”

  “空间利用率我们经过三次模拟测算,达到了82%,高于行业平均水平。”

  “色彩方面,我们选用的是大地色系搭配局部亮色,既保持高级感又不失活力......”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用最专业的态度一条条回应。七年独自打拼的日子,早就把她磨成了能扛事的职场人。

  苏默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强硬地回击。他沉默了几秒,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

  会议结束,她收拾好东西准备走,苏默然的声音在身后冷冷响起:“顾组长,留一下。”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顾晚清?”他念着她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希望你的专业能力,能赶上你编故事的水平。”

  这句话像根刺,狠狠扎进她的心。

  “苏总放心。”她迎上他的目光,“工作和私人生活,我分得很清楚。”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后背挺得笔直。顾晚清可以软弱,可以逃避,但现在的她不能。这是她为自己和儿子撑起的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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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苏氏的项目,顾晚清开始了连轴转的加班。苏默然的要求苛刻到离谱,一份设计稿能让她改十几遍。她心里清楚,他是故意的。她没别的选择,只能咬牙扛着。

  这天晚上,又加班到深夜。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公司大楼,才猛然想起,今天忘了拜托邻居王阿姨去幼儿园接晨晨。

  她心里一沉,赶紧给王阿姨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王阿姨的声音带着焦急:“小顾啊,实在不好意思,我下午家里出了急事,回了趟老家,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还以为你自己去接孩子了!”

  顾晚清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晨晨不见了!

  她冲进保安室,保安说最后一个孩子下午五点半就被接走了。她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疯狂地给幼儿园老师打电话,给所有可能帮忙的朋友打电话,结果都一样——没人见过晨晨。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像一张网,把她死死困住。

  报了警,可根本等不及。她在街上像个疯子似的跑着,喊着儿子的名字,直到声音嘶哑,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瘫坐在路边,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就在她彻底绝望的时候,一个名字突然闯进脑海——苏默然。

  手机屏幕上,他的号码刺眼得很。她没时间犹豫了,跟儿子的安危比起来,那点自尊根本不值一提。她颤抖着手,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他低沉的声音传来:“喂?”

  “我......”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哭腔,“我的孩子......不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能想象到他此刻的错愕——他大概以为,那是她和那个虚构“丈夫”的孩子。但下一秒,他的声音就变得冷静而坚定:“别哭,告诉我你在哪,把孩子的照片和信息发给我。”

  他的话像一剂强心针。她立刻把定位和晨晨的照片发了过去。“我马上到。”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抱着膝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等待着那一点点渺茫的希望。

  可她不知道,此时的顾晨曦,其实并没走远。

  这个小家伙在幼儿园门口等不到妈妈,也没等到王阿姨,就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去妈妈公司附近那栋最高的楼。他查过,那是苏氏集团的总部。他要去找那个照片上和自己长得很像的男人。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认路能力,在错综复杂的写字楼区域里迷了路。天黑了,周围都是行色匆匆的陌生人,顾晨曦有点怕了,一个人蹲在苏氏集团大楼附近的花坛边,抱着小书包,委屈地抿着嘴。

  苏默言动用了所有关系,几乎把整个城市翻了个遍。很快,他的手下就在集团大楼附近发现了一个迷路的小男孩,还把照片发了过来。

  苏默然接到电话时,正开车往她所在的位置赶。点开照片看清孩子的脸时,他的手猛地一抖,车子瞬间失控,发出刺耳的刹车声,险险撞上路边的护栏。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那张小脸,那双眼睛,那抿着嘴倔强的模样,跟他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他立刻调转车头,以最快的速度朝集团大楼飙去。赶到时,一眼就看到了被手下围在中间的小小身影。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蹲下身,看着那个仰起头,用一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打量他的孩子。“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叫顾晨曦。”

  顾、晨、曦。苏默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疯了似的停在路边。顾晚清从车上冲下来,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苏默然,还有他面前的小小身影——是晨晨!

  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冲过去,一把将儿子紧紧抱进怀里:“晨晨,你吓死妈妈了!”

  然后,她抬起头,对上了苏默然那双翻涌着风暴的眼睛。他们四目相对,他看着她,又看看她怀里那张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

  所有的谎言,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医生说顾晨曦只是受了点惊吓,有点着凉,没什么大碍,此刻已经在病房里睡着了。

  病房门外,苏默然一动不动地站着。终于,他推门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一步步向她逼近,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质问。顾晚清缓缓站起身,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告诉你?”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告诉你又能怎么样?苏默然,七年前的事,你心里没数吗?”

  “告诉你,然后让你那位高高在上的母亲,再来找我一次,甩给我一张支票,让我带着你的孩子,滚得远远的?”

  苏默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妈......找过你?”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是啊。”顾晚清笑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说,我这种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连给你提鞋都不配,想进苏家大门,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说,她已经给你物色好了门当户对的未婚妻,让我识相点,自己离开。”

  “她还说,如果我继续缠着你,她有的是办法让我父母在小县城待不下去。”

  她一字一句地复述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揭开旧伤疤。“那时候,我肚子里已经有了晨晨。我本来是想告诉你的,苏默然,我真的想过。”

  “可是我能怎么办?让你为了我跟你母亲决裂?让你为了我这个一无所有的女人,放弃你唾手可得的一切?”

  “我做不到。所以我只能走。”

  她看着他,眼泪终于决堤。

  “我以为,只要我走了,你就能过上你母亲为你安排好的锦绣人生。我们......就两清了。”

  苏默然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她,眼中的悔恨、心痛、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从来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是她为了更好的前程,为了嫁给更有钱的人,才不告而别。

  这七年来,这个念头就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上,让他日夜煎熬,让他恨她入骨。

  可原来,竟是如此不堪。

  “我不知道......晚清,我真的不知道......”

  他伸出手,想要碰触她,却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妈妈......”

  病床上,顾晨曦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坐起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顾晚清面前的苏默然。

  他看着苏默然,又看看妈妈,小小的脑袋似乎在飞速运转。然后,他用一种清脆又笃定的声音,开口问道:

  “你是我爸爸吗?”

  这一声“爸爸”,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苏默然的心上。

  他眼圈瞬间红了。他快步走到病床前,蹲下身,看着眼前这张酷似自己的小脸,伸出颤抖的手。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苏晓晓提着一堆东西冲了进来:“哥!晚晚!我听说孩子找到了!孩子怎么样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她高大冷峻的哥哥,正双眼通红地蹲在一个小男孩面前。而那个小男孩,长得......怎么跟她哥小时候一模一样?

  苏晓晓彻底傻眼了。

  “这......这......哥......他......不会是......”

  苏晓晓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指着顾晨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默然没有回答她。他只是看着顾晨曦,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行滚烫的眼泪,终于从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眼眶里,滚落下来。

  自那晚医院的真相大白之后,顾晚清的生活彻底被颠覆了。

  苏默然像是换了个人。那个高冷、刻薄、以折磨她为乐的甲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笨拙、执着、甚至有些卑微的追求者。

  他开启了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追妻模式。

  每天早上,她的公寓楼下都会准时出现一辆车,以及一个西装革履、手捧鲜花的男人。

  他不再逼她改方案,而是直接撤销了与她公司的合作,理由是“不愿让孩子他妈太辛苦”,然后转手给了她一张卡,被她当场扔了回去。

  “苏默然,我不需要你的钱,我和晨晨过得很好。”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小声说:“晚清,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还亲自下厨,号称要为他们母子做一顿爱心晚餐。结果,他在她那小小的厨房里折腾了两小时,端上来的是一桌色彩诡异、味道一言难尽的料理。

  她面无表情地把他连人带菜一起推出了家门。

  “苏总,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的厨房还想多用几年。”

  他被关在门外,也不生气,只是隔着门板闷闷地说:“那我明天再来。”

  硬的不行,他就来软的。

  他开始从儿子顾晨曦身上寻找突破口。各种玩具、零食......像流水一样地送进她家。

  顾晨曦倒是人小鬼大,礼物照单全收,但嘴上却一点不饶人。

  “苏先生,你想追我妈妈,光靠这些是不够的。”五岁的小家伙,抱着一个机器人,老气横秋地对苏默然说,“你得接受我的考验。第一关,一个星期之内,不许用任何交通工具,亲自接我上学放学。”

  于是,小区里每天都能看到一幕奇景:一个身价不菲的集团总裁,穿着定制西装,陪着一个背小书包的孩子,一本正经地步行。

  而另一个让她头疼的人,是苏晓晓。

  自从知道真相后,她就陷入了深深的愧疚和自责中。她几乎天天来报道,不是痛骂自己当年瞎了眼,就是抱着顾晚清痛哭流涕,求她原谅。

  “晚晚,我对不起你!我哥也对不起你!我们全家都对不起你!”

  她一边哭,一边还不忘给她哥当说客:“你看我哥,他这七年过得可惨了,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他心里只有你啊!”

  “那个林薇,就是个神经病,我哥烦死她了,那天在餐厅他没推开她,是怕她当众发疯,场面更难看。”

  顾晚清被她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把她推出门外。

  “晓晓,过去的事,我不怪你。但我和你哥......需要时间。”

  她嘴上说着需要时间,可心里那座冰封了七年的城池,已经在他们兄妹俩和儿子的轮番攻击下,悄然裂开了一道缝。

  然而,她没等到自己想清楚,危机却先一步找上了门。

  林薇在得知顾晨曦的存在,并且是苏默然的亲生儿子后,彻底疯了。她得不到苏默然,就要毁掉顾晚清拥有的一切。

  顾晚清在苏默然的建议下,辞去了“维度”的工作。她很快找到了新的工作,在另一家设计公司“创艺”担任设计总监。凭着过硬的专业能力和七年的工作经验,她很快在新公司站稳了脚跟。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除了每天要应付苏默然那花样百出的追求。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

  公司接到了一个重要的竞标项目,为新建的文化中心做室内设计。她带领团队,没日没夜地熬了半个多月,终于拿出了一套满意的方案。

  竞标会那天,她作为主讲人,自信满满地站上讲台。然而,当她将方案的核心设计图投到大屏幕上时,台下却传来一阵哗然。

  她抬头看去,大屏幕上那张关键的结构分析图,上面的数据竟然是错的!而且错得离谱!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这不可能!这份文件,她明明亲自核对过三遍!

  评委席上,几个专家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而坐在评委席中央的,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正是这次项目的投资方代表——苏默然。

  他看着屏幕,又看看她,脸色铁青,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顾总监,这就是你们‘创艺’的专业水准吗?”一个评委毫不客气地发问。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百口莫辩。

  这场竞标,他们以一种最耻辱的方式,惨败收场。

  回到公司,她立刻被CEO叫进了办公室。

  “顾晚清!你知道这次的失误给我们公司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你必须为这次的事故负全责!引咎辞职吧!”

  所有的责任,都被推到了她一个人身上。她走出办公室,整个部门的同事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委屈、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她胸口翻涌。她知道,她被人陷害了。可她没有证据。

  就在这时,她收到了苏默然发来的一条信息,只有冰冷的几个字:“我对你很失望。”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强撑的坚强。

  失望?他凭什么对她失望?

  她死死地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知道的是,在某个角落里,林薇正拿着手机,得意地欣赏着手下发来的照片。照片上,是她在竞标会上失魂落魄的样子。

  “顾晚清,这只是个开始。”她对着屏幕,露出了一个恶毒的笑容。

  她买通了顾晚清团队里的一个新人,趁她不在的时候,调换了U盘里的最终文件。她还故意放出风声,说顾晚清之所以能空降当上总监,都是靠着和苏默然不正当的关系。

  一时间,流言四起。她不仅丢了工作,还成了整个行业里的笑话。

  她陷入了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危机。

  顾晚清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一天没有出门。她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

  晚上,顾晨曦放学回来,看到妈妈憔悴的样子,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给她倒了杯热水。

  “妈妈,你相信我吗?”他突然开口,眼神认真得不像个孩子。

  顾晚清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你也应该相信你自己。”

  他说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深夜,顾晚清被一阵轻微的键盘敲击声惊醒。她悄悄起身,走到儿子房间门口,虚掩的门缝里透出屏幕的幽光。

  她推开门,看到顾晨曦正坐在他的小电脑前,小小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是不断滚动的代码。

  “晨晨,你在干什么?”

  顾晨曦被她吓了一跳,连忙要关电脑。

  “妈妈,我......”

  她走到他身后,看到了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关闭的窗口——那是她们公司办公区的监控录像。

  录像被快进着,最终定格在一个画面上。她的组员,一个叫赵晴的年轻女孩,在她下班后,鬼鬼祟祟地走到了她的工位前,用一个U盘替换了她电脑上的文件。

  时间,就在竞标会的前一晚。

  顾晚清的心重重一跳。

  “晨晨,这是......”

  “我进入了你们公司的监控系统。”顾晨曦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听到王阿姨跟别人说,你工作上被人害了。我想帮你。”

  顾晚清看着儿子,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知道他很聪明,喜欢研究电脑,但从没想过他竟然......

  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顾晨曦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小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搞定。”

  他将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段录音文件。

  “这是证据。”顾晨曦说,“我查到那个叫赵晴的银行账户,昨天收到了一笔转账。我用技术手段,让她以为我是转账的人,跟她通了话。”

  顾晚清点开录音。里面清晰地传来了赵晴和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赵晴承认了自己调换文件的事实,而指使她的人,正是林薇!

  她拿着手机,手都在发抖。她的儿子,她五岁的儿子,用他自己的方式,为她洗刷了冤屈。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苏默然。

  她看着那个名字,心头火起,直接挂断。但他锲而不舍地又打了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语气冰冷:“苏总,还有什么事?”

  “晚清,你听我解释。那天在会上,我那么说,是说给别人听的。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不是会犯那种错误的人。”

  他的声音充满了急切和懊悔。“我查到了,是林薇搞的鬼。我已经拿到了证据。”

  “不必了,苏总。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第二天,项目重启竞标会。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顾晚清作为“创艺”公司的代表,再次站上了讲台。

  “在开始我的阐述之前,请允许我先给大家看两样东西。”

  她将那段监控录像,当众投上了大屏幕。会场一片哗然。赵晴当场面如死灰。

  紧接着,她播放了那段录音。“......是林薇小姐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只要我毁了顾晚清,就给我钱......”

  真相大白于天下。

  顾晚清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曾经指责她、轻视她的人,脸上震惊又尴尬的表情。她看着坐在评委席上的苏默然,他正用一种复杂、炽热又带着歉意的目光看着她。

  她的腰杆挺得笔直。

  林薇的阴谋败露,在业内掀起了轩然大波。她不仅名誉扫地,她家的公司也因为苏默然的打压而陷入了危机。

  而顾晚清,则成了这场风波中最大的赢家。不仅洗刷了冤屈,还因为出色的专业能力和冷静果决的反击,一战成名。

  苏默然亲自出面,撤销了之前的竞标结果,将文化中心项目,直接交到了她的手上。

  尘埃落定后的一天,苏默然来到她的公寓。

  “晚清,跟我回家吧。”他看着她,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和恳求。“带晨晨,一起回苏家。”

  顾晚清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苏家的宅邸,一如七年前的典雅庄重。客厅里,苏家的大家长苏振华正坐在主位上。而那个曾经用最刻薄言语羞辱她的女人,苏默然的母亲周静仪,则坐在一旁,神情复杂。

  苏晓晓紧张地站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当苏默然牵着顾晨曦走进客厅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小小的孩子身上。

  周静仪在看到顾晨曦那张酷似儿子的脸时,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的脸上,是震惊,是欢喜,也是无法掩饰的尴尬和难堪。

  “爸,妈。”苏默然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我今天带晚清和晨晨回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当着全家人的面,将七年前,周静仪如何找到顾晚清,如何用言语羞辱她,逼她离开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苏振华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糊涂!”他指着周静仪,气得浑身发抖。“我们苏家,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势利、这么刻薄的女人!就因为晚清家境普通,你就做出这种拆散姻缘、让我们苏家骨肉流落在外七年的事!”

  “妈!你怎么能这样!”苏晓晓也红了眼眶。

  周静仪在丈夫的震怒和儿女的指责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所有的强势和优越感,在那个酷似她儿子的亲孙子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不堪。

  最终,在巨大的压力和对孙子那份无法割舍的血脉亲情下,这个高傲了一辈子的女人,终于低下了头。

  她走到顾晚清面前,曾经那双充满鄙夷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悔恨和祈求。

  “晚清……”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是……是我对不起你。”

  “我当年鬼迷心窍,说了那些混账话,伤了你的心。”

  “你打我吧,骂我吧。只求你,看在晨晨的份上,看在默然这七年过得生不如死的份上,原谅我们,再给他……也给苏家一个机会。”

  她说着,竟然就要朝顾晚清跪下。

  顾晚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大礼。她看着眼前这场迟到了七年的闹剧,看着身边一脸紧张和期待的苏默然,又看看紧紧抓着她衣角的儿子。

  内心五味杂陈。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疲惫地开口。

  顾晚清没有立刻答应苏默然的复合请求,也没有搬进苏家。

  苏默然似乎也明白,七年的伤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抚平的。他给了她足够的空间和尊重,但他用自己的行动,向她证明着他的改变和决心。

  他解散了公司里所有对他另有企图的关系,公开宣布此生非她一人。

  他将自己名下过半的资产,包括苏氏集团的股份,全都转到了她的名下,并做了公证。

  “晚清,这些不是补偿,也不是收买。”他把文件放到她面前,眼神无比真诚,“这只是一个证明,证明我想给你和晨晨一个家的决心。我的所有,都该是你们的。”

  顾晚清看着那些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数字,内心却异常平静。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他开始学着做一个真正的父亲。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风雨无阻地接送顾晨曦上学放学。他会陪着儿子一起做手工,尽管他那双签合同的手笨拙得可笑;他会耐心地给儿子讲睡前故事。

  顾晨曦这个小叛徒,早就被他收买了,天天在她耳边念叨着“爸爸”的好话。

  在一个周末的晚上,她被顾晨曦和苏晓晓联合起来“骗”到了一个地方。那是她和苏默然上大学时,最喜欢去的一片湖边草地。

  夜色下,草地上被布置得温馨浪漫,闪烁的灯串勾勒出星月的轮廓。苏默然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站在中央,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栀子花——她最喜欢的花。

  他看到她,眼中星光闪烁,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没有单膝跪地,也没有拿出钻戒。他只是将一串钥匙和一份文件,轻轻地放进她的手心。

  “这是我们新家的钥匙,离晨晨的学校很近,院子里有你最喜欢的栀子花。”

  “这是……我们的亲子鉴定报告。”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七年前,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七年后,我想用我的余生来弥补。”

  “晚清,它证明了晨晨是我的儿子,也证明了,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一辈子,来守护你们母子,好不好?”

  他看着她,眼眶泛红,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和害怕被拒绝的脆弱。

  顾晚清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和那份报告。冰冷的纸张,此刻却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

  她抬头,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又看看旁边拉着苏晓晓的手,一脸期待和紧张的儿子。

  七年的委屈,七年的心酸,七年的故作坚强……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一个出口。

  眼泪,终于笑着流了下来。

  她握紧手中的钥匙,对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哇哦!”苏晓晓和顾晨曦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苏默然像是得到了赦免,一把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那力道,几乎要将她揉进他的骨血里。

  “谢谢你,晚清……谢谢你……”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低喃。

  顾晨曦也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抱住了他们俩的腿。

  “爸爸妈妈,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顾晚清笑着,回手抱住他,也抱住了身边的苏默然。

  湖风轻拂,星光璀璨。

  七年的隔阂与伤痛,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完)

  (完)总裁的带球跑小娇妻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