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8月,雾都重庆。

  周恩来又一回跨进了蒋介石官邸的大门。

  可这回,他心里咯噔一下,觉着气氛不对路。

  往常谈判,哪怕吵得脸红脖子粗,好歹还能坐下来扯皮。

  毕竟老蒋还得顾忌几分颜面,指望着八路军、新四军去前线顶雷。

  但这回不一样,蒋介石那张脸板得跟铁板似的。

  周恩来提啥合理建议,他都当耳旁风,半步不退。

  这哪是谈判,简直就是把路堵死了。

  老蒋这腰杆子咋突然挺这么直?

  原因无他,这几天他觉着手里攥着几张“通杀”的大牌。

  后来毛主席给这种局面起了个名,叫蒋介石的“三喜临门”。

  这笔账,老蒋心里门儿清:

  头一桩,世界局势翻篇了。

  德意日穿了一条裤子,英国佬为了对付德意,急得火烧眉毛,跑来巴结蒋介石,指望中国能死死拖住日本。

  第二桩,日本人坐不住了。

  在中国泥潭里拔不出腿,想赶紧撤,于是拼命朝蒋介石抛媚眼,开出的价码一个比一个高。

  第三桩,也是最让老蒋飘飘然的——斯大林转性了。

  苏联怕德国打过来时日本在背后插刀,急需中国在前头顶着。

  斯大林寻思着中共当时胳膊腿还不够粗,调动全国资源还得靠老蒋。

  结果,苏联不光拉拢他,还拍胸脯保证给军火。

  美、苏、英、日这几路神仙,都争着抢着给他送秋波。

  有了这“三喜”,蒋介石觉得自己行了。

  既然列强都得求着我办事,那我还要看你那个穷山沟沟里的延安脸色吗?

  得,接到斯大林那封示好电报才过三天,蒋介石就亮剑了。

  当然,老蒋这人鬼得很,没上来就动粗,而是先甩出来一封电报——这就是史书上挂了号的《皓电》。

  发报人挂的是何应钦和白崇禧的名头,收报人写的是朱德、彭德怀还有叶挺。

  这电文写得那是相当“有水平”,先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地忆苦思甜,接着话锋一转,把所有“摩擦”的黑锅全甩给了八路军和新四军。

  图穷匕见,最后下了道死命令:你们一个月内,必须全员拉到黄河以北去。

  这哪是调兵,分明是又要翻脸动手了。

  那这事儿是咋一步步烂到这个地步的?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翻。

  其实早在1939年1月,国民党开五届五中全会那会儿,这就已经埋下雷了。

  那阵子,仗打成了胶着状态。

  日本鬼子在几个大城市折腾下来,元气大伤,占的地盘越大,兵力撒得越散。

  日军没办法,只能放慢对国民党正规军的攻势,转头开始对蒋介石搞“政治诱降”。

  老蒋心里的算盘珠子立马拨得啪啪响。

  既然日本人不往死里打了,是不是该腾出手收拾那个“心腹大患”?

  他一直有个心病:日本是要命,但共产党是要根。

  眼瞅着八路军、新四军在敌后像吹气球一样壮大,蒋介石心里那是真发毛。

  可他又不敢明火执仗地干。

  毕竟“国共合作”的大旗还得扛着,真要直接剿,老百姓不答应,手底下的杂牌军也未必听唤。

  于是,蒋介石琢磨出个损招——“溶共”。

  啥意思呢?

  说白了就是把你吞下去,不嚼碎,让你自己在肚子里化掉。

  1938年岁尾,蒋介石先找周恩来探口风,说想跟毛主席在西安碰个头。

  碰头聊啥?

  聊“合伙”。

  老蒋的算盘是:咱们两家并成一家算了。

  要是你们不愿意全过来,那就一部分人先加进国民党。

  这招够阴的。

  你答应了,就没了独立性,成了人家的跟班;你不答应,破坏团结的大帽子立马扣你头上。

  周恩来一眼看穿了这把戏,赶紧给毛主席报信,建议这时候千万别跟蒋介石见面。

  既然“软刀子”割不动,蒋介石就开始来“硬茬子”。

  在五届五中全会上,老蒋定下了八字真言:“防共、限共、溶共、反共。”

  为了落实到位,国民党内部搞了一堆见不得光的红头文件,中心思想就一个《限制异党活动办法》。

  蒋介石在内部训话时那是咬牙切齿:“不取消共产党,我死都不闭眼!”

  他甚至还要学共产党那一套,嫌国民党太散,嚷嚷着要搞“一个党、一个政府、一个头儿”。

  方针一定,底下就不光是打嘴炮了,血腥味直接飘了出来。

  最典型的就是“平江惨案”。

  1939年6月,新四军在平江嘉义的留守处,冷不丁遭到国民党军血洗。

  两人当场遇害,八人被活埋。

  事发后,国民党还严密封锁消息。

  直到半个多月后的7月1日,新四军才晓得真相。

  这不仅仅是几条人命的事,这是在摸中共的底牌。

  毛主席在延安追悼会上气得直拍桌子。

  他眼光毒,一眼看穿本质:国民党杀抗日军人、杀共产党员,这说明啥?

  说明他们腿软了,准备投降!

  “这种事要是不拦着,中国就得毁在这帮反动派手里!”

  可眼下的局是个死扣,毛主席也犯难。

  要是全面开打,统一战线崩了,抗战大局玩完,正好中日本人的下怀。

  要是忍气吞声,蒋介石肯定得寸进尺,搞不好把共产党给蚕食光了。

  咋整?

  毛主席定了六字方针:“有理、有利、有节”。

  你说我捣乱,我就把道理摆到台面上(有理);要打这就得保证能赢(有利);把你打疼了我就收手,绝不把事闹大(有节)。

  但谈判桌上的交锋,往往比战场还冷酷。

  为了平事儿,周恩来在重庆跟蒋介石、何应钦他们磨破了嘴皮子。

  双方的差距,最后都变成了冷冰冰的账目。

  瞅瞅双方开的价,你就知道这沟有多深。

  编制上:

  周恩来要八路军三个军九个师,新四军三个师。

  国民党回话:八路军只给三个军六个师(外带三个团),新四军只给两个师。

  军饷上:

  周恩来申请八路军月饷440万,新四军100万。

  国民党砍价:八路军给60万,新四军给8万。

  这哪是谈合作,简直是打发叫花子。

  最阴的是防区划分。

  国民党抛出个“划界”方案,核心两条:

  把陕甘宁边区划给陕西省政府管辖(想把延安变成国民党治下的特区)。

  命令八路军、新四军全撤到黄河以北。

  第二条才是真正的杀招。

  八路军本来就在北方,倒还好说。

  可新四军在皖南,在长江边上。

  要是北渡黄河,等于放弃了苦心经营三年的华中根据地。

  再者说,从皖南到黄河以北,千里迢迢,沿途全是国民党的地盘。

  这就好比让一只羊穿过狼群去另一片草地,半道上出点啥事,谁敢打包票?

  蒋介石才不管这些死活。

  1940年7月16日,他甩出个《中央提示案》,下了最后通牒。

  周恩来为此特意跑回延安汇报。

  中央琢磨再三,为了抗战大局,决定退一步:

  陕甘宁边区寸土不让;

  编制数量咬死不松;

  但在作战区域划分上,可以作为交换条件让一让。

  揣着这个底线,周恩来8月28日杀回重庆。

  结果就撞上了开头那一幕——蒋介石的态度硬得离谱,比之前更狠。

  因为这会儿,斯大林和英美的橄榄枝都已经递到了老蒋手里,他觉着自己稳赢了。

  看着何应钦、白崇禧发来的《皓电》,毛主席敏锐地嗅到了危险气息:这不光是逼新四军搬家,这是要下死手了。

  他在给周恩来的电报里敲了一句分量极重的话:“我们要准备对付最黑暗局面!”

  主席判断,蒋介石下一步很可能给中共扣个“反革命”的帽子,然后全面开打。

  其实,留给中共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二十天。

  为了争夺舆论高地,也为了最后再争取一把和平,1940年11月9日,中共以朱德、彭德怀、叶挺、项英的名义,回了一封电报,史称《佳电》。

  这电报写得极高明,软硬兼施。

  硬的一面:逐条驳回国民党的脏水,把道理讲得明明白白。

  软的一面:为了顾全大局,答应把江南的正规军北移,但请求宽限几天。

  这看似妥协,实则是把球踢回给了蒋介石。

  我已经仁至义尽,再出事,那全是你的锅。

  谁知道,对于一心想“溶共”甚至“剿共”的蒋介石来说,这封《佳电》里承诺的“北移”,恰恰暴露了新四军的行军路线和时间表。

  在老蒋眼里,这不再是谈判筹码,而是一个绝佳的围歼良机。

  国民党军队的枪栓已经拉得哗哗响,磨刀声清晰可闻。

  所有的谈判、电报、退让,到头来都拦不住那血腥时刻的降临。

  这,就是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前夜,那残酷而真实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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