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华西村何以成为“天下第一村”　　

　　

　　在前几天的红色之旅中，笔者有幸来到了盛名一久的华西村。耸立在村头的“天下第一村”这个牌匾，更是让来访者瞩目不已。　　

　　

　　漫步在华西村中，铁红色的塔楼高耸入云，显得特别气派。角楼式的村居错落在绿草花丛之中。石狮、石象整整齐齐地列队在路的两旁。不用查看这个村的资产表，单从这种一掷千金、装饰豪华的地面建筑布局就足以窥见它的阔气和富有了。　　

　　

　　在香车宝马成为大多数人梦寐之物的时候，华西村人却把它变成了自己再寻常不过的日用品。在这里，每个家庭都配置了一套别墅式的角楼，每个家庭的车库里都停放着同种品牌的配车。从生活品的配备上看，这里似乎没有什么等级、特权、尊卑、贵贱之类的封建遗留物夹杂在里面。家家户户都一样的平等，都一样的享用。　　

　　

　　为什么华西村能够自称为富甲天下的第一村呢？它们究竟是怎样共同富裕起来的？带着这个疑问，笔者与一个好不容易见到的村民攀谈了起来。对于我们这些意欲探秘的游人，这个村民显得很不友好、态度也很冷淡。我的同伴抢先试探着问那个打开车库的村民问道：“你是这个华西村的村民吗？”“你说呢？你们是什么人？有证件吗？”这个村民气鼓鼓地说道。看到其不怎么耐烦的样子，我赶忙凑上前去问道：“这个村是不是一直在搞集体经营，有没有分田承包过，村中的财富又是怎么分配的？”“我们是怎么干的，你们爱咋想就咋想？”砰地一声，门就被关上了。那个好不容易见到的村人也很快缩进到了自己的车库里。从这个村民言不由衷、词不达意的短暂攀谈中可以看出，这个村里的人对它们如何共同致富的话题似乎都显得很敏感、很惧谈。　　

　　

　　据跟团的导游讲，华西村的面积并不大，只有不到1平方公里的地盘。在这么小的地盘里经营耕作，它们又是怎样富甲天下的呢？　　

　　

　　从传闻中，笔者了解到这个村60年来一直都在坚守着社会主义的集体经营模式，土地是集体所有的，没有跟风分田搞单干。这在安徽的小岗村掀起的那股分田承包经营潮流中，能够坚守住这种社会主义的集体经营原则不动摇、不放弃、不折腾，真是不容易呀！　　

　　

　　华西村的共同富裕，其带头人是它们的吴仁宝书记。能够在1978年掀起的那场分田承包风中，逆流而不动，并把这种社会主义的集体经营模式一直搞下来，这是吴仁宝书记的一种睿智和精明。极为明显的是，在这个不足1平方公里的地盘里搞分田承包，这本身就是一条穷途末路。它们的出路只能是继续坚守这种土地的集体经营模式，并在传统的农业耕作之外寻求新的发展空间。继续经营农业，这对华西村的共同富裕而言绝对都是没有希望的。因为用于农业经营的地盘太小，就是再怎么集约地耕作也生产不出多少财富来。向工商业转进，是带领这个村迈向共同富裕的一条必由之路。从创造财富的本领上看，农业显然比不上工业。无农固然不稳，但无工却也难富。要快富发展工业是出路。吴仁宝的精明和睿智就在于很清醒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他在中央对乡镇经济放开搞活与大力扶持的惠民政策中，抢先一步地通过自己土地的集体经营和招商引资，而把自己这个村的集体经济都转型到了这种工商业的大布局、大发展之中，并随着这种资本的原始积累而不断地拓展这种集体经营的范围和项目。这就是华西村之所以能够快速共同富裕成“天下第一村”的最大秘密。　　

　　

　　而如今，在华西村中已基本上没有农业经营的踪迹了，密布在它周边的大都是一些生产经营各种工业类物品的工商企业群带。这样的生产分工与经营布局，恰恰证实了它们这个村确实就是这样快速共同富裕起来的。　　

　　

　　对于这种集体经营所共同创造出来的天文数字般的财富，它们又是如何分配和使用的呢？指导这种分配和使用的原则又是什么呢？这一点可以从它们村民生活品的配置和享用上窥探出来。在这个村里，指导这种生活品分配的原则已不再是社会主义的按劳分配了，而是共产主义的“按需分配”。劳动虽然很难像马克思所说的那样已成为人们生活的第一需要了，但它们对财富的占有欲恐怕已很难像那些挣扎在私有制盘剥中的人贪婪和急迫了。在生活需要之外，那种天文数字般的集体财富又按照股份积累的方式被重新投入到这种扩大性的再生产和资本的再循环之中。财富的拥有对于它们的村民而言充其量只是一种数字化的记号而已。在这种集体财富的股份拥有和共同经营中，它们集体地成为了“红色资本家”。据统计，单单这个村的集体经营就接纳了几万个外来的打工者。在这种集体经营中，每个村民都成了这种按年分红的股东和公司经营理事会的董事。接纳这么多的外来打工者帮着它们生产财富，又怎能不快速地共同富裕起来呢！又怎能不快速地成为富甲一方的“天下第一村”呢！　　

　　

　　在这种旨在促成全体村民共同富裕的集体经营中，华西村人也许更能深深体察到这种个人与集体密不可分的关系；也许更能深深体察到坚守这种社会主义集体经营原则的正确性；也许更能深深体察到只有这种社会主义的集体经营，才可能把更多地的资源、人力、物力、财力、技术等生产要素，更集约、更高效地开发经营起来，才可能把更先进的生产力、更先进的生产模式接纳进来创造更多的财富。　　

　　

　　华西村的共同富裕究竟能给中国政经体制的未来变革带来什么借鉴的东西呢？　　

　　

　　1、 社会主义集体经营中劳动激励的缺失，可以通过管理理念、经营模式的创新加以解决，而不必通过这种土地产权的私有化安排或分田承包的方式进行刺激。　　

　　

　　2、 集体土地的分田承包不仅接纳不了现代化的农业生产力，而且还在生产关系的历史演进中又退回到了封建时代的小农经营模式之上。这样的退回极大地阻碍了中国农业生产力发展的现代化进程。　　

　　

　　3、 只有实行社会主义农村经济多元化的集体经营，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掉困扰中国多年的“三农”难题。　　

　　

　　4、 中国未来体制的演进不应是私有产权的继续安排，而应是公有制基础上的集体经营模式的进一步加强。不要再听信那些西方新自由主义经济学说的鼓惑了，而要更加坚信社会主义集体经营的效率和活力。　　

　　

　　5、 共产主义的实现和资本主义的灭亡，这种方向的演进尽管有着目前曲折、迷茫的经历，但它们之间合乎逻辑地取代却是一种历史的必然。　　

　　

　　6、 作为一直在中国市场取向的经济变革中坚守毛时代社会主义集体经营原则的两个孤岛，不论是江阴的华西村还是河南的南街村，它们都可能代表着中国经济演进的未来和路标。它们将依靠着社会主义集体经营的实绩和活力，而逐渐地把中国的未来变革吸引到这条集体经营、共同富裕的道路上来。未来演进出来的这种共同富裕之路也许将进一步证明毛主席当年探索出来的社会主义建设道路是对的，而邓小平的市场化变革却无异于走了一大截子弯路，到最后又不得不重新回归到毛所探索出来的那条集体经营、共同富裕的道路上来。　　

　　

　　作为坚守毛所探索出来的那条社会主义建设道路的一个红色孤岛，华西村不仅在经营模式上坚守着社会主义的集体经营原则，同时它们那里的共产党人也在很质朴地践行着毛的“为人民服务”这个党的红色戒律。走到它们地标性的红色塔楼前，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十六个烫着金边的红色标语——“立党为公、执政为民、有福民享、有难官当”。有着这种胸怀的共产党人经营集体的财富，那里的群众又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有福让民先享、有难让官先当”，这不正是共产党人应有的一种节操吗？　　

　　

　　可以预见的是，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按照它自身的矛盾运动和辩证演进，又将回归到毛初期所探索出来的那条道路上来。它不是向原点的直接靠拢，而是在一个新的基础上的自我回归。它仿佛是向旧东西的回归，但其实已是一个更新的东西，就像列宁所认识到的那样“仿佛是向旧东西的回复（否定的否定），似乎是重复以往的阶段，但那是另一种重复，是在更高基础上的重复。”（《列宁选集》第二卷第608、584页）　　

　　

　　中国对这种社会主义建设道路的探索，最终也将接受这种辩证法规律的支配，不断地向自己的他者转化，又不断地在更高的基础上回归到自己原点的中心上。这种辩证演进的历史轨迹就像一个螺旋式展开的海螺线圈——“一个本身完整的圆圈，但它的完成同样又是向另一个圆圈的过渡；这是漩涡，它向自己的中心折回，而这中心又直接在另一个把它吞没了的更高的圆圈的边沿上。”（列宁《哲学笔记》第297页）　　

　　

　　再过几十年，中国社会主义建设道路的这种辩证演进轨迹，也许就可能很清晰地呈现出来。到那时，毛初期探索出来的很多东西又将被重新折回到这个作为中心圆圈的边沿之上。向毛路线的回归是一个抗拒不了的东西。　　

　　

　　　2011年7月7日　初稿于论道书斋 胡显达　　

　　

　　附记：笔者在写好这篇文稿后，没过几天，凤凰媒体《要闻》中的一条关于华西村向旅游业转型的道，就很能佐证笔者文中猜测或逻辑推演出来的一些观点、看法。现转引过来，以供参考。　　

　　

　　华西村转型发展旅游业 自筹建航企用3亿黄金装点酒店　　

　　

　　　2011年07月12日　 05:19
：广州日 ：梁国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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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钢铁支柱转型旅游　　

　　

　　物质上的富裕，是华西村最为外界津津乐道。而华西村走上致富路，离不开工业。40多年前，靠一台石磨加工起家，华西村目前已拥有八大公司，60多家企业，2010年销售收入512亿元，中心村村民户户都有100万至1000万元的资产。而钢铁行业作为华西财富的主要贡献力量，其收入占华西总收入长期稳居60%~70%。　　

　　

　　2008年全球经济恶化以来，华西最倚重的钢铁行业，利润空间越来越小。　　

　　

　　“从去年10月开始，华西村的重点工作就是发展旅游业。”华西村现任党委书记、村委会主任吴协恩说。原来聚集在华西村中心区域的工业园区已搬到村庄外围；一些小型钢厂陆续被关停。在村范围内，大量人造的景观被开辟出来——仿造的长城、天安门，以及正在建造中的摩天大楼。　　

　　

　　低调扩张三产版图　　

　　

　　与造高楼、买飞机不同，华西村在第三产业版图上的扩张，显得低调。　　

　　

　　吴协恩接受记者专访时，专门提到华西村的物流业。 据介绍，目前华西村仅“棉花仓储”就达100万吨；而江阴的长江边上，有华西村的2座“化工码头”泊位；华西旗下拥有5艘远洋运输散货船，年运输能力超300万吨，主要运输铁矿、煤炭等物资，航线分布巴西、南非、印度等国家与地区。　　

　　

　　此外，华西村的触角还伸到了金融业。从2005年开始，华西村先后成立了投资担保公司和典当公司。目前，华西村已有7家参股上市公司、5家银行和证券公司，另有深圳、山东等10余家拟上市企业中，也有华西的股份。　　

　　

　　“就在前不久，我们在上海收购了一家会计事务所，今后要在浦东建成华西上海金融中心。”吴协恩说。“目前三产服务业在华西产业格局中占40%左右，如果在‘十二五’期间，达到二产三产齐头并进，产业调整就算成功了。”吴协恩说。　　

　　

　　延续了50年的辉煌，华西村这一轮的转型能否真正成功，还有待实践的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