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境、危机和机遇——对于中国左翼前途的严重担忧和思考

基本上说丧气话的都会招致白眼，当大家都公认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负面的观点总会让人不快，也不知道，我这堆苦思冥想，酝酿了好几天的“丧气话”能不能得到认可和重视，就算是杞人忧天吧，各位左派同志还有来遛弯儿的朋友，休息的时候看看天，作为参考总没有坏处。

和右翼分子一样，中国左翼的前途隐藏着一个严重的困境，只不过他们不可能跃过，而我们可以越过。

袁腾飞事件无疑使中国左右两大舆论力量的争端公开化和白热化了，在这场论战当中，左翼的声音明显更胜一筹，使袁腾飞们不得不收敛了许多；但如果扩大一下视野，会失望的发现，这种“胜利”有很大水分。中国右翼具有先天的局限性，对外部势力不敢针锋相对，往往还要依仗他们，对中国的战略环境和社会心理缺乏有效的把握，充其量只有一些投机者的小聪明。这些局限性让他们犯了两个严重错误，一个是他们把毛泽东作为必须要打倒的目标，另一个是他们对于达赖和热比亚这样的分裂势力十分投缘，经常公然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说话，顶多是不予抨击。这两个错误正在把中国的民族主义者——越来越多，甚至是本来支持他们的民族主义者推倒了他们的对立面。

而左翼在吸纳民族主义者，扩大实力的同时也在犯一些类似的错误，使越来越多的，民族意识还不太强的，追求个性自由和平静生活的人们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让袁腾飞们的触角在他们身上潜滋暗长又难以察觉。这个错误就是对社会环境以及人们思想日益丰富，时代诉求向人文化有序化发展的趋势认识不足。

现在的中国已经不是那个列强欺凌生灵涂炭的旧中国，也不是冷战阴云下朝不保夕的新中国，国防危机和民族危机感已经十分淡化。现在的中国人想的更多的不是如何抵抗侵略富国强兵反抗压迫，而是如何过舒服日子，如何张扬个性实现自我价值，团结一心艰苦奋斗，浴血奋战，反抗压迫的精神很难满足这种诉求，反而是披着自由和博爱外衣的“普适价值”对他们更有吸引力。社会体制和人的思想的不再僵化，有人文精神是一个好事，而另一方面民族精神开始松懈，对民族所面对的巨大威胁视而不见，却当然是坏事。

双方争斗的头一个焦点就是对毛泽东同志的历史评价问题。这个问题，说实在的左派很有优势，1949年后外国驻军，租借，殖民地都滚蛋了，黑社会黄赌毒也都被镇压了取缔了，中国在世界上也更有地位和发言权了，这是明摆着的，也是近百年来国人一致的夙愿，无论如何也无法掩盖的。可还有一个先天的劣势，和世界上多数民族的历史类似，凡是社会大变革大革命的历史中杀戮都太多，要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杀戮，需要观察者有至少一定的历史知识，战略意识还有难得的客观理性的态度——这种人不会是多数。多数人都是拿历史课当负担，更不会考虑历史观，脑子里只有“好事坏事”“好人坏人”，对于一般的认识而言，杀人，饿死人当然是坏事，干坏事的人肯定是“坏人”，所有解释都是借口，说文-革是某人老糊涂了还勉强能让人接受，如果你说文-革有正面意义一定会令人反感。我一个朋友平时看历史和政治军事的东西很少，听我谈起袁腾飞后看了他的视频，回来告诉我他支持袁老师，还和我争论起来，最后碍于面子我没有继续亮家伙，亮了他也会拒绝看，估计他也没兴趣继续了解相关信息了，这样我又贡献了一个右翼的支持者。现在这件事这么轰轰烈烈，不知道多少我朋友这样的普通人受到了类似的影响。这样看来，还是袁腾飞们占到了真正的便宜，这也就是左翼所面临的巨大障碍或者是危机。

另外就是现在中国社会的状态以及阶级结构发生了很大变化，“工农”这个范畴很难争取大多数，毛泽东同志的《中国社会各阶级分析》当中的划分方式已经不适合今天。今天社会当中已经没有地主富农中农贫农了，农民当然是弱势群体，但都在集体所有制之下，还有很多其实早就是不种地的工人或者小镇市民，农村人口比例也大幅下降，城市人口也在多元化，不仅包括不同类型的工人，还有职员，公务员，小资白领，被城管追逐的个体户，靠勤奋致富的民营资本家——而毛泽东思想中提到他们的地方不多，具体内容也无法适应现在的形势，固然举步维艰。

还有一个问题是我们有些战友片面理解毛泽东思想，以为就只需要斗争，战斗，并且伟人就是完全正确，这肯定是不对的，一个事物怎么可能没有缺点？本身就是唯心片面的，违背马列精神的，我相信这只是一些人的气话，其实是对于右翼疯狂贬低毛泽东行为的逆反心理使然，但这就往往让人们对我们的立场发生怀疑和抵触。毛泽东思想不仅仅是斗争和造反，还有极为重要的团结和争取，绝大多数人既怀疑照搬西方制度的休克疗法，又反感阶级斗争造反有理这样的口号，“和为贵”是每个人的愿望，这样谁闹得极端，谁口号喊得绝对，反而让人觉得烦，就像面对“某某大法好”的狗皮高药一样。“改革开放”30年了，虽然问题多多，但是人们已经适应了，你喊出反对改革的调子，那么靠勤劳致富或者过得还不错的人就会离开，如果你喊“文华大革命万岁”我保证就连下岗工人都会被你吓跑，我在东北教课，当地人说已经没人提“下岗”了，有本事就干，没本事就挨饿，对他们来说下岗自然是痛苦的，但文-革却是危险的。文-革是特定历史条件的产物，怎么可能“万岁”？真要“万岁”了社会岂不是停滞了。不满现状就希望再次文-革是极大的错误！这根本就不是毛泽东的路线而是红色高8棉和切格瓦拉的路线，是被历届中国领导人所反对的。
我们应该向张志新一样坚定的维护毛泽东的客观评价“毛主席很伟大，但也和历史上所有的伟人一样，都有其时代的局限性”“毛泽东思想很光辉，但自己的问题很多，毛泽东思想只是解决所有这些问题的金钥匙上的关键的一个齿，这把金钥匙上的其它的齿是由人类所创造的其它光辉思想构成的。”人家张志新面对死亡都能坚持真理，人家一挑逗你就头脑发热了？

最后一个就是我们往往被对方引入一个误区，就是沉浸在故纸堆里，只着眼于解释历史问题，而忽视了现在和未来。右翼的和平演变观点之所以有市场，是因为他们给人们勾画出了一个“美好的前景”，有完整的“解决方案”。这样就算你把以前解释的多么清楚也是没用的，人们更在乎现在和未来，如果你说不出如何解决这些问题，或者干脆“重上井冈山”，虽然声势浩大但作用却是负面的。

这些问题，导致了左翼思想在普通群众中间难以更广泛地推广，随着时代进步，如果不与时俱进，就会被时代淘汰，甚至变成阻碍历史发展的东西，阻碍历史发展，那意味着什么？丘吉尔是伟大的领导人，但当他的理论和政策落伍了阻碍发展了也会被淘汰，现在英国人已经有一半不认识他了，历史就是这么冷酷。中国左翼的发展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受到极右翼的刺激，如果左翼不能把握住方向，变得极端也会树立更多的敌人，最后在孤立中消亡，这不是危言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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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的“危机”具有双重含义，危险中含有机遇，这些问题的暴露使我们有机会完善自身，铺平继续发展的道路。如何改进我们的斗争策略，我不敢说我知道，但也作了些浅显的思索。

第一个，对一些人恐怕也是最难做到的就是承认毛泽东同志有错误，但要同时指出，这种错误是探索中的错误，属于历史局限性，现在肯定不能照搬过去的办法了，它们不适应现在的环境了，还有就是当时历史环境所决定的。这样的观点肯定比对方一味抹黑更有客观性和说服力，我们还可以参考比较世界其他民族社会转型和工业化初期的状况，如英国镇压天主教徒，圈地运动，法国大革命，南北战争，等等，不能因为付出代价就否定这些事情的积极意义，这需要我们平时多了解世界历史，丰富视野和知识。同时还要指出时代不同了，不要靠运动，要靠有序地步骤实现社会进步。

对于现在社会新环境下人们的诉求，可以突出伟人平民化的一面，比如毛泽东反感八股文，提倡干部知识分子平民化，把普通民众看得很高，对知识分子的一些学究毛病很反感，反对死读书，一直关注世界，还可以说一些小故事。尽量不要喊口号，比如“万岁”，毛泽东一直对这个“万岁”不太认同，只是鉴于当时社会思想环境，现在有了更好的思想环境，更应该扔掉“万岁”，这样能让人耳目一新，实在需要就引用他老人家自己的话“人民万岁”“中国人民站起来了”，相信这才是毛泽东真正愿意看到的。

我们还可以把毛泽东思想的智慧作为一种成功哲学或者企业管理，企业文化来研究和宣扬，吸引人去了解学习，同时宣传其中的哲学思想，民族精神和价值观念。一些研究企业管理经验的学者已经开始这么做了，这需要我们自己多多研究他的著作，提高个人素质。

对于毛泽东思想的价值，很大程度上决定于他能否指导未来，左翼应该开始探讨可行的方案，用区别于右翼的方法来实现民主自由和法治，比如恢复干部异地任职，公检法垂直领导防治腐败，回顾“两参一改三结合”，创造完善法律制度，监督和举报机制，调整人大代表的比例，群众言论自由，严惩有质量问题的企业，反对形式主义八股文等等，给人们指出一条新路。既然表示支持党，就应该相信党，不要再说反对改革这样的话，改革开放肯定有很多积极意义，小平同志也是一位优秀的领导者，这一点也是毛泽东所看重的，我们要做的不是开倒车而是要让改革走上正确的方向，比如维护弱势群体，团结小资和中产，遏制官僚和通钢、潘石毅这类大资产阶级。不要希望恢复过去的体制，那个体制连毛泽东本人都难以驾驭，属于过渡阶段更不用说现在有谁能有能力和威望但当大任，根本的解决方法还是实现民主，但如何实现还要探索。

对于右翼的态度，应该作出高姿态，至少在姿态上，表示可以和对方客观探讨，靠资料和文章说理，对方骂你是对方先失礼，网络暴民说出来的话有谁相信？甚至可以偶尔放下争论暂时与对方讨论一些不太有冲突性的话题。要能容人，参考大陆对于台湾的态度，只要你不独立，承认一个中国，什么都可以谈，只要你不完全否定毛泽东，哪怕五五开，七三开，只要你不称颂“蒋公”，不给美国侵略伊拉克唱赞歌，那我们就有共同点，就有机会说服你。非友即敌不可取，单边主义只能自我孤立。

要极力避免扇阎崇年那样的事情发生，阎崇年的对错这里不讨论，这件事情在网络上轰轰烈烈，在社会上其实影响很坏，你打他，说明你怕他，说不服他。在网络上有支持者，但在社会上却会陷入孤立。

最后一点最重要，也最难做到，就是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发展自己，增加硬实力和真正的社会影响力，像一位民营企业家出资建立汉奸博物馆，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这样，但是发展才是硬道理，实干才能真正影响世界，我们要只争朝夕。对于现实中人们对毛泽东的争论，也不必太在意，人对事物的认识总要有过程，看法不统一也是进步的体现。可以表示他肯定有非凡一面，否则也不会那么多人追随，但凡事都有两面性，现在定论为时尚早，关键在于把握现在。这种看似不偏不倚的回答才是对妖魔化的最好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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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人民的知识来源不是任何人可以阻碍的，右翼精英以为可以趁机推行自己的“自由”，但他们也已经无法像过去一样垄断普通人认识世界的渠道，他们长期妖魔化毛泽东，推崇西方的强盗逻辑，大家习以为常，真正的是积重难返，覆水难收。虽然也会偶尔摆摆样子，但是反分裂，反霸权，独立自主的民族主义是他们最痛恨也是最不愿接受的理念，这是他们固有的局限性造成的，如果他们突破了这个局限性，就意味着他们的观点在向我们靠拢。而左派没有这样的局限性，我们已经扛起了民族主义的大旗，如果我们能够再扛起“自由，民主，法治”的旗帜，必然能够突破瓶颈，获得更多的接纳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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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文章很多，但是基本是一个调子，这恐怕不是好事，会让我们集体失明，忽略一些东西，可能会有人不认同这个帖子，但还是希望他能够引起的重视，考虑和中国左翼的前途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