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康,谁是下一个马向前?
富士康,谁是下一个马向前?
建立独立工会,捍卫工人权益
陈励志
1月23日凌晨4点左右,深圳富士康集团观澜分厂华南培训部年仅19岁的河南籍员工马向前(身份证号码:411024199105096213)在厂内横死,身上伤痕累累。富士康厂方为经通知家属,擅自将死者处理送至殡仪馆。从1月23日到1月27日,富士康厂方坚持"死者之死是意外死亡"说法。深圳富士康行政总经理李金明在新闻发布会上声称,"富士康集团2009年70万人中只有6人猝死,这个比例比社会平均的猝死比例要低很多",并悬赏50万元调查死者"非意外死亡"。富士康集团总公司鸿海集团的老板郭台铭也在重庆对媒体表示"富士康是最规范的工厂之一"。而且深圳警方所作的第一次尸检也支持了"猝死"的说法。
与此同时,1月25日首先由网友在"天涯论坛"上爆料"富士康又拖出一具尸体" 。1月26日,死者家属上网发帖求助,在互联网和媒体上迅速形成巨大反响,群情愤然。而且据匿名网友反映,死者生前车间内使用的座位已被拆烂,当时满是血迹。地面有明显被水冲洗的痕迹,还留有大量的血迹未来得及冲洗干净!但当死者的姐姐找到厂领导,被告知马向前是猝死,并且尸体已运到殡仪馆,其他则闭口不谈 。而且当家属前往殡仪馆查看尸体时,发现死者身上布满伤痕,鼻孔、口中有大量的血迹,胸部大面积瘀血,肋部也是瘀血斑斑,遍身已是伤痕累累,但尸体明显已被清洗过,上班时穿的衣服已不知去向。而且死者的手机也已失踪。
据死者家人反映,马向前为人老实、内向,曾经在工作期间因弄断几个钻头,就被主管威胁逼他辞工;由于拒绝辞工,操作机器时故意不发手套给我弟弟,并有意刁难者,让其去倒扫厕所。所以家人怀疑马向前可能是被人打死的,要求重新鉴定尸体和调查。
1月27日面对死者身上的种种伤痕、滔滔民意和媒体的介入,深圳当地警方又推翻了前一次"猝死"的结论,承认"工作疏忽",经过第二次尸体检验认"定死亡原因不明",法医已经提取了血迹做进一步鉴定。死者家属也准备邀请第三方进行尸体检验。
1月29日下午富士康工会副主席陈宏方代表富士康工会前往马向前家属所在宾馆与家属们首度进行座谈,时间近两小时。并为公司辩护不少。而且据在场记者描述,“富士康第一次正式以单位名义和死者家属接触,集团工会副主席陈宏方慰问死者家属后,被记者发现面带微笑离开。”
真不知道人家少年横死,白发人送黑发人,你的衣食父母(工会的经费都来自工人的收入)没了,这喜从何来?
富士康的工会是2007年由深圳当地工会官方派出的全职工作人员建立的,富士康20世纪90年代末开始在深圳投资,2001年建立党委,直至2007年才在地方政府的再三要求下建立工会,而工会的主要任务为政府解释为"却是帮助企业发展的"。在2008年富士康“大裁员”和更改合同出现劳资纠纷时,工会曾经公开表示工会是站在资方与工人间的中间立场,而非替工人服务的,这恐怕是其中的原因。
如此具有"特色"的工会,恐怕也只有中国才会存在。2007年,富士康曾经高调宣布要在越南投资50亿美元(首期10亿美元)建立工业园区,但2年过去越南的工业园区仍未开工。据传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在于在越南的台商们对于越南官方工会"纵容工人罢工"多有不满。
到今天“马向前猝死案”仍然如五里雾中,不知真相。但更让人担忧的是即使能追查到凶手,恐怕也不过是一二“临时性”小喽喽而已。“走狗”咬死了人,固然“狗”要受处罚,但若不对养狗的“主人”严厉处罚,而是包庇纵容蓄意开脱,那恐怕是在是“狗患无穷”。
打死固然骇人听闻,需要追查严惩凶手,某非过劳猝死就在情理之中?
富士康资方与管理层高调宣称"公司管理规范"和"猝死比例很低",当然如果和珠三角的小型血汗工厂相比,与山西的黑煤矿相比,富士康的伤亡率可能实在"不能算太高"。但是请别忘了,富士康你是做"苹果电脑"的,不是挖煤的。而且即使是挖煤,美国的40万煤炭工人一年也才工伤死亡不过18人。而号称生产世界上最先进电子产品,95%以上员工都是体检健康的30岁以下青壮年的企业中,既无下矿的危险,也少有大型机械运作,却要屡屡出现非工伤"意外死亡"?
近年来,无论是在劳动合同、工伤保护、劳动权益和意外死亡等方面,富士康频频遭曝光。2006年,英国《星期日邮报》和上海的《第一财经报日报》披露富士康为血汗工厂,工资和工作条件非常恶劣;工人每月工资不过400、500元,而且每天工作时间可能长达15个小时,大部分工作时间都是站着的。富士康针对《第一财经日报》记者个人提出了标的3000万元的名誉诉讼,并通过法院冻结记者个人资产。2007年6月深圳富士康一名女工在女厕所内上吊自杀;2007年9月深圳富士康一名工人辞职数小时后猝死;2008年3月,烟台富士康工业园一名李姓员工猝死;2009年7月,深圳富士康25岁员工孙丹勇因被疑丢失苹果手机样机,被公司保安抄家及非法拘禁,愤而自杀。
富士康是全球规模最大的电子产品代工(EMS)企业,主要替苹果、戴尔、惠普、索尼、诺基亚、任天堂和思科等世界知名电子品牌厂商代为生产产品,包括电脑、笔记本电脑、手机、游戏机、MP4、MP3和打印机等。目前富士康在全球3大洲10多个国家共有员工70万人,其中仅中国大陆从事生产的员工就有50万左右,另在印度、越南和墨西哥等国也有大量工厂。2009年,富士康主营收入将达到477亿美元。富士康在重庆新建的工业园区将于最近投入生产,首批入园员工达到1万人。苹果最新的第四代平板电脑IPAD也将在3月由富士康代工生产。
富士康之所以能够为这些世界知名品牌代工电子产品的最大优势并非技术而是低廉的劳动力成本。为苹果电脑每生产一个销售额300美元的IPHONE手机,只有4美元(1.33%)属于留在中国的制造成本,而这其中能真正分配给一线工人的则只有二、三十美分而已。
就在半个月前,同为苹果手机生产触摸屏的苏州联建就因公司使用危险化工品导致员工伤亡和拒付年终奖,发生数千工人大罢工。在整个全球资本主义价值链中,上游的资本巨头垄断技术、物流、营销而获取超额利润,下游的生产厂商则通过压榨和盘剥发展中国家的工人的血汗而大发横财,而底层为资本家服务的走狗和官吏则从中分肥。"强者向弱者抽刀,弱者向更弱者抽刀"这恐怕就是资本主义自由市场竞争;明目张胆的炮舰殖民固然已经过时,但经济殖民实在方兴未艾。
显然是在资本家眼中将员工的生命视同与其他生产耗材,偶有报废是大可理解的。资本家以追逐利润为目标,罔顾乃至蓄意牺牲劳工的本性。马向前并非是第一位"横死"在富士康的工人,自然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位。
马向前的遭遇不禁也使人联想到另一位也在珠三角的农民工刘汉黄。刘汉黄在东莞展明电子公司工作,人员未经培训,机器无安全保障,企业未购买工伤保险,厂方就将员工赶上车床操作,。结果是刘汉黄失去了自己的右手掌。而事故发生后,资方却拒绝按法院裁决的赔偿执行,又对伤病中刘汉黄百般刁难;在索偿不着饥寒交迫的情况下,刘汉黄用仅存的左手持刀杀死资方2人杀伤1人,自己也因此被判处死缓。
某非中国数亿工人只有在"被杀"与"杀人"之间做出选择?
社会主义者呼吁,所有关注劳工权益和左翼力量,最重要的是工人自身的力量,都应该积极介入"马向前意外死亡案"中,这不仅是为了一个马向前,也是为了天下千千万万的工人。通过团结起来的集体力量与资方抗衡捍卫工人权益,才是工人唯一的出路。
原来
19岁的少年风华,
市场比价
值不了几个钻头,
原来
每个IPHONE的光彩里,
都有着我弟兄的碧血,
原来
世界第一的血汗工厂
真的需要6条人命生祭,
还要流多少血,
还要流多少汗,
资本的怪兽,
还要吞噬多少年轻的生命
纸醉金迷的都市,
五光十色的酒樽,
原来
大亨杯中的美酒,
不过是
劳工们的滴滴血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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