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你弟弟已经醒了,我们的合约还剩四天,到时尾款会打到你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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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程妍整个人绷得死紧,苏瑾年一边开车,一边腾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想让她放松一点。
到了医院,所有手续和跑腿都是苏瑾年在处理。程妍虽然缓过来了,但他还是坚持让她坐着别动。
最后医生结合病史判断,只是过度疲劳,没什么大问题。
听到“没事”两个字,程妍才真正松了口气,随即又自责起来——怪自己太粗心,竟让刚恢复不久的弟弟干那么多活。
等程文轩被安排进病房,程妍轻轻给他掖好被角,然后悄悄退了出来。
关上门,她看向站在一旁的苏瑾年:“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天真不知道怎么送他去医院。”
她刻意跳过了苏瑾年明明有车,却非要赖在她家这个事实。
苏瑾年微微低头,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眼里满是柔情。
“妍妍,我说过我会照顾好你,也包括你弟弟。”
又是这种话。程妍垂下眼,没接话。
她感激他送弟弟就医,但正因为感激,才更该让他认清现实。
不能因为一时的帮助,就让他产生不该有的期待。于是她语气坚定:“这次真的很感谢你,但我真的不需要你照顾。希望你能明白。”
面前的人慢慢僵住,久久没说话。
程妍疑惑地抬头看他,苏瑾年却迅速别开脸,勉强笑了笑,转移话题:“我去看看小轩,他应该快醒了。”
虽然是笑着的,可声音里的哽咽根本藏不住。
不等程妍回应,他就推门进了病房。
他冲到程文轩床边,其实是一种逃避——他发现只要弟弟在场,程妍就不会跟他谈他们之间的事。
他知道这样躲着解决不了问题,可比起面对她彻底离开,他宁愿多贪一会儿这虚假的安稳。
第二天一早,程文轩醒来,程妍看着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姐,我真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别哭了。”他轻声安慰。
医生确认无碍后,三人坐上苏瑾年的车回了家。
进院子时,程文轩故意放慢脚步,和苏瑾年并肩走着。苏瑾年正纳闷,就听他低声说了句:“谢了。”
说完,他快步追上程妍,跟在她身边进了屋。
苏瑾年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望着前面两人的背影,心里既踏实又痛得清醒。
因为他清楚,这些温馨都是假的。程妍从未真正接受过他,这一切不过是他厚着脸皮硬留下来的幻象。
当晚,程妍正准备睡觉,程文轩敲门进来。
她狐疑地看着弟弟,他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姐,你对苏瑾年……到底是什么想法?”
程妍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想了想,她还是如实回答:“我和他从来就不在一个世界里。别说感情,光是那两年的纠葛就够我们耗尽力气了。我不想再算谁对谁错,只想回到自己的生活,别再生事。”
说到这儿,她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他的头:“小轩,我只是累了,想歇一歇。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想去哪儿就去,姐姐永远在你身后。”
她不想用一句话困住弟弟的人生,所以才这么说。
程文轩听懂了,红着眼点点头。
离开姐姐房间后,他擦掉眼泪,转身走向苏瑾年的卧室。
他问那个问题,就是为了确认程妍的态度。现在他知道了,接下来,他要去替姐姐做一件事。
程文轩直接把苏瑾年叫了出来,没在家里谈,怕吵醒程妍。
小山坡上没路灯,只有月光洒下来,勉强能看清轮廓。
两人沉默地坐了很久,程文轩才开口:“你回去吧,别再缠着我姐了。”
苏瑾年表情一僵,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沙哑地问:“是妍妍的意思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知道答案了。
程文轩就算再讨厌他,也不会擅自替程妍做决定,
所以只可能是程妍已经明确表态过。
程文轩没回答这个问题,仰头望着月亮,转而说起别的。
“我姐在你那儿住了两年,你对她好吗?”
沉默。
这句话像回旋镖,狠狠扎进苏瑾年心里,拔都拔不出来。
那两年是他最不愿回想的时光,
每一件他干过的混账事,现在想起来都让他痛得喘不过气。
程文轩从他的沉默里读懂了一切,苦笑了一下。
“之前我问她和你的关系,她都跟我说了,
但提到那两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就轻描淡写带过去。”
“我没追问,因为我知道那段日子太苦,连她自己都不愿再提。”
“可你这个始作俑者,怎么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求她留下!”
他猛地站起来,冲苏瑾年吼了出来。
苏瑾年慌乱地抬手捂住脸,声音里全是痛苦。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姐。我知道我做了太多混蛋事,
但我真的爱她。我想弥补她,哪怕要我死我也愿意。”
程文轩眼眶泛红,居高临下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苏瑾年,冷笑一声。
“我姐不需要你的弥补。你知道她今天跟我说什么吗?她说她累了。”
坐在土坡上的人背影瞬间僵住。
程文轩继续说:“她说她累了,想歇一歇。
所以你走吧,你的存在只会让她更累。”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再多留一秒。
苏瑾年一动不动,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她累了”这句话。
他设想过程妍恨他,或者彻底不在乎他,
却从没想过,他的存在本身会成为她的负担。
一时间他陷入两难,整夜都坐在山坡上没动。
直到天边泛白,他才挪动早已麻木的腿,朝“家”的方向走去。
回去后他做了早饭。程文轩先起床,看见他眉头立刻皱起,
以为昨天的话白说了,却听他嗓音干涩地说:
“她生日快到了,我给她过完生日就走。”
他终究还是让步了——舍不得看程妍再累下去。
割舍自己的感情,大概就是他该受的报应。
程妍对他们的谈话毫不知情,
只觉得苏瑾年最近总盯着她发呆,
等她一回头,他又迅速扯出个笑,转开视线。
她也察觉到他越来越沉默,不再抢着干活,
而是常常坐在她旁边,一句话也不说。
到了程妍生日那天,她自己都忘了这回事。
过去几年为了凑弟弟的医药费,她忙得连轴转,
生日这种事根本不可能记得。
后来和苏瑾年结婚的两年,生活倒是慢下来了,
可她整天想着怎么应付他,把自己的生日忘得一干二净,
反倒把他哪天生日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当她从镇上回来,看到家里布置好的场景时,
第一反应竟是怀疑今天是不是程文轩的生日,
完全没想到是自己的。
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苏瑾年眼眶骤然发红,
心像被一刀刀凌迟——他怎么就把一个人养成这样了。
当他端着蛋糕走到程妍面前时,
她才猛然意识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妍妍,生日快乐。”
“这是我给你过的第一个生日……”也是最后一个了。
他心里一涩,没把后半句说出口。
停顿片刻,才又低声开口:
“以前是我这个丈夫没尽到责任,委屈你了。今天,就让我好好给你过一次生日,好吗?”
听着他的话,程妍皱了皱眉,
“我们没有……”
“我知道,我都明白……你不用再提醒我了。”
苏瑾年打断她,语气几乎是在恳求。
程妍这才闭了嘴。
苏瑾年放下蛋糕,拿起一个小盒子。
打开后,里面是两枚戒指——
一枚男款,一枚女款。
看着那对明显价值不菲的钻戒,
他轻轻笑了一声。
“这是我亲手设计的,本来打算亲手给你戴上。昨天刚做好,正好赶上你生日。”
“我知道你不会答应,但我还是抱了点不切实际的希望——想着你看到它,会不会愿意试试?现在看来,是我太贪心了。”
程妍静静听着,没做任何回应。
说完,苏瑾年抬起头看她:
“妍妍,能不能就当满足我一次,戴一下它?我就看一眼,不会误会什么的,好吗?”
看他卑微至此,程妍终究心软了一瞬,点了点头。
苏瑾年没表现出太多欣喜,反而带着近乎绝望的情绪,缓缓将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
因为他清楚,这不过是她最后的施舍。
当戒指落定,他脑中那根自和程文轩谈话后,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理智溃堤,情感决口而出。他捧着她的手,声音颤抖地哀求:
“妍妍,别离开我,求你了,别丢下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程妍感觉到他的眼泪落在自己手上,脸上却毫无波澜。
她语气温和:
“苏瑾年,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过得很好。你所谓的‘不能没有我’,只是你自己强加的心理依赖,那不是真的。”
“你也该长大了,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去吧。我们就到此为止。”
苏瑾年低着头,久久沉默,肩膀微微发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多想就这样纠缠下去,哪怕她不答应,只要能看见她就好。
可程文轩那天说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
他可以爱她、留她,但不能让她感到疲惫。
最后一刻,理智冲了出来,把所有情绪关进牢笼。
他颤抖着手,慢慢将戒指从她指间褪下。
“好,妍妍,我都听你的。”
来时无声,走时也未惊动任何人。
他是夜里离开的,因为怕再见她一眼,就再也走不了。
回去后,他病倒了,高烧不退,陷入昏迷。
一个月没见儿子的苏父苏母急忙赶来,医生查不出身体病因,只说是心理压力过大导致的昏睡。
苏瑾年没昏迷太久,五天后就醒了。
睁开眼,他呆呆望着天花板,任苏母怎么呼唤都不应声。
就在苏母急着要去叫医生时,他才轻轻开口:“妈。”
声音空洞得不像活人。
因为在昏迷的那两天,他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梦里他和程妍正常恋爱,一起回了她的老家小院,日子平静又幸福。
直到程妍突然说“我累了”,梦瞬间崩塌,他也醒了过来。
那一刻,他真想永远留在梦里,再也不醒来。
可老天大概是要惩罚他,偏偏不让他如愿。
苏瑾年醒来后,在医院观察了一天,就被准许出院了。
出院时,他没叫父母来接,自己打了辆出租车。
此时,王嘉怡早就听说他要出院,提前等在了医院对面的路口。
那天被关进衣柜后,她患上了幽闭恐惧症,从此一进狭小空间就浑身发抖。
后来她爸去讨说法反被压得抬不起头,圈子里的人更是嘲笑她连个农村女人都不如。
她彻底被踢出了上流社交圈,人人都拿她当笑话。
这一个月,她满心怨恨地窝在家里,不敢出门,怕被人指指点点。
几天前听说苏瑾年回来了,那股恨意终于找到了出口。
如果不是他,她还是那个众星捧月的王家千金,而不是现在谁都能踩一脚的落魄小姐。
她恨透了苏瑾年,所以看到他从医院出来坐上出租车,立刻猛踩油门撞了上去。
撞击只在一瞬间。
因为离医院很近,救护车很快赶到,苏瑾年捡回了一条命。
可王嘉怡是冲着要他命去的——虽然活下来了,他的右腿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对这个结果,苏瑾年接受得很平静。
如果双腿完好,他怕自己哪天失控,又去找她。现在这样,反而断了念想。
他在医院又住了两个月才出院。
王嘉怡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入狱,半年后在牢里疯了。
这些消息,都是他从母亲那儿听来的。他对王嘉怡早已毫无兴趣。
回到那个曾和程妍一起住过的家,他请了管家,买了花种,亲手种在花园里。
他努力把这里恢复成她离开前的样子。
两枚戒指,一枚戴在他手上,另一枚挂在他脖子上。
每当撑不住的时候,他就轻轻吻一下胸前的戒指,仿佛在亲吻她。
就这么一下,又能撑很久。
也许,能撑到这辈子结束也说不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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