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余晖透过玻璃门,斜斜地洒在 “娟强超市” 的货架上。货架上的零食、日用品被照得泛着暖光,收银台前排队结账的顾客刚走光,李娟正拿着抹布擦拭收银台,指尖蹭过台面边缘的污渍,动作熟练又细致。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嘴角弯了弯 —— 再有半小时就能关店,晚上可以给张强炖他爱吃的萝卜排骨汤。

  “哗啦 ——” 门口的塑料门帘被猛地掀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李娟的思绪。她抬头望去,只见李伟骑着一辆旧电动车停在超市门口,车筐里还放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没吃完的包子。李伟跳下车,连车都没来得及锁,就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超市,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沾湿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 T 恤。

  “姐!姐!” 李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他一把抓住李娟正在擦桌子的手,力道大得让李娟皱起了眉头。李娟感觉弟弟的手心又潮又热,还带着一股汗味,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李伟攥得更紧了。

  “伟伟,你慢点说,出什么事了?” 李娟放下抹布,拿出纸巾递给弟弟,目光里满是担忧。自从李伟结婚后,虽然偶尔也会来超市蹭吃蹭喝,但很少像今天这样急急忙忙的,看他这副模样,准是出了不小的事。

  李伟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擦,纸巾瞬间就被汗水浸透。他喘着粗气,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后又紧紧盯着李娟,声音带着哭腔:“姐,再不给我十万块,你弟媳要与我离婚了!”

  “什么?” 李娟惊讶地睁大眼睛,她下意识地看向超市里间 —— 张强正在整理货架最上层的方便面,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回头。李娟拉着李伟走到超市角落的休息区,那里放着两张折叠椅,是平时她和张强轮流歇脚用的。“你坐下说,到底怎么回事?赵敏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提离婚?”

  李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抓着头发,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还不是因为钱!”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语气里满是抱怨,“前阵子我跟朋友合伙做点小生意,本来想着能赚点钱,结果钱没赚到,还亏了三万多。赵敏知道后就跟我吵,说我不务正业,天天就知道瞎折腾。”

  李娟皱起眉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快。她早就劝过李伟,让他找份稳定的工作,别总想着靠投机取巧赚钱,可李伟从来没听进去过。“那三万块是怎么亏的?你跟朋友合伙做什么生意?”

  “就是…… 就是进了批电子产品,谁知道是假货,全砸手里了。” 李伟含糊地说着,眼神不敢跟李娟对视。其实他哪是合伙做生意,是被人骗去赌钱,输光了家里的积蓄不说,还欠了外面两万多。赵敏发现后,气得好几天没跟他说话,今天早上更是直接把离婚协议书拍在了他面前,说要是三天内凑不齐十万块还账,就立刻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姐,赵敏这次是来真的,她把行李都收拾好了,说要是我拿不出钱,就带着孩子回娘家。” 李伟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他拉着李娟的胳膊,不停地摇晃,“姐,你就帮帮我吧,十万块对你和姐夫来说也不算多,等我以后赚到钱了,肯定还你们!”

  李娟的心被弟弟的眼泪揪得紧紧的。她从小就疼这个弟弟,李伟比她小三岁,小时候身体不好,爸妈总是让她多让着弟弟。后来爸妈去世得早,她更是把照顾弟弟当成了自己的责任。李伟结婚的时候,彩礼钱、酒席钱都是她和张强帮忙凑的;前两年李伟没工作,家里的生活费也是她偷偷补贴的。可这一次,是十万块,不是几千块,她和张强开这个小超市,一个月净利润也才几千块,十万块差不多是他们两年的积蓄了。

  ″姐,再不给我十万块,你弟媳要与我离婚了″,姐夫:关我家啥事

  “伟伟,十万块不是小数目,我和你姐夫……” 李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

  “关我家啥事?”

  张强不知何时已经整理完货架,他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的纸箱,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着李伟,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自从李伟结婚后,就像个无底洞一样,不断地向他们要钱,每次都是各种理由,可从来没见他真正改过。

  李伟听到张强的话,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张强的鼻子,语气激动地说:“姐夫,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李娟的弟弟,也就是你的小舅子,现在我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帮忙就算了,还说这种风凉话!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我当家人?”

  “家人?” 张强冷笑一声,把纸箱放在地上,一步步走到李伟面前,“家人是互相体谅,不是一味地索取。你结婚这三年,我和李娟帮了你多少次?你说你找工作,结果天天在家打游戏;你说你要做小生意,结果把钱都赔在了赌桌上。这次又要十万块,你想过我和李娟怎么生活吗?这个超市是我们起早贪黑一点点做起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张强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李伟的心上。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张强说的是实话,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赵敏要离婚的事,根本顾不上这些。

  李娟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心里又急又乱。她拉了拉张强的胳膊,小声说:“张强,有话好好说,伟伟现在也很着急。”

  “着急?他早干什么去了?” 张强甩开李娟的手,语气依旧强硬,“李娟,我不是不让你帮你弟弟,可你看看他,每次帮了他,他都不长记性。这次要是再给他钱,下次他还会找各种理由来要,我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李娟沉默了。她知道张强说的是对的,这些年她对弟弟的纵容,确实让李伟变得越来越依赖,越来越没有责任感。可一想到弟弟要是真的离婚了,孩子还那么小,她心里又软了下来。

  “姐,你看姐夫根本就不把你当回事,连你的弟弟都不管!” 李伟见李娟沉默,又开始煽风点火,他擦了擦眼泪,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姐,我知道十万块很多,可我真的没办法了。要是赵敏跟我离婚,我这辈子就毁了,你就忍心看着你弟弟变成这样吗?”

  李娟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弟弟憔悴的脸,又看了看张强坚定的眼神,心里像被分成了两半。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弟弟,一边是同甘共苦的丈夫;一边是弟弟的婚姻危机,一边是自家的生活安稳。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夕阳渐渐落下,天边的橘红色慢慢变成了深紫色,超市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明亮。李伟还在不停地哀求着,张强站在一旁,脸色阴沉,而李娟,夹在中间,心里充满了无奈和痛苦。这场因为十万块引发的家庭风波,才刚刚开始。

  ″姐,再不给我十万块,你弟媳要与我离婚了″,姐夫:关我家啥事

  李伟从 “娟强超市” 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晚风带着凉意吹在他脸上,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骑上那辆旧电动车,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穿行,路灯的光影在他身上忽明忽暗,像极了他此刻混乱的心情。

  白天张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家人是互相体谅,不是一味地索取”“这个超市是我们起早贪黑一点点做起来的”,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结婚后没正经上过一天班,靠赵敏打零工维持家用;沉迷赌博输光积蓄,还骗家人是做生意亏了本;每次遇到麻烦,第一反应就是找姐姐要钱,从没想过自己该承担起责任。

  “唉……” 李伟重重地叹了口气,把电动车停在路边,双手撑在车把上,看着路边匆匆走过的行人。一对夫妻牵着孩子的手,说说笑笑地从他面前经过,孩子手里拿着一个气球,蹦蹦跳跳的样子格外可爱。李伟突然想起自己的儿子乐乐,乐乐今年刚满四岁,平时最喜欢黏着他,每次他回家,乐乐都会跑过来抱着他的腿喊 “爸爸”。要是真的离婚了,乐乐就再也不能像这样每天见到爸爸了。

  一想到这里,李伟的心就像被揪紧了一样疼。他掏出手机,翻出乐乐的照片,照片里的乐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手里还拿着他上次偷偷买的玩具车。李伟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暗暗下定决心,不能就这么放弃这个家,他必须做点什么,挽回赵敏的心。

  李伟骑着电动车,朝着家的方向驶去。到家时,家里的灯还亮着,他推开门,看到赵敏正坐在沙发上收拾行李,乐乐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泪痕。看到李伟回来,赵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敏,我……” 李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敏站起身,把收拾好的行李往门口拉了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钱凑齐了吗?要是没凑齐,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我没凑到钱。” 李伟低下头,声音沙哑,“但是赵敏,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赌了,我会找份工作,好好赚钱养家,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了。” 赵敏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眼里满是失望和委屈,“李伟,你还记得你上次说要改是什么时候吗?是乐乐三岁生日那天,你说以后会好好过日子,结果呢?没过一个月,你又去赌了,还把我妈给乐乐的生日红包都输光了!”

  赵敏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李伟的心上。他知道自己伤透了赵敏的心,可他真的想改,他不想失去这个家。

  “赵敏,这次我是认真的,我已经跟姐夫说好了,他明天介绍我去他朋友的物流公司上班,虽然是送货的工作,有点辛苦,但工资还不错,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干,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李伟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恳求,“你看在乐乐的份上,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赵敏看着李伟真诚的眼神,心里有了一丝动摇。她不是不爱这个家,不是不爱乐乐,只是这些年,李伟一次次的失望,让她实在看不到希望。她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是李伟,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赌钱,或者不务正业,我绝不会再原谅你。”

  听到赵敏的话,李伟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他用力点点头:“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二天一早,李伟就按照张强给的地址,去了物流公司面试。面试很顺利,老板看他身材结实,又有张强的推荐,就同意让他当天就上班。第一天上班,李伟就遇到了难题,他要送的第一批货是十箱饮料,每箱都很重,他搬了几箱就累得满头大汗。但是一想到赵敏和乐乐,他就咬牙坚持了下来。

  送完最后一批货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李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推开门,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赵敏正在厨房里忙碌,乐乐看到他回来,立刻跑过来抱着他的腿喊 “爸爸”。

  “你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赵敏的语气比昨天温和了很多,眼神里也没有了之前的冰冷。

  李伟看着桌上的红烧肉,还有乐乐开心的笑脸,心里暖暖的。他走进厨房,从背后轻轻抱住赵敏:“赵敏,谢谢你。”

  赵敏愣了一下,随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赶紧洗手去,饭菜都要凉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伟每天都早早地去上班,勤勤恳恳地工作,从不抱怨辛苦。每个月发了工资,他都会第一时间把大部分工资交给赵敏,只留一点零花钱。赵敏看在眼里,心里对李伟的看法也渐渐改变了。

  周末的时候,李伟还会主动带乐乐去公园玩,陪乐乐做游戏,给乐乐讲故事。乐乐越来越黏他,每次别人问乐乐最喜欢谁,乐乐都会大声说 “最喜欢爸爸”。

  这天,李伟休息,他想带着赵敏和乐乐去姐姐家看看。出发前,他特意去超市买了姐姐和姐夫爱吃的水果和零食。

  到了 “娟强超市” 时,李娟和张强正在整理货架。看到他们一家人过来,李娟惊喜地笑了:“你们怎么来了?”

  “姐,姐夫,我们过来看看你们。” 李伟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李娟,“这是我给你们买的一点东西。”

  张强看着李伟,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工作还习惯吗?”

  ″姐,再不给我十万块,你弟媳要与我离婚了″,姐夫:关我家啥事

  “习惯,挺好的,老板还夸我干活勤快呢。” 李伟笑着说,眼里满是自信。

  李娟看着眼前的李伟,心里很是欣慰。她能明显感觉到,李伟变了,变得有责任感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好吃懒做、只会伸手要钱的人了。

  “那就好,好好干,以后好好照顾赵敏和乐乐。” 李娟拍了拍李伟的肩膀。

  乐乐跑到李娟面前,拉着李娟的手:“姨妈,我爸爸现在可厉害了,他会给我讲故事,还会带我去公园玩。”

  听到乐乐的话,大家都笑了起来。超市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之前因为十万块引发的矛盾,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傍晚的时候,李伟一家准备回家。李娟送他们到超市门口,拉着赵敏的手说:“赵敏,谢谢你能再给伟伟一次机会,他现在真的变了很多。”

  赵敏笑了笑:“姐,我知道,其实我也不想放弃这个家,现在看到他这么努力,我也很开心。”

  李伟看着姐姐和赵敏,心里充满了感激。他知道,是姐姐和姐夫的良苦用心,还有赵敏的不离不弃,才让他重新找回了自己,找回了这个家。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李伟牵着赵敏的手,赵敏抱着乐乐,一家人说说笑笑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李伟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地工作,好好照顾家人,让这个家永远充满欢声笑语,再也不让家人因为他而伤心难过。这场因为十万块引发的家庭风波,最终以圆满的结局收场,而李伟也在这场风波中,完成了自我的救赎与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