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妻子用军功换离婚这天,我连夜带一双儿女远走,她却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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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窗户,能清楚地看到宿舍里面的桌上。
放着的正是他留给她的多音盒。
余尹然怔在了原地,心中百感交集。
一段儿时的记忆如汹涌的江水迅速涌入脑海。
十五岁那年,他刚被老首长接到宋家。
到了陌生的环境,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是宋池雨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多音盒。

那时,她温柔地说:“别怕,多音盒会陪着你,我也会陪着你。”
就因为这一句不经意的话,成了他的依赖。
陪他度过了最痛苦的日子。
后来结了婚,宋池雨一次又一次的冷漠。
那冷漠就像冰碴子,砸在他的心上。
这让他彻底认清,自己的爱不过是一厢情愿。
所以他才努力地找存在感,想让她多看看自己。
上一世,他甚至不惜一哭二闹地要离婚。
可这辈子,他本想好好和她过日子。
奈何,生活里发生了那么多糟心事。
薛梦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下意识地开口:
“没想到军人的宿舍,还会有这么幼稚的东西啊?”
她好奇地歪着头,眼睛里满是疑惑。
“这是谁的宿舍啊,真是想不到。”
她皱着眉头,轻轻嘟囔着。
余尹然浅浅地回应:“她的。”
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此话一出,薛梦秋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她只是静静地陪着他,眼神里有些许落寞。
余尹然静静地说:“那个八音盒,是她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
“后来我把它丢了,没想到,其实是被她捡了回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听着这些话,薛梦秋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紧紧咬着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
可她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呢?
他们之间的过往,她从未参与过。
她更没有权力去评判,只能作为朋友陪着余尹然。
很久之后,余尹然才平复好心情,想要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准备迈步。
身后,徘徊在原地许久的宋池雨终于忍不住出声:
“余尹然,你真的放下了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哀求。
哪怕知道当着薛梦秋的面说这些不合规矩,可她忍不住。
只要一想到余尹然用那样疏离的眼神看着她,她就生气。
只要一看到余尹然和别的女人站在一起,她就没法控制自己。
所以,她还是说了出来,等着这个男人给她一个答案。
可余尹然连一个回头都没有给她。
他只是无比释怀地说:“放下了。”
声音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说完,他便径直离开了。
宋池雨站在原地,心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枪。
她的脸色煞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里面最重要的东西被人挖了出来,痛到难以呼吸。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认知到——
余尹然,好像真的不喜欢她了。
第21章
另一边,余尹然的脚步越来越快。
他心里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这样就不会让宋池雨看出他的异样。
刚才,他差点就没法冷静面对。
他差点就想回头去问她:“为什么五年前就是不相信我?”
但好在,理智最终战胜了冲动。
秋日的风带着丝丝凉意,轻轻拂过他的脸庞。
这风也让余尹然的头脑更加清醒。
“走吧,还是回去吧,下午再来。”
他轻声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说完这句话,他便朝着大院的方向走去。
这时,传来急匆匆的一道喊声。
余尹然抬头,瞳孔微微一颤。
老首长步履蹒跚又脚步急促地朝他走来。
老首长眼含泪光,激动地说:“孩子,真的是你。”
余尹然喉间猛地一哽。
他定睛看着眼前这位待自己如亲生儿子的老人,只见老人两鬓已然花白,脸上满是岁月刻下的痕迹,苍老得让人心疼。
他微微一愣,脱口而出:“爸……”
话刚出口,他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朝着老首长端正地敬了个礼,大声说道:“老首长。”
老首长满眼心疼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都化成了一句:“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一旁的指导员目睹这一幕,面露诧异之色,他凑到老首长耳边,小声提醒道:“首长,司令还在里面等着您呢。”
老首长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紧紧抓着余尹然的手,语气带着一丝期待:“今晚回家吃饭好吗?”
话刚说完,他又像是担忧余尹然拒绝,立马补充道:“池雨不回家,就我们父子两人。”
面对这个有着养育之恩、如父亲般的男人,余尹然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他喉咙哽了哽,声音沙哑地回答:“好,晚上下训后我去找您。”
老首长连说了三声:“好,好,好。”
临走时,老首长看向站在余尹然一旁的女人薛梦秋,薛梦秋立刻朝着他敬了个礼。
老首长微笑着说:“你也和尹然一起来吧。”
他毕竟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这小姑娘对余尹然的深情。罢了,只要孩子们幸福就好。
薛梦秋点头,干脆利落地回答:“遵命。”
回大院的路上,薛梦秋还是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刚才那位老首长,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余尹然没有否认,认真地说:“是,在我父亲离开后,是他抚养我长大。”
说到这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可我让他失望了,到头来还是离婚了。”
听到这里,薛梦秋心中的猜想得到了印证。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换了个轻松的语气:“好了,都过去了,下午还要回训练场,回去之后先好好休息。”
余尹然深呼吸一口气,默默地点了点头。
可一下午,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再次见到老首长,看着他身体硬朗,余尹然心里是欣喜的。
只是一想到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让老首长昏迷,他就无法原谅自己,觉得自己没脸去见老首长。
这样想着,时间一晃就到了傍晚。
吉普车内,薛梦秋看着迟迟不下车的余尹然,轻声安抚道:“你要是不想进去,那我们就不去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余尹然才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心想,再怎么样自己也欠老首长一个道歉,就算现在没有女婿的关系,自己也该去拜访老首长。
院内,老首长背着手,眼睛一直望着门外。
他一会探头张望,一会又回头看着厅内老伴的照片。
他对着老伴的照片,自言自语道:“老伴啊,尹然回来了,这孩子从小就吃尽了苦……”
一想到当年要不是他乱点鸳鸯,就不会害得两个孩子走到如今的地步。一个远走他乡,一个再也不想儿女情长。
他自责地说:“都是我的错,这次我一定不再逼着他们了,只希望他们自己都好。”
他深深叹了口气。
这时,保姆快步上前,高声说道:“首长,他们来了,先生回来了。”
第22章
话刚说出口,余尹然就意识到说错了。
他赶忙改了口,“是……余先生回来了。”
老首长先是一愣,随后招了招手,说道:“好,你去准备饭菜吧。”
保姆得到指令,转身进了厨房。
余尹然手里带着茶叶,缓缓走进去。
五年没回来,眼前的一切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薛梦秋见他发愣,便替他把礼物递给老首长,笑着说:“这是尹然在南方,自己在茶庄采的茶叶,首长您尝尝。”
老首长看着瘦弱的余尹然,心疼不已,说道:“孩子,你有心了。”
接着,老首长立马让人泡了杯茶。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顿时,浓郁的茶香在喉咙里散开。
老首长赞道:“果然是好茶。”
更重要的是这份心意,这么久了,余尹然还记得自己的喜好,可见是个善良的孩子。
三人有说有笑,仿佛这五年的离开从未发生过。
余尹然那份愧疚的心,也渐渐放松下来。
一切好像都没变,还是那么熟悉和温馨。
老首长笑着看着他,慈爱地问道:“小昊和甜甜两个孩子怎么样了?怎么没有把他们带来?”
余尹然又给老首长倒了杯茶,然后看向他回答:“您忘了,小昊都十岁了,甜甜也八岁了,他们都上学了,平常都住在学校。”
“这样啊。”
老首长拍了拍腿,恍然道:“对,是我忘了,时间过得竟然这么快。”
“就是,你们不要嫌我老头子啰嗦,人老了,就是怪想念他们的。”
余尹然温柔地说:“改天等他们从学校放假回来,我带他们来见您。”
亲人之间,骨血亲情是割不断的。
两个孩子自小就和老首长亲近,这就是所谓的隔辈亲,血浓于水。
“好,那我可就等着他们了。”
老首长欣慰地笑着,难得享受这样宁静的时光。
过了一会儿,保姆过来喊吃饭。
三人才结束聊天,走向餐厅。
老首长说:“这些都是你之前爱吃的菜,快尝尝。”
保姆连忙接话:“老首长听说你今日回来,特意让我去市场买的新鲜鱼。”
余尹然听着,心里暖乎乎的。
他夹了一口菜,说道:“好吃。”
大家开怀大笑,一餐饭吃得其乐融融。
吃过饭,老首长将余尹然叫到了书房。
老首长放下拐杖,坐在椅子上。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说:“那小姑娘不错,看得出来很喜欢你。”
话到了嘴边,余尹然还是没有解释。
也罢,反正和宋池雨已经没有可能。
就算被老首长误会也没什么关系。
再说,他也希望自己过得好。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见状,老首长缓缓地将手里那个精致的盒子交到他手中,目光带着几分感慨:
“这个盒子里,是你亲生母亲给你准备的,要送给未来媳妇的礼物。
当初你把它给了池雨,我本想着等我走了之后,再把这盒子交给你。”
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接着说道:
“现在看来,你们两个有缘无分呐,孩子。这些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余尹然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看着里面的东西,他的胸口仿佛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紧紧压着,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心里暗暗想着,如果自己接了这个盒子,是不是就意味着和宋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是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是这样了吗?
可是,为什么现在一想到这个结局,心里会如此难过呢?
“叩叩叩!”
突然,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余尹然赶忙敛去眼底的失落,回头望去,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宋池雨。
老首长似乎也没料到这个时候宋池雨会回来,一脸诧异,问道:
“你怎么回来了?”
宋池雨努力平复着心口的急促,她直接走上前,一把拉住余尹然就往房间里走。
第23章
“咔嚓”一声,房门落了锁。
一股刺鼻的酒味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浓烈。
余尹然往后退了几步,满脸疑惑地开口:
“你喝酒了?”
他实在不知道宋池雨究竟要做什么。
一旁就是老首长,楼下还有薛梦秋呢。
他希望宋池雨能够冷静一点。
但当面前这个女人一步步走向他时,他的想法全乱了。
宋池雨的心跳也快得厉害,是从来没有过的快。
余尹然突然感觉有些认不清眼前的这个女人了。
而宋池雨一句话都没说。
自从下午听到余尹然那句绝情的话后,她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似的。
连签字的时候都签错了。
所有人都说,向来冷静从容的宋大旅长出问题了。
所以,她再也忍不住了,想要来找这个男人。
后来听到保卫员说看到余尹然会来老宅,她二话没说,拿上车钥匙就回来了。
见女人不说话,余尹然起身想要去开门。
“等等。”
宋池雨一开口,声音都是沙哑的。
她说:“我们能不能好好聊一聊。”
听到这话,余尹然紧紧攥紧了双手。
他心想,如果五年前,她能给他个机会,让两人好好聊一聊,他们之间又怎会走到这一步呢?
所谓,往事不回首。
余尹然努力平复好心虚,淡淡地回应:
“宋旅长,我看就没有必要了。”
就是这般拒人千里之外的话。
宋池雨皱了皱眉,生硬地挤出一句话:
“我保证认真听。”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余尹然思考了再三,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一来,以后还有三个月要朝夕相处,就算躲得了今天,也躲不过明天。
还不如趁现在早点解决。
再加上,现在是在宋家老宅,还有首长和薛梦秋在。
他不想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他转过身,对宋池雨淡淡地开口:
“说吧,聊什么?”
面对眼前这个冷漠得如同冰山一般的男人,宋池雨眼底迅速划过一抹明显的不悦。
那股不悦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她几乎快要压不住内心那股冲动了。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余尹然的手,直直地看着他,大声质问道:“你就一定要对我摆出这副态度吗?”
就在这时,一阵风“呼呼”地吹来,用力敲打着窗户,发出“砰砰”的声响。
余尹然皱了皱眉头,冷声道:“宋池雨,你松手!”
宋池雨却像没听到一样,紧紧抓着不放开。
余尹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用他那双清冷的眸子,十分平静地看着她。
宋池雨与那平静的目光对视了片刻,这才慢慢松开了手。
她望着男人那双有些微怒的双眼,声音微微发哑,急促地说道:“你知不知道重婚是大罪,是会被抓起来的。”
余尹然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他用力甩开女人的双手,满脸可笑地看着她:“宋池雨,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接着,他又冷冷地说道:“你犯不着为了报复我,用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对付我。”
此时,宋池雨的脸瞬间变得铁青,她气得身体都微微颤抖。
这男人居然怀疑她是在威胁他,她的怒火一下子就蹿了起来。
她猛地站起身,大声沉声道:“离婚报告我撕了。”
余尹然一下子愣在原地,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隔了好久,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没有听错。
宋池雨刚才说,离婚报告她撕了?为什么?又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还对自己有感情?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冒出来,就被余尹然迅速打消了。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看着她,极其淡定地回道:“那就再补签一张。”
说完,他立马转身就要走。
走到门口,他又像是不放心般,认真地说道:“还请宋旅长快点补签之后交上去,早点结束。”
第24章
说完,他直接打开门,匆匆下楼。
宋池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色彻底变黑,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几乎拧成了个死结。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余尹然,你真是够狠。”
听到动静的老首长急忙走过来,只看到下楼的余尹然。
余尹然顿了顿,礼貌地对老首长道别:“首长,今日太晚了,我就先回去了,等下次有空再来拜访您。”
说完,他也不等老首长回答,就直接快步走出了院子。
薛梦秋从厨房端着泡好的龙井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微微纳闷,自言自语道:“刚才不是都还好好的吗?这是怎么了?”
老首长看了眼楼上房间,轻轻地叹了口气,对薛梦秋说:“去吧。”
薛梦秋闻言,立马放下茶杯,匆匆敬了个礼,然后快步离开了。
听着院外车子打火的声音,老首长沉默许久,才慢慢地转身上楼。
房间里,宋池雨颓废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老首长一进来就看到她手上的伤口,他心疼地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转身准备离开。
可走到门口,他还是沉重地开口:“自己处理下伤口,你是一军之长,别让下属看到笑话。”
停顿了一瞬,他又补充道:“你和尹然,算是有缘无分,他现在过得好,你也就放下吧。”
知子莫若父。他又怎么会感觉不到自己女儿是后悔了。
可身为过来人,他太清楚这两人在婚姻里的状况了。
看着他们一路跌跌绊绊,误会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感情也在这一次次的误会中渐渐消磨。
两人又都是要强的性子,针尖对麦芒,怎么看都不适合在一起。
如今,他年纪大了,也不想再劝了,只盼着自己的女儿能早日想明白。
可他不知道,在他离开许久之后。
夜色如墨,悄然笼罩了大地,清凉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了房间。
宋池雨坐在床边,眼神空洞,自嘲般地喃喃出声:“放不下。”
……
深夜,明月高悬,银白的光辉洒在大地上。
余尹然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暗自出神。
这两日宋池雨的种种举动,就像一把温柔的锤子,渐渐敲动了他那颗原本坚硬的心。
一整晚,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日,操场上,两人再次相遇。
余尹然一眼就看到了她缠着纱布的手,恍惚了一瞬。
这时,士兵的声音响起:“旅长,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他紧紧盯着她。
然而,宋池雨看到余尹然身后的女人后,眼神变得冷淡。
她淡淡地说道:“看来是给你们指定的训练太轻松了,你还不够累?”
士兵立马安静下来,瘪了瘪嘴,说道:“我这就去加练。”
余尹然听着她的回答,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是自己想多了。
像宋池雨这样冷静从容的军人,怎么会因为他而冲动呢?
况且五年前她就不喜欢自己,成婚不过是因为老首长。
想到这,余尹然收回视线,转身走向自己的医护室,准备专心备课。
一晃就到了中午,他和薛梦秋一起去了食堂。
看着食堂的菜,余尹然皱了皱眉头。
他那挑嘴的毛病还是没改,遇到不喜欢吃的,干脆就不吃。
薛梦秋看穿了他的心思,走上前,故作神秘地说:“等会十分钟。”
说完,她就走向了食堂的后厨。
余尹然一脸疑惑,但也只好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等着。
没过一会,就看到薛梦秋端着一盘红烧鱼走了出来,鱼香扑鼻。
余尹然立马来了胃口,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恩,就是这个味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鱼了?”
薛梦秋宠溺地笑了笑,把打好的饭递给他:“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
接着又说道:“再怎么挑事,也不能不吃饭啊。”
余尹然一口菜一口米饭,吃得津津有味。
他心想,女人说得没错,这么多年来,要不是薛梦秋照顾自己,胃估计早就全是毛病了。
薛梦秋看着他吃得开心,心里也乐开了花。
她起身去一旁倒了杯温水,刚回到座位,就看到宋池雨站在不远处。
薛梦秋耸了耸肩,热情地招呼:“宋旅长,要不要过去一起吃点?”
话音刚落,正扒着饭的余尹然抬起头,正好对上女人那双幽幽的眼神。
第25章
一旁的人连忙接着说。
“宋大队长特意给余医生做的,我们隔老远都闻到香味了。”
“是啊,余医生有这样的好媳妇,真的好幸福啊!”
周围人的议论声传进宋池雨耳中,她登时沉下脸。
余尹然留意到她的表情,心里一紧,生怕她又犯糊涂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
然而,下一秒,宋池雨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的确。”
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开食堂,步伐干脆又决绝。
余尹然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一头雾水,心里直犯嘀咕:这也太反常了吧。
不过,面前的饭菜香气扑鼻,他早上本就吃得少,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也没心思再想别的,低下头,大口扒起饭来。
薛梦秋温柔一笑,把水递到余尹然面前,轻声说道:“你小心点,小心鱼刺。”
接着,她又把面前的西红柿炒鸡蛋推到余尹然跟前,“尝尝,这是我炒的。”
余尹然没有犹豫,一筷子夹起一大块鸡蛋,放进嘴里嚼了嚼,连连称赞:“好吃好吃,薛梦秋你要是不做队长,可以做厨子。”
薛梦秋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那不可能,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当军人。”
她俏皮地眨眨眼,又说:“你可不能被我优秀的厨艺征服,就不注意我的能力了。”
余尹然被她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薛梦秋看着他,温柔地说:“你看,笑起来多好看。”
余尹然拿着筷子的手突然停住,沉默了几秒,才又继续吃饭。
他们之间确实很有默契,一个眼神、一个神态,就能知道对方的心情。
有时候,余尹然会忍不住想,要是一开始遇见的人是薛梦秋,那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根本没有如果。两辈子,他遇到的都是宋池雨。
他深呼吸一口气,努力驱散心中那些不开心的阴霾,化悲愤为动力,继续埋头吃饭。
食堂外,宋池雨并没有立刻回去。
她走到一处树荫下,手伸进兜里摸索着。
好不容易摸到烟和打火石,刚要打火,一旁的警卫员急忙提醒:“旅长,部队严禁吸烟。”
宋池雨苦涩一笑,将烟丢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挺直脊背,大步朝前走去。
警卫员跟在身后,满脸疑惑:宋旅长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反常?
他思索了两秒,赶紧跟了上去。
一到办公室,一份文件“啪”地甩到他怀里。
还没等他打开文件,就听到宋池雨烦躁地开口:“拿到政委处,盖章落实。”
警卫员下意识地问:“这是?”
宋池雨沉默了一瞬,直接说道:“我的离婚报告。”
警卫员愣住了,来这个军队之前,就听说宋旅长有个消失了五年的丈夫,一直在找。
这还没找到,怎么就要解除婚姻关系了?
但他哪敢多问,今早弟兄们多问了一句,就被罚练。
他只好老实去办,端正地敬了个礼:“行,我立马就去办。”
说完,他快速离开了气氛压抑的办公室。
直到那扇门被“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宋池雨脸上强撑的伪装才彻底消失不见。
她像丢了魂儿似的,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目光望向窗外。
刚才余尹然和薛梦秋甜蜜喂饭的那一幕,如同一根尖刺,深深扎在她的脑海里。
突然间,昨晚父亲的话又在耳边萦绕:
“你和尹然有缘无分,既然他现在过得好,那就放下吧。”
是啊,她放不下又能怎样呢?人家都不再需要自己了。
自己又何苦自讨没趣呢?
过了好久,寂静的办公室里才传出女人幽幽的一句:
“如果你想要自由,那我就成全你。”
第26章
可那颗乱成一团的心,还是止不住地烦躁。
思来想去,她最后干脆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她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图个清静。
深秋时节,叶子都泛黄了,天空也透着丝丝凉意。
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了一处山坡上。
看着脚下守护的边防线,她的内心终于有了一丝舒缓。
宋池雨走上前去,打算找个地方坐下来歇一会儿。
不远处,余尹然竟也坐在山头。
听到脚步声,他以为是薛梦秋来了。
没想到转过头,看到的却是宋池雨。
四目相对,他的面色瞬间紧绷起来,打算起身离开。
宋池雨眉头一皱,率先开了口: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呆在一起吗?”
余尹然停下脚步,想解释,却又觉得没必要。
宋池雨无奈地笑了笑,声音低沉地说:
“放心吧,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昨天你走后,我想了很多,你说的没错。”
“或许,这五年来一直是我的执念在作祟。我们早在五年前其实就结束了。
离婚报告的事,我已经让人去盖章落实了。”
听着女人的话,余尹然手指不自觉地扣着指尖,心头空落落的。
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两人都不会再尴尬,也不会耽误之后的工作。
他仰起头,微微一笑:“那就好。”
宋池雨点了点头,望着远方说:
“我们谈谈吧,平心静气地谈谈。”
听到这话,余尹然转身又重新坐回了石头上。
既然宋池雨都这么说了,再离开就显得自己太小气了。
而宋池雨也坐在另一块石头上,距离不远不近,
可那却是她再也走不进去的距离。
两人都没说话,静静地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了。
五年前没有,好不容易重逢后也没有,一直都是针锋相对。
她现在才体会到之前余尹然争吵时的无奈。
只是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隔了一会儿,余尹然还是率先开口:“你想聊什么?”
刚出口,他自己都没发觉声调温和了不少。
想着一天前,他们还剑拔弩张的,没想到过了一天,就能这般心平气和地聊天了。
听着身旁男人那只想快速结束谈话、略显急切的声音,
宋池雨心里一阵酸涩,很不是滋味。
她目光望向远方,看着那些守护边防的战士,
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做一名军医?”
“不是突然。”余尹然回应道。
他的眸子轻轻闪了闪,接着说:“做医生一直都是我的梦想。”
说着,他弯腰捡起一旁掉落的树叶,不经意地说道:
“其实和你结婚之前,我就已经是一名护士了,只是你在部队,从来不知道。”
“或许在你眼里我一直都无理取闹,”
余尹然轻叹一口气,又道,“其实是因为小孩没有人带,我才辞去工作的。”
听着男人那淡淡的语气,宋池雨抿了抿唇,
愧疚如同藤蔓般,一点点攀上心头。
停顿了几秒,余尹然看着她,释怀般地继续说:
“你不用觉得抱歉,那些苦日子我都挺过来了,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对吧。”余尹然又轻声补充了一句。
好吗?宋池雨心里犯起了嘀咕,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好不好。
但是既然这是余尹然想要的,那她就成全他。
既然她给不了他想要的幸福,别人能够给他也好。
沉默许久后,宋池雨才缓缓回应:“不管怎样,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
说着,她忽然抬头看向他,一双黑眸闪了闪,
很真诚地说道:“对不起。”
第27章
“对不起?”余尹然喃喃道。
这一句对不起,他等了整整五年,
可现在终于听到了,心里反而又释怀了。
“没事,我早就忘了。”他咬着唇,收回视线。
可是真的忘了吗?他自己也不知道。
宋池雨收回目光,说不上是心上疼,还是心口疼,
总之觉得难受至极。
就好像,对面的这个男人真的不需要她了一般。
又沉默了几秒,余尹然才打破沉默:“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在遇见你之前的事。”
宋池雨点了点头,对于余尹然的了解,她的确是少之又少。
在很小之前她就进了部队,后来婚后更是接二连三的接受任务。
一腔热血就希望能够干出一番成绩,自然对他的关心很少。
很多事,都是听大院里其他人说的,
还有那个叫陆世轩的男人挑拨的。
想到这,她心中的愧疚更甚。
余尹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只是抬头看着蔚蓝色的天空,陷入了回忆里。
“我爸妈就只有我一个儿子,所以自然很疼爱我。”
“虽然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但他们总会把最好的留给我。”
“他们能够容忍我的任性,我的挑食,我的脾气,
把我当成宝贝一样宠爱,那时候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直到那天,他们告诉我他们要去参加一个任务,需要很久。”
“我哭着喊着让他们不要去,他们说,会给我带我最爱的大白兔奶糖。”
“你说我是不是傻呀?”
余尹然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缓缓开口,
“我竟然就因为那么一句话,松开了他们的手。”
“而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语气里满是落寞,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
半年后,老首长过来见我。
他一脸严肃,缓缓告诉我,
“你的父母都是英雄,牺牲在了守护边防一线工作上。”
说着,老首长又把父母的勋章和抚恤金交给我。
可那时候,我才不过小学的年纪。
我满脸疑惑,天真地问老首长,
“什么是英雄啊?”
“我的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我还等着他们给我带的大白兔奶糖呢。”
说到这里,余尹然的眼睛已经红通通的。
他苦笑着说:“你看啊,我多可笑。”
“都到这时候了,我还在想着我的大白兔奶糖。”
宋池雨听着,心里一阵心疼。
她轻轻伸出手,想要安慰这个难过的男人。
可手伸到半空,她突然停住了。
她落寞地收回自己的手,暗自叹气。
余尹然没有在意,继续说道:
“当老首长从口袋里拿出那沾着鲜红的糖时。”
“就算我再小,我也明白了。”
“我的爸爸妈妈,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永远留在了边防一线上。”
“我,等不到他们了……”
他缓缓抬头,看向那湛蓝的天空。
努力地想要把眼泪收回去。
宋池雨看着如此难受的他,颤然发声:
“他们一定会在天上陪着你。”
她知道,这句安慰的话此刻显得那么无力。
可看到他这样,她的心真的好痛。
顿了顿,余尹然才把头收回来。
他故作轻松地说:“我没事。”
“后来我就被老首长带回去了。”
“再后来你就知道了。”
他没有说起对宋池雨的感情。
既然结束了,不想给两人徒增悲伤。
只是心里的那份难过,并没有减轻。
反而像潮水一般,越涨越高。
他低着头,沉浸在悲伤之中。
宋池雨看着身旁这个男人,心中满是惊讶。
她从来没有想过,余尹然竟会有这样的故事。
一直以来,在她印象里,余尹然是个大少爷。
总是让她给他买这买那,无理取闹。
吵得她心烦,她才去部队躲个清静。
现在她才明白,这个男人的一切表现。
不过是为了留住自己。
终究是她负了他。
第28章
余尹然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
缓过情绪后,他重新看向她。
“我知道当初你肯定是嫌我烦了。”
“才会整日呆在部队躲个清静。”
“我不怪你,的确是我自己缺乏安全感。”
“才会那样。”
他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些许自责。
“后来,又听别人传出你的死讯。”
“我又听信别人的挑拨。”
“才会让你对我彻底失去耐心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当初我本想着挽回。”
“现在想想,自己真的是很讨人厌。”
“你不爱我,是正确的。”
“不是的!”
宋池雨目光紧紧锁住余尹然,连忙摆手,快速否认道:
“当初我真的相信你了,满心想着跟你好好过日子。
只是后来,爸他……”
后面的话,她欲言又止,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过余尹然心里都明白了,他微微扯动嘴角,释怀地一笑:
“你看,看来我们还是没有缘分。”
其实,宋池雨没说出口的话里,还藏着一句。
当初回来,她并非想离婚,心里也是想挽回这段婚姻的。
要说对余尹然一点感情都没有,那绝对是假话。
只是那时候,她把大部分心力都扑在了事业上,
根本没尽到一个好老婆的责任。
顿了顿,她垂着头,低声说道:
“后来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陆世轩。”
说到这儿,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捏成了拳,
过了一会儿,又缓缓松开,认真地说:
“后来你走了之后,我才明白自己是喜欢你的。”
余尹然被这突然的表白弄得愣住了,
他瞪大双眼,直直地看着她,满脸不可置信。
宋池雨知道他不信自己,毕竟这么多年,
她从未表露过对他的喜欢。
她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郑重开口:
“我知道你或许不信,但我记得小时候你第一天来我家的那天。
你躲在角落里,紧紧抱着膝盖,怎么都不说话。
我一眼就注意到了你,不受控制地就靠近你。
直到我十八岁后,我才听大家说,原来那就是喜欢。
所以当爸说你要和我结婚时,我没有反对。
并非只是因为你一厢情愿,或许早在那个时候我就对你动了心。”
四周安静极了,连树叶掉在地上的细微声音都能听见。
余尹然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可否认,他心里满是震惊。
曾经两辈子,他都以为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宋池雨不过是迫于老首长的压力,才不得已嫁给自己。
就连两人发生关系、她怀孕,都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她当时还是半推半就才妥协的。
当然,那时候他也有过大胆的想法,
要是一次是半推半就,那第二次……
可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
他猛地站起身,故作镇定地说:
“都过去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话一出口,宋池雨的头瞬间低了下去,
她嗓音低沉,喃喃道:
“是啊,都过去了,你也再婚了。”
听到“再婚”这个词,余尹然心虚地低下了头,
眼神飘忽不定,轻声说:
“天快黑了,夜晚风大,还是早点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拔腿就跑,很快就没了踪影。
宋池雨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心口空落落的。
她的眸子黯淡无光,整个人都失了神。
这辈子,她做什么事都胸有成竹,
唯独这段婚姻,她没经营好,对余尹然满心亏欠。
可是现在,她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
她苦涩地一笑,自言自语道:
“人家都再婚了,难不成要去破坏吗?”
第29章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自己是军人,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更何况,她心里清楚得很。
自己本就对不起这个苦命的男人。
要是现在还去破坏他的生活,那简直就是十恶不赦。
这样的事,她宋池雨可做不出来。
她只能暗自神伤,心里念叨着:“只要他过得好,就算不陪在他身边又有啥关系,只要他幸福就好。”
……
另一边,余尹然独自走在路上。
他伸手摸着那颗狂跳不已的心。
始终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他喃喃自语:“她刚才是在表白吗?”
他浑浑噩噩地走着,连撞到人都没发觉。
身后传来薛梦秋那带着复杂眼神的呼唤:“尹然。”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余尹然才回过神。
循声望去,就看到薛梦秋站在身后不远处。
他问道:“你不是去司令的办公室了吗?”
薛梦秋走上前,担忧地伸手想碰碰他的额头。
余尹然却退后一步躲开了。
她愣了一瞬,装作没事一样开口:“早就结束了。我本来想着去后山找你,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了?”
听到“后山”这两个字,他立马想起宋池雨那炽烈的表白。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天晚了,有点冷,我就回来了。”
薛梦秋看着他奇怪的举动,疑惑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不舒服。”余尹然连忙回答。
他抬头看了看女人,下一秒又低下头。
然后温声催促:“我们快回家吧。”
说完,他也不等女人,径直朝前走去。
薛梦秋回头望向后山的方向,什么也没说,默默跟了上去。
其实,她刚才去后山找过他。
只看到了宋池雨一个人的身影,然后就看到余尹然一个人出神地走在路上。
她心头微微发酸,没勇气问出口。
一回到家,看到还是魂不守舍的余尹然,险些又要撞到门。
薛梦秋大步上前,把男人拉了过来。
她面色微凝,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余尹然还有些恍惚,抿抿唇说:“没事,就是刚没看到。”
这话薛梦秋怎么会信,瞬间脸色就拉下来了。
她说:“明天我要出任务,一时半会回不来。”
余尹然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薛梦秋看着紧闭的房门,把剩下的话咽回了口中。
第二天,余尹然醒来。
打算去叫薛梦秋一起去军区,却发现她房门开着。
里面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昨晚她要出任务的事。
他拿上自己的帽子,下了楼。
上午的课程结束,余尹然独自朝食堂走去。
不少兵看到他,便跟他同行。
刚走没多远,就碰到同来食堂的宋池雨。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
经过昨日的交谈,余尹然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他快速收回目光,从她身旁径直走了过去。
警卫员在一旁小声说:“旅长,你惹余医生生气了吗?怎么感觉他在躲你。”
“躲?”宋池雨看着男人的背影,眼神复杂。
过了几秒,她回道:“我看你一天到晚心思就没用到正确的地方,怪不得比你同时期的弟兄们都比你发展好。”
警卫员抿抿嘴,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了上司。
宋池雨回到办公室,还没落座,屋内就闯进来一人。
政委神情凝重地看着她。
宋池雨拧着眉,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认识你这么多年我还没看到你这样的眼神?”
政委斟酌几秒,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
没等宋池雨接过,就语气严峻地说:“你提供的信息有错误,余尹然根本就没有再婚的记录!”
第30章
宋池雨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明明大家都在传,说余尹然再婚了,还说他和薛梦秋是夫妻关系。
要是没结婚,那为什么不惜名声让人误会呢?
政委看着宋池雨的反应,一下子就猜到她根本不知情。
政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你们离婚报告的事,我还没上交,你自己再好好考虑清楚。”
说完,政委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一天后,北海劳改所。
生锈的铁门“嘎吱”一声被拉开,深秋的风带着丝丝凉意,还裹着几分寒意。
狱管对着陆世轩说道:“行了,你可以出去了。”
边说边把行李扔在了地上。
陆世轩微微眯起眼睛,抬头看着头顶的太阳。
等适应了光线,他才低下头,提起地上的包。
他声音柔和地说:“多谢这些年的照顾。”
狱管看着他温和的模样,忍不住多嘴了一句:“以后可别再犯事进来了,好好生活。”
陆世轩没有回头,径直朝前走去。
整整五年,他在劳改所里改造了五年。
要不是表现良好,还得在里面多呆一年呢。
当初,他怎么也没想到,宋池雨竟然能这么绝情。
查清真相后,二话不说就把他送了进去。
从那一刻起,他对这个女人再也没有一丝爱意。
如今能出来,全靠胸腔里那股恨意支撑着他。
陆世轩走到路边,抬头望着军区的方向,眸中闪过一抹阴毒。
过了一会儿,陆世轩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师傅是个好心人,看到他从劳改所出来,一点也不嫌弃,还热心地问:“小伙子,去哪儿?”
陆世轩双手渐渐攥紧,看着窗外的风景。
五年前,父母嫌他丢人,和他断了关系,如今他都不知道该去哪儿。
思索片刻,陆世轩淡淡地说:“师傅,你随便把我放在一间旅馆就行。”
司机师傅愣了一下,很快就启动了车子。
车内的气氛变得十分压抑。
司机下意识地安慰陆世轩:“小伙子,人哪有不犯错的时候,改正就好了。”
陆世轩听着司机的话,通过后视镜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确实显得很可怜。
怪不得别人会以为他在难过呢。
想到这,他突然说:“不去旅馆了,去北海军区总部。”
既然是这副可怜的模样,那一定要好好利用,不能白白浪费这些年受的苦。
果然不出他所料,宋池雨真的调到了总部。
在他被送进劳改所之前,就听人悄悄议论。
说宋池雨为了能更方便寻找余尹然的下落,特意申请调到了总部。
他记得清清楚楚。
看着那抹穿着军绿色军装的身影,他下意识地捏紧了行李包的袋子。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池雨——”
与此同时,余尹然刚结束下训。
几个士兵围着他,七嘴八舌地问问题。
他耐心解答,一来二去,竟错过了去食堂的时间。
他无奈地想,去外面随便买点东西对付两口算了。
反正不是自己喜欢吃的食物,对他来说都只是吸取能量的工具。
正想着,余尹然朝着大门走去。
远远地,他看到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人正和宋池雨说话。
那男人身形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可宋池雨的表情没有一丝怜悯,甚至有些不耐烦。
余尹然脚步顿了顿,随后重新迈步上前。
就在这时,那男人猛地抓住宋池雨的衣角,急切地开口:“池雨,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
余尹然瞳孔一缩。
他定睛一看,这个男人竟是挑拨了他两辈子婚姻的陆世轩!
第31章
看着陆世轩还是那副装柔弱的模样,余尹然只觉得恶心。
就像看到了一只苍蝇,嗡嗡叫着,让人厌烦。
而陆世轩也没想到会这么快遇到余尹然。
他的眼珠子飞快地转动了几下。
接着,他飞快地跑上前,九十度鞠躬:“尹然,之前的事是我糊涂,你能原谅我吗?”
本来打算离开的余尹然被他这举动弄得愣住了。
他吃惊地看着陆世轩:“难道刚才是我看错了,你不是在演戏?真的学好了?”
听到这话,陆世轩的脸色一阵青白。
但他想到以后,还是忍了下来。
他抬起头,一脸诚恳地说:“这些年我都在劳改所改造,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想想你和我以前关系那么好,我怎么能鬼迷心窍,挑拨你和池雨的婚姻呢。”
“都是我糊涂,是我对不起你。”
嗯,好一副委屈的样子。
再配上他如今落魄的模样,真让人觉得可怜。
要不是他左一个池雨,右一个池雨,余尹然差点都要信了。
余尹然抿了抿唇,退后一步,假笑道:“不好意思,我实在没法相信你。”
都被骗了两辈子,一想到前世那凄苦的后半生。
除非他脑子有病,才会相信这个鬼话连篇、心机深沉的男人。
说完,他不想再呆下去让人看笑话,径直就想走。
可陆世轩哪里会放过这样一个能展现自己倔强的好机会。
他又快步走上前,一把抓起余尹然的手,目光无比真诚地说道:“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尹然。
我知道只要你能原谅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余尹然一下子怔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就瞧见面前的男人毫不要脸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陆世轩大声喊道:“我给你跪下了,你就原谅我吧。”
余尹然看着地上刚铺好的石子,心里不得不“佩服”。
这男人是真够狠的!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可他又不是上辈子的那个余尹然了。
他不喜欢被人威胁,更不会心疼一个害过他的人。
余尹然猛地甩开男人的手,转身就要走。
陆世轩还在后面不依不饶地大喊:“我会跪倒你原谅我为止,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军区里这么多人,虽说大中午的很多人都去休息了。
可还是有不少人在外面。
听到这个陌生男人的大喊,立马就有人朝这边看了过来。
余尹然冷笑一声,心想: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而一旁的宋池雨再也忍不住了,她上前去拽起陆世轩,说道:“有什么事,你起来再说。
这里是军区,你得注意影响啊。”
听到这维护陆世轩的话,余尹然刚才硬起来的心又松动了一瞬。
他回过头,对宋池雨说:“他愿意跪就跪,犯错的是他。”
说完,余尹然就大步离开了。
看着男人决绝的背影,宋池雨蹙起了眉。
她知道余尹然是误会她在帮助陆世轩了。
她其实是不想陆世轩被大家议论,所以才会这样说。
她想着先把陆世轩拖走。
没想到,又让她把事情搞砸了。
宋池雨放开地上的男人后,就要上前去追。
她还没有问余尹然为什么要骗她说再婚了。
难道他就真的这么不想和自己复合吗?
可陆世轩哪里肯放过宋池雨。
见女人要走,他立马抱住了她的小腿,说道:“池雨,我好像有些头晕了。”
“你——”
宋池雨嘴里的话还未说完,陆世轩就顺势倒了下去。
宋池雨看着已经昏迷的男人,又看了看余尹然离开的方向,闷哼一声。
然后,她对一旁的警卫员说:“送他去医务室。”
第32章
话落,宋池雨径直朝前跑去。
搭在警卫员背上的陆世轩睁开了双眼,看着女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半个小时后,医务室里。
部队的李医生给陆世轩挂上了葡萄糖,拉来帘子后。
他对着送陆世轩过来的警卫员八卦了起来:“小张,怎么回事?”
“我听说这同志是来找宋旅长的?”一人好奇地问道。
警卫员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心里直犯嘀咕,自己不过是刚好经过,哪知道就被塞了这个差事。
“我哪里知道呀,我当时那叫一个一脸懵。”警卫员皱着眉头说道。
接着,他又皱了皱眉,急切地问:“你别打听啦,里面的那位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
李医生小心翼翼地把听诊器放回口袋里,这才不紧不慢地回答:“没什么事,就是低血糖。”
听到这话,警卫员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虽说心里一头雾水,但旅长交代的任务可不敢不完成好。
他抬手揉了揉刚才背着人有些吃力的脖子,说道:“那就好,那我就走了。”
刚转身,就被李医生一把拉了回来。李医生小声说道:“你走了,那里面的同志醒过来怎么办?”
“我这里是医务室,可不让人常住啊。再说旅长就没别的指示?”李医生又补充道。
闻言,小张警卫员无奈地摇摇头。他蹙着眉,看着躺在床上的陆世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没追到人的宋池雨走上前来。小张警卫员立马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敬礼,然后走上前汇报:“旅长,刚才的那位同志没什么事,这会李医生打上了葡萄糖,他睡着了。”
宋池雨的心思还在余尹然会不会误会自己这件事上,没听清小张警卫员的话。
小张警卫员只好又大声汇报了一次:“旅长,汇报完毕,还有什么指示?”
宋池雨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沉声说道:“知道了,你去休息吧,下午训练别迟到。”
警卫员如释重负,立马快步离开了。
两人来到李医生的办公室。室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李医生热情地倒了杯水给宋池雨,两人在一旁坐下。李医生忍不住开口:“可很少见到你把男同志带到我这里来啊!”
闻言,宋池雨拧眉看向他,厉声道:“你胡说些什么!”
李医生是和她一同从分部调令过来的,自然也知晓一些她的事。只是她一直呆在医务室,很少出去,就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
宋池雨看着他探究的眼神,那架势仿佛要是自己不说清楚,他就要问到底。
她揉了揉发痛的眉骨,小声说道:“他就是陆世轩。”
“陆世轩?就那个害得你和你前夫离婚的男人?”李医生吃惊地看着她。
“你疯了,你还和他有联系,你不怕等你前夫回来了看见误会啊!”李医生急切地说道。
听到这话,宋池雨眉头拧得更厉害了。
她叹了口气:“晚了。”
李医生满脸诧异,眼睛睁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宋池雨。
宋池雨被他盯得心里直冒火,烦躁得不行。
她皱着眉,把重新遇到余尹然以及最近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讲给李医生听。
李医生听得入神,听完后,嘴巴都快合不拢,只觉得这事儿比故事还精彩。
他伸手轻轻搭在宋池雨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我看你啊,要被那个叫陆世轩的男人缠住了。”
“小心点吧,我就算没亲眼所见,都知道那男人心机不浅。”
宋池雨哪能不明白这些道理,她不耐烦地沉声道:“当初,是看在他常帮我照顾两个孩子的份上。”
“我才和他走得近了些。”
“谁知道他别有心思,另有所谋。”
李医生笑着打趣:“图谋你这个人!”
话刚出口,就被宋池雨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他立马闭上嘴,不敢再开玩笑。
宋池雨接着说:“怪我,等里面的那人一醒来,就赶快送走!”
第33章
宋池雨心里犯嘀咕,指不定这人在这里又会做出啥事儿。
可别害得那个笨男人误会。
她和余尹然的关系本就紧张。
本想着趁薛梦秋不在,好好缓和缓和。
可不能再搞砸了。
正想着呢,敲门声响起。
有人走进来,敬了个礼,说道:“宋旅长、李医生,之前送来的同志醒了。”
宋池雨一进门,冷着脸,语气强硬地斥责:“陆世轩,我不管你啥目的过来。”
“总之,你现在就赶快离开!”
陆世轩脸色煞白,声音颤抖着回应:“池雨,我是真心来向你和余大哥忏悔的。”
宋池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你错也认了,别再在部队撒野。”
“可以走了吧。”
要不是看在他过去帮自己照顾两个孩子的份上,她哪有这么好的脾气。
陆世轩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我已经没地方可去了。”
“我爸妈早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你们不肯原谅我,我不如死了算了。”
说着,他伸手就要拔掉针管下床。
宋池雨面色铁青,双手攥紧又松开。
她想起自己是军人,又想起他对两个孩子的帮助,强忍住怒火。
“这样吧,既然你真心悔改。”
“你爸妈和你关系闹僵也因我而起。”
“等你打完针,我安排人送你先找个旅馆住下。”
“至于以后,就靠你自己了。”
陆世轩手紧紧攥着被子,心里不想走。
但又找不到留下的理由,只好装作老实地点头同意。
“好,我会用接下来的时间去祈求你和余大哥的原谅。”陆世轩一脸诚恳地说道。
然而宋池雨实在是懒得再和这个男人多待一秒,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烦躁极了。
“等你打完针,我送你过去。”宋池雨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那决绝的背影仿佛在宣告和陆世轩的切割。
又过了一个小时,余尹然在外头平复好了心情,这才慢慢往军区走。
可还没走到军区大门,一辆熟悉的吉普车缓缓从他眼前驶过。
余尹然定睛一看,那后座上的男人,可不就是那个讨人厌的陆世轩嘛。
瞬间,他的心尖像是被针狠狠刺了一下,隐隐作痛。
前几天还跟自己表白,说后悔的女人,现在就因为陆世轩几句示弱的话,就全忘了。
余尹然呆呆地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缓缓收回视线。
车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陆世轩坐在后座,眼神闪烁,也不知道又在盘算着什么坏心思。
而宋池雨满心只想着快点把身后这个男人送走。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车子最终穿过军区,停在了一处小旅馆前。
宋池雨平常都住宿舍,对旅馆了解得很少,看到这家就停下了车。
“到了,下车。”宋池雨解开安全带,回头冷冷地说道。
陆世轩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跟着宋池雨下了车。
“刚才我也和你说过了,你暂时住在这里。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既然改造出来了,就好好过日子。”宋池雨认真地说道。
说着,她又从兜里掏出一些钱递给陆世轩,“这就当是你之前帮我照顾两个孩子的报答。我就不上去了,免得被人看见说闲话。”
陆世轩这时候倒是懂事得很,没有再继续纠缠。他接过钱,说道:“这些钱就当是我借你的,我会还你的。”
宋池雨心里根本不在意这些钱,她只盼着以后别再见到这个男人。
她打开车门,一脚油门就离开了。
身后,陆世轩站在原地,一直看着车子消失不见,才缓缓收回视线。
然后他把宋池雨给的钱小心地放进了包里。其实他自己有存款,收下这些钱,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借口,好再去找她罢了。
“是他们害得我如今变成这个样子,我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陆世轩在心里暗暗发誓。
第34章
陆世轩提上自己的行李包,转身走进了旅馆。
前台工作人员热情地把他带到了房间。
洗了个澡之后,陆世轩就立马打算出门逛街。
他看着包里那些五年前的衣服,皱了皱眉头,这些衣服早就落伍了。
“就算是要装,也不能苦了自己。”陆世轩自言自语道。
这样想着,他换好干净的衣服就出了门。
……
结束一天的训练,余尹然回了趟医务室。
他认真地写完报告,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只是不知为何,
今日对面的李医生看自己的眼神,
总是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奇怪。
余尹然后来想了很久,
绞尽脑汁,也不记得自己是否认识他。
难道,上辈子认识过?
他实在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李医生,你认识我?”
李医生俊朗一笑,
眼睛先快速扫了扫周围,
见没人才凑近,轻声回答:“姐夫……余医生,之前你和宋旅长结婚时,我去过。”
接着又补充道:“我也是从北海分部调过来的。”
余尹然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一下,
这才琢磨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抿了抿唇,认真解释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和你们宋旅长没有任何关系。这个军区也没人知道,以后你还是不要再说了。”
李医生听出男人不想被大家知道他和宋池雨关系的意思,
便识趣地没再说下去。
只是在心里暗暗为宋池雨祈祷:追夫路漫漫啊……
说完,余尹然便抬脚离开了医务室。
可他的脑海里,还是不停地想着白天发生过的事。
陆世轩突然过来,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实在是让余尹然不得不深究。
等回到大院,还没进去呢,
远远地,就看到陆世轩提着个袋子,站在自家门口。
余尹然脸色骤沉。
这才一天,他就连自己住在哪里都打听到了,
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宋池雨说的。
她可真是相信陆世轩啊!
就不怕这个男人会对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吗?
余尹然咬了咬牙,走上前。
陆世轩一看到他,立马满脸笑意:“余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我还买了孩子们喜欢吃的水果。”
说着,就要往屋里进。
余尹然伸手拦住他,此时脸色已经难堪至极:“这会没人,还要装吗?”
听到这话,陆世轩果然也不装了,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余尹然看着对方立马消失的笑容,皱了皱眉。
果然是装的,就知道心都是坏的人,怎么可能会变好。
他走进屋,正要关门。
谁知,陆世轩却一个侧身闪了进来。
见余尹然脸色铁青,陆世轩不怒反笑:“余尹然,你也不想再让大家看到我们两个人不合吧?”
又挑衅道:“我反正是刚从里面出来,我无所谓。你就不一样了,你如今是军医,可要面子的吧?”
余尹然听着这威胁的语气,本想直接将人赶走。
可一想到,他现在不光只是自己,
还是部队的教练,也是薛梦秋名义上的丈夫。
再怎么样也不能给部队抹黑,
更不能让薛梦秋难堪。
不想等她回来,自己还有一堆事儿要解决呢。
这么想着,余尹然强忍着心中的烦躁,沉声反问对方:“你到底想怎样?”
他可不傻,才不会相信陆世轩大晚上跑来是真的给他道歉,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陆世轩没吭声,径直走进屋子,四处打量着。
随即酸溜溜地开口:“不错啊,这屋子和之前你跟她的家一模一样。看来她对你是真上心。”
余尹然皱着眉,实在懒得听他啰嗦,直接下了逐客令:“你要是大晚上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些酸话,那大可不必。”
说着,他一把打开大门,冷声道:“你可以走了,以后也别再来找我。”
谁知道,陆世轩坐在那儿,动都没动一下。
还反问嘲讽道:“啧啧啧——”
“瞧瞧,曾经把我当好兄弟的余医生,如今怎么变得这么无情啦。”
余尹然狠狠瞪了他一眼。
陆世轩却不依不饶:“你说,要是我把你们俩的关系捅出去,是会害了你,还是会害了她,又或者是害了你现在的老婆?”
余尹然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他。
陆世轩怪笑着说:“不不不,应该都不会。毕竟你其实没再婚,却和一个女人住在一个屋里,这事儿传出去,你的名声——”
“恐怕,又得毁了吧!”
第35章
“你闭嘴!”余尹然实在忍无可忍,怒吼一声。
他愤怒地瞪着陆世轩,心里纳闷,这件事连宋池雨都不知道,陆世轩是从哪儿知道的?
陆世轩看着余尹然发怒的样子,十分满意。他就喜欢看余尹然生气,越生气他越开心。
“哈哈哈……”他笑得更大声了。
凭什么所有好东西都让余尹然得到,凭什么自己就不能拥有。他要让余尹然尝尝失去一切,被人嫌弃的滋味。
“出去!”余尹然又怒吼一声。
陆世轩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门边。
看着余尹然愠怒的眼神,他又补了一句:“看来今天小昊和甜甜不在,我改天再来见他们。毕竟,小时候甜甜可喜欢我这个陆叔叔了。”
“你——”
余尹然气得胸腔都在颤抖。
五年前,女儿才三岁,正是认识事物的时候。
那时候他工作忙,只要上晚班,就把孩子托付给陆世轩照顾。
一来二去,女儿就和陆世轩亲近起来了。
这也是后来女儿跟他不亲近的原因。
现在好不容易才把和孩子之间的关系改善,
绝不能再被这个男人破坏了。
只见陆世轩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了。
余尹然望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从白天一直到太阳下山,
余尹然那颗紧张不安的心还是没有放松下来。
如今薛梦秋出任务不在家,
他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可一想到陆世轩那些阴狠的手段,
余尹然咬了咬牙,他自己倒是还能够应付。
可真要是陆世轩不要脸地跑到两个孩子的学校去,
那可该怎么办才好。
思来想去,余尹然皱着眉头,穿上外套出了门。
军区的保安看到他,一脸惊讶地发问:
“余医生,你不是早就下训了吗?”
“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余尹然深吸一口气,尽量恢复着理性,平静地回应:
“麻烦你帮我开下门,我有点事要找宋旅长。”
保安一听要找旅长,心想那想必事情很大,
连忙麻溜地开了门。
余尹然进去后,就直奔宋池雨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却被人告知:
“旅长已经下班了,回宿舍了。”
他一听,心里一紧,连忙赶去女生宿舍。
一路上慌不择路,急得都慌了神。
等到了宿舍门口,才突然想起来这是女生宿舍。
幸好,自己是教练,这才用这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一路匆匆来到宋池雨的单人宿舍,
他看到门没锁,心急之下没敲门直接推开门进去了。
屋内,宋池雨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旁,
白皙的锁骨若隐若现。
余尹然瞳孔一缩,脸“唰”地一下红了一片,
迅速地转过身去。
他口不择言地喊道:“你怎么不把衣服穿好?”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身后,宋池雨倒是丝毫不介意,轻笑着说:
“是你没敲门。”
“再说了……”她继续拿着毛巾擦着未干的头发,
“我们都有两个孩子了,又不是没互相看过。”
余尹然很诧异,一向冷静的宋池雨嘴里怎么会说出这样露骨的话。
他的脸颊变得更红了,感觉屋内的温度都升高了。
过了会儿,宋池雨看到一直背着她的男人不说话,
才慢悠悠地穿好衣服,出声问道:
“你怎么过来了?”
听到这句话,余尹然才猛地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他回头急切地说:“你能不能想办法把陆世轩支走。”
第36章
宋池雨愣了愣,一脸疑惑,不明白男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余尹然微微睁开双眼,看着女人已经穿好了衣服,
这才放下手,着急地解释道:
“陆世轩去家属大院找我了,还问我甜甜和小昊怎么没在家,
我担心他会去学校找孩子的麻烦。”
听着男人的话,宋池雨才明白余尹然是担忧这个。
她轻轻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他怎么会知道你现在住在哪?”
闻言,余尹然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她,语气带着质问:“不是你告诉他的?”
宋池雨连忙摇头,脸上满是不解:“我告诉他干什么?给自己惹麻烦吗?”
她深吸一口气,又接着说道:“我都知道他的心思,自然是要离他远远的。”
“我难道还要听信他的胡言乱语,继续误会你,然后和你重蹈覆辙?”
听着这一连串的反问,余尹然慢慢冷静下来。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之前还误以为是宋池雨告诉陆世轩的,现在看来是他误会了。
随即,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些:“那看来是我误会了。”
“不过他真是还使坏,要是去找两个孩子的麻烦怎么办?”
“更何况,他还发现了我和薛梦秋……”
话刚出口,余尹然猛地闭了嘴。
差点就把这些年的秘密说出来了,幸好收住了嘴。
而宋池雨又怎么会放过这次开诚布公的机会。
她其实早就知道了余尹然没有再婚的消息。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挽回两人之间的感情。
她轻轻走上前,目光紧紧盯着男人的双眸,追问道:“发现什么?”
被女人这样紧紧盯着,余尹然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他索性撇开视线,往后退了一步,说道:“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想办法把陆世轩支走,他留在这里就是个定时炸弹。”
“我知道你向来公正,又体贴人民群众。”
“可就当是为了两个孩子,这件事,你上点心。”
说完,余尹然转身就要走。
而宋池雨却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男人的手。
接着从背后轻轻抱住男人,小声说道:“我知道你还没有和别人结婚。”
“薛梦秋不过是为了帮助你和孩子不被人说闲话,才对外说你们是夫妻。”
余尹然听得心头一颤。
她知道,原来她都知道。
宋池雨继续柔声说:“这些年,我知道对你有亏欠。”
“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肯定很辛苦。”
“是我没有体贴你,之前的事也都是我不对。”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
闻言,忍了那么久的余尹然好像听到自己心头破防的声音。
这些年,他这么努力,不过就是为了争一口气。
都说他任性,可是他也是真的想要做一个好父亲,好丈夫的。
但那时候却没有人信他。
就连这个最爱的女人,都不相信他。
甚至还误会他,一次次地伤他的心。
走的时候,是真的心灰意冷。
可这些天来的一次又一次相处,后山的表白,如今的挽留,都让他一次次地动摇。
他们真的还能回到过去吗?
他不知道,也不想去想,更不敢去赌了。
见男人沉默,宋池雨也感觉到自己的失败。
她走到男人面前,正视着他。
这才发现男人早就红了眼。
瞬间又心疼地去安抚:“我……”
第37章
“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苦苦煎熬着,内心的压抑如同沉重的枷锁,紧紧束缚着他。
此刻,他只想放纵这一次,彻彻底底地做一回真正的自己。
他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自两人重逢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如此亲近。
那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让他有些沉醉其中。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余尹然终于缓好了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要抛开所有的羁绊,洒脱地准备离开。
宋池雨看着他的举动,不禁苦笑起来。
她心里有些生气,又有些不舍,一咬牙,直接冲了上去,紧紧抱住了他。
见他没有拒绝,她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她微微踮起脚,轻轻贴向男人的唇。
余尹然的双手骤然收紧,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的心里有些慌乱,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士兵们的吵闹声。
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叩叩叩——”
“宋旅长,你在里面吗?”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余尹然吓得身形都僵硬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身体也变得紧绷起来。
而宋池雨的脸上则满是被人打扰的烦躁。
她皱着眉头,不悦地开口问道:“什么事?”
屋外,警卫员先是一愣,他没想到旅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旅长,是你之前说让我七点过来叫您。”
说着,他还下意识地看了下手表,然后又赶紧补充道:“没事没事,还有十分钟呢,您不急。”
听着下属的声音,宋池雨更加不耐烦了。
她皱着眉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知道了,你先过去。”
警卫员听到这话,连忙应了一声:“是,旅长。”
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外终于没了声音。
余尹然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他刚要抬脚离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女人认真地说:“别忘了我跟你说的事。”
话落,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看着男人的背影,宋池雨冷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她轻轻地笑着,温柔地回了一句:“好。”
这简单的一个字,仿佛带着无尽的柔情。
好似,很多年前的一个夏日午后。
那时的她,刚跑完步,大汗淋漓地回到家。
她匆匆洗完澡,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就闯进来一个青涩的少年。
那个少年,有着明亮的眼睛和羞涩的笑容。
想到这,女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直到门外再次传来那急切的催促声,
余尹然这才缓缓敛起脸上那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
他的眼神,也渐渐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沉稳。
从里面出来后的余尹然,
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久久都无法平静下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抹自己的脸,
那脸烫得就像是刚烧过的开水,热得吓人。
他忍不住咬了咬唇,小声嘟囔着:“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了,
怎么就因为这一点点的亲密举动,就红了脸呢!
这也太丢人了吧。”
他咬着牙,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才自己那僵硬的一幕幕,
每想一次,就越觉得丢人。
他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想当初,可都是我主动的啊,
这怎么五年过去,我反倒变成这样了……”
他一边懊恼着,一边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回了家。
回到家后,他匆匆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
可即便躺在床上,他的那颗心还是无法平静下来。
他使劲地强压着内心的波澜,好不容易才把那躁动的心收了回去。
这之后,他才渐渐进入了梦乡。
翌日,余尹然低着头来到了部队。
一路上,他的心里都惶恐不安。
他心里想着:要是待会遇到宋池雨,该怎么办才好呢?
会不会特别尴尬啊?
好在这时,他听到大家在议论纷纷。
一个士兵大声说道:“宋旅长去市里开会了,估计要明日才会回来。”
听到这话,余尹然高悬着的心这才缓缓放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投入到要教导新兵的训练中。
很快,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到了食堂,余尹然看着面前那些没有任何食欲的饭菜,
眉头微微皱起,有些难以下咽。
他心里忍不住想着:也不知道薛梦秋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有没有受伤呢?
都好几天了,一个消息都没有,
他的心不禁有些不安起来。
但是他知道部队的规矩,只能默默地等着,不能去打听。
这时,自来熟的李医生端着一个盘子,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李医生把盘子放到余尹然的面前,
余尹然看着盘子里都是自己爱吃的菜,不禁诧异得抬头,刚要开口:“你……”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李医生微微抬手打断。
李医生含笑着说:“这可不是我给你准备的,是宋旅长交代厨房特意给你做的。”
第38章
“宋池雨?”
余尹然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他下意识地反问着李医生。
李医生眼神坚定,极度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你没有听错,就是宋池雨,北海军区的宋旅长。”
余尹然微微张开嘴巴,一脸的惊讶,随后坐在男人对面,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意,继续说道:“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轻轻摇了摇头,又接着说:“从来都是守纪律的宋旅长,居然还有为人开小灶的时候。”
是啊,宋池雨一直以来都是严谨老派的作风。
她对待军令,那可是如同山岳一般坚定,从来没有过任何意外情况。
余尹然看着眼前摆放整齐的饭菜,脑海中那个清冷的宋池雨的样子渐渐浮现,和眼前的场景重叠在了一起。
他忍不住轻声问道:“她为什么要这样?”
李医生皱了皱眉,心里想着,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太微妙了,索性直接捅破这层窗纸。
他认真地看着余尹然,说道:“姐夫,宋旅长想追回你,这还不够明显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最后都没了人。
余尹然还静静地坐在原地,眼神有些发呆,似乎还在思索着李医生的话。
厨师长走了过来,看到余尹然面前没动分毫的饭菜,脸上露出了关切的神情。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余医生,你怎么没吃啊?是不是我做的不和你的口味。”
余尹然这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赶紧摇了摇头。
又看了看有些难过的厨师长,赶紧找了个借口回答道:“我早上吃的晚,还不是很饿,这些我申请的带回去等会吃。”
说着,他便拿起打包盒,认真地把饭菜装了进去。
装好了之后,他才起身离开食堂。
出来后,他想到下午没有集训,就打算先回去。
回到房间,他坐在床边,陷入了沉思。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起身,走到柜子前。
他轻轻地打开柜子门,伸手到最里面,拿出了一张相框。
那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照片里的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这些年,他其实一直都小心地保存着这张照片。
刚开始那一年,每当他觉得撑不住的时候,就会把照片拿出来看一看。
只要看一眼照片,他就又有了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
时光就这么匆匆过去,若不是这次宋池雨的道歉和明显的改变,他都快记不清过往那些事了。
他独自坐在房间里,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看着照片上曾经也是那么幸福的一家人。
照片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背景是一片美丽的花海。
他的目光在照片上缓缓移动,思绪也飘回了从前。
他就这么独自看着照片,发了好一会呆。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站起来。
随后,他伸手拿上自己的挎包,脚步匆匆地走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他来到了两个孩子的学校。
站在校外,他四处张望着。
这时,余昊飞看到母亲过来了,脸上立刻表现得很开心。
他蹦蹦跳跳地跑到余尹然面前,笑着喊道:“阿爹,你来了!”
余尹然看着余昊飞,又往后看了看,问道:“甜甜没出来吗?”
余昊飞赶忙解释道:“甜甜在上专业课呢,我是因为体育课才请假出来的。”
余尹然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这个点的确是上课时间,是我鲁莽了。”
余昊飞看出了父亲眼里的犹豫和后悔,率先开口问道:“阿爹,你怎么现在过来找我们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余尹然听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思考。
他思考了许久,才下定决心,看着儿子问道:“小昊,你们想你们的母亲吗?”
余昊飞听了,顿了顿,心里有些纠结。
要是说不想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母亲的音容笑貌时常会在他脑海中浮现。
但是既然他们选择了站在父亲这边,便是做好了跟着父亲的准备。
况且这多年来,他也亲眼看着余尹然带着他和妹妹有多辛苦。
父亲每天早出晚归,为了这个家拼命工作,有时候累得回到家话都不想说。
这个时候,他更不能寒了余尹然的心。
想到这里,余昊飞抬起头,无比认真地看着余尹然说:“阿爹,你不用考虑我们,小昊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你和妹妹的。”
余尹然听了,心里一阵感动,刚想说些什么。
余昊飞又接着说道:“虽然有时候会羡慕那些有母亲来学校的同学,但是我更尊重阿爹你做的每一个决定。”
听着儿子如此懂事的话,余尹然的鼻尖一酸,眼睛也有些湿润了。
这些年,他忙于自己的事业,一心只想着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却忽略了对他们的陪伴。
他最亏欠的就是这两个孩子了。
渐渐的,他放下了那些年的误会,心里有了一个想法,想试着再给两个人重新一次的机会。
他摸了摸余昊飞的头,说道:“小昊,你真是个好孩子。”
接着,他又和儿子说了些体贴的话,比如让他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和同学好好相处之类的。
最后,余尹然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身后,余昊飞扯着嗓子,冲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大喊:“阿爹。”
余尹然听到喊声,缓缓回过头来。
只见余昊飞双手拢在嘴边,脸上洋溢着张扬又灿烂的笑容,大声说道:“要幸福。”
第39章
余尹然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应道:“好。”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直看着儿子走进学校的大门。直到儿子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校园里,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一天后,宋池雨风尘仆仆地从市里开完会回来了。
她脚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余尹然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瞬间,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明灯。
她连忙摘下头上的帽子,快步走到余尹然面前,急切地问道:“尹然,你怎么来了?”
话刚说完,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赶忙接着说:“你放心,陆世轩的事我已经解决好了。我命人把他送回了老家,他不会再来打扰我们,更不会打扰两个孩子了。”
余尹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宋池雨。
宋池雨接过东西,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里的东西。就在这时,余尹然轻声开口说道:“这是孩子的学校地址,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看他们。”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这些年,他们都很想你。”
“你……”宋池雨听了这话,有些呆住了,她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过了一会儿,她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这是原谅我了?”
余尹然站在原地,双手揪着衣角,低着头,没有说话。
宋池雨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为了不让他再逃避自己,她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面前的男人。
余尹然惊呼了一声,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紧紧地抱在了宋池雨的怀里。
他有些慌乱地挣扎了一下,着急地说道:“你干什么?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宋池雨紧紧地抱着怀里的男人,毫不在意地说道:“看到就看到,我抱自己的老公有什么关系。”
听了这话,余尹然的脸色微微皱了起来,他似乎还在犹豫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道:“你先放开我。”
宋池雨心里满是担忧,她真怕眼前这个男人会生气。
她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紧紧抱着男人的手。
余尹然往后退了一步,刻意与女人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他直直地看着她,眼神里透着严峻,缓缓开口:“为了孩子,我可以试着原谅五年前我们之间所有的不愉快,但是……”
“但是什么呀?”
宋池雨着急地往前迈了一步,赶忙问道。
她心里害怕极了,害怕又一次失去这个比自己生命都还要重要的男人。
余尹然睫毛微微垂下,曾经那些让他心痛的回忆,就像电影画面一样在眼前一一闪过,清晰得很,他实在没办法就这么忘记。
而且呢,他现在名义上还是薛梦秋的丈夫。
不管怎样,他都得和薛梦秋把这件事解决清楚。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随后,余尹然重新抬起头,看着女人认真地说:“我不能确定我们还能不能走到以后,因为之前的伤口在我心里还没有复原。”
“我明白,你心里的伤没那么容易好。”宋池雨轻声说道。
“可是,我真的好怕会再次失去你。”她又赶紧补充。
余尹然微微皱了皱眉,接着说:“而现在,我名义上是别人的丈夫,虽然是假的,但薛梦秋这些年帮了我很多,我没有办法做到一点都不在乎,我得等她回来跟她说清楚。”
“我知道薛梦秋帮过你,这是应该的。”宋池雨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
男人的话就像一道道现实的难题,摆在了他们两人之间。
宋池雨慢慢收回了手,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好,我尊重你的决定,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等你。”
“这辈子,我只会有你余尹然唯一一个丈夫。”宋池雨目光坚定,深情地说道。
听着女人这炙热表白的话,余尹然的心微微一震。
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还有去操场给大家教课,我先走了。”余尹然匆匆说道。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匆匆离开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要是再多呆一秒,那些好不容易做好的决定,又会因为她而被打破。
不能这样,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他得理智一些。
如今他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梦想,早已不再是从前那个人了。
下定决心后,余尹然加快了脚步,重新回到了操场。
第40章
这次,他下定决心。
他要按照自己内心的渴望,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去追寻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再是因为任何一个人。
他要静下心来,自己好好想清楚,这一切仅仅是为了他自己。
一个星期后,选拔迎来了小组考核。
这可不单单是一个阶段训练结果的汇报,
更是士兵们能否顺利冲刺下一个阶段的重要基础。
天才刚亮,天边才泛起鱼肚白,余尹然就早早来到了野外考核场地。
他昂首挺胸地站在队伍前面,声音洪亮地喊道:“所有人,检查装备!”
话音刚一落下,众人立刻俯身,开始认真仔细地检查装备。
“小李,你的匕首再看看,别松动了。”一个士兵提醒着旁边的战友。
“放心吧,我都检查好几遍了。”小李回应道。
十分钟过去了,大家都检查完毕,没有任何遗漏的情况。
余尹然拿出对讲机,对着大家大声命令:“此次野外考核,可不简单。
它除了要求你们在规定时间里消灭敌人,
更重要的是要考验你们的生存能力。”
有士兵忍不住问道:“队长,那我们吃的喝的怎么办啊?”
余尹然严肃地回答:“考核时间是三天两夜,期间没有任何救助。
吃的,喝的,全都得靠你们自己去想办法获取。”
又有士兵接着问:“队长,山上会不会很危险啊?”
余尹然点点头说:“请注意,山上随时会有野兽和我们排练的敌人出没。
大家一定要注意防备,保护好自己。”
然后他提高音量,大声问道:“所有人,听清楚没有!”
以胡杨为代表的虎豹营小队,整齐划一地回应:“是,保证完成任务!”
余尹然高呼一声:“出发!”
随着这一声令下,所有人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看着一个个身着迷彩服的身影,渐渐和眼前大片的树林灌木融合在一起,
余尹然这才收回视线,脸上的神情变得担忧起来。
他轻声自语:“希望他们都能够平安归来。”
这些天来,虽然他教给了战士们很多野外作战的实际自救方法。
可真到了这里,看着这群年轻又充满朝气的战士们,
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充满了担忧。
宋池雨轻轻将水杯递到余尹然面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安慰道:“放心吧,这群小子啊,个个都是有真能耐的好兵。”
“他们平时训练那么刻苦,通过考核肯定没问题的。”她又补充了一句。
余尹然轻轻点点头,眼神里满是信任,“我也相信他们。”
不到二十分钟,就见一个探查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啪”地一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大声报告:“报告旅长,虎豹营的弟兄们已经全进入了深山处。”
“沿路我们设的那些障碍,他们都顺利扫除了,而且更厉害的是,没有一个人受伤。”探查兵兴奋地说道。
听到这里,余尹然一直高悬着的心,就像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渐渐松了下来。
宋池雨一脸郑重,大声回应:“知道了,继续观察。”
“有情况即使汇报。”她又叮嘱了一句。
又过了一会儿,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四周的光线越来越差。
宋池雨考虑到安全性,快步走到余尹然身边,轻声说道:“我先送你回家。”
余尹然看了眼上山头的方向,心里想着明日两个孩子就会回来,得早点回去给他们做点爱吃的桂花糕。
“早点回去也好。”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轻轻点头同意了。
傍晚时分,余尹然正在家里的厨房揉面,面粉在他手上变得越来越光滑。
突然,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余尹然赶紧放下手中的面团,走到门口打开门。
就看到之前的探查兵一脸神色紧张,气喘吁吁地说:“余医生,不好了。”
“两个小时前,虎豹营在山上遇到了真正的敌人。”探查兵着急地说道。
“旅长得知消息后,立马就上了山。”他又补充道。
“现在有不少人受伤了,而且旅长也和我们失联了。”探查兵满脸焦急。
“你赶快过去看看吧。”他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
话音刚落,余尹然就像慌了神一样,猛地冲了出去,连手上还沾着面粉都没注意到。
等他赶到山头,看到指导员,连忙大声问道:“什么情况?”
“宋池雨在哪?回来了吗?”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刚问完,就听到一旁有人“唰”地一下站起来的声音。
余尹然赶紧回头望去,就看到是腿受伤的胡杨。
胡杨满脸气愤,大声说道:“旅长是为了救我,才掉了下去。”
“我要进去找她。”他咬着牙说道。
闻言,余尹然的心“咯噔”一颤。
他连忙问道:“掉下去?掉到哪里了?”
这四周灌木长得极为茂密,枝条相互交错,肆意地伸展着。
地上除了连绵起伏的山,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余尹然心想,要是人在山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要是掉下悬崖,那哪里还有命在?
这么想着,他瞬间慌了神,脸上满是惊恐与焦急,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滚落。
他猛地起身,脚步踉跄,就要往山头里冲去找人。
幸好一旁的指导员反应迅速,一把拉住了他,着急地说道:“余医生,你现在进去真的没有用。”
“你看,现在天太晚了,山里黑灯瞎火的,我们找人实在不方便啊。”
余尹然双眼通红,愤怒地怒吼一声:“那我们就不找了吗?”
“那是你们旅长,是我孩子的母亲啊!她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向孩子交代!”
第41章
此话一出,众人都震惊了。
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余医生不是和薛大队长是一对吗?”
“怎么他孩子的母亲是宋旅长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而震惊的不只是大家,还有身后带着一身伤痕的宋池雨。
她的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也凌乱不堪,嘴角还带着血迹。
她艰难地张开嘴,声音沙哑地出声:“尹然。”
余尹然一回头,看到还活着的宋池雨,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紧接着,他的眼眶瞬间红了,这一刻,他没有再违背自己的心意。
他快步上前,紧紧抱住了女人,双手用力地搂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一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涌上心头,他激动地说道:“我答应你,我们复合。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另一边,接到通知来救援的薛梦秋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神有些落寞,嘴唇微微颤抖着。
沉默了一会儿,她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她心里清楚,自己还是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三个月后,春暖花开。
山间的树木都抽出了嫩绿的新芽,花朵也竞相开放,五彩斑斓。
宋池雨的伤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些日子里,她已经向部队和大家澄清了三人之间的关系。
她追夫的事情可是轰动了整个北海市,大家都知道了她对余尹然的深情。
所以见她得偿所愿,大家都为两人感到高兴。
昨日选拔结束,今日薛梦秋也打算回去了。
军区外,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薛梦秋看着余尹然,无奈地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还是没能走进你心里。”
“我努力了这么久,终究还是比不上她。”
余尹然看着她,眼里满是愧疚。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觉得任何话语都显得太轻,无法弥补对她的伤害。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找一个爱你的男人,好好对你。”
“你值得被人真心对待,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薛梦秋莞尔一笑,点了点头:“好。”
佯装玩笑般地笑道:
“可别又惹他生气了。
我随时都能是你的情敌,
到时候可别怪我趁人之危!”
宋池雨看向一旁的男人,
温柔地笑了笑,郑重承诺道:
“我不会的,一定不会。”
两个女人之间那无形的战火,
好像在这一刻都消散了。
暖风轻轻拂过脸颊,
薛梦秋耸耸肩,摆摆手,
一脚踩下油门说:“走了。”
余尹然看着军绿吉普缓缓驶离,
在心里默默为这个女人祝福,
希望未来她能够一切顺利。
宋池雨将他的脑袋扳过来,
让他看向自己,娇嗔道:
“还看呢?人都走远了。”
听着她吃醋的语气,
余尹然弯起嘴角,微微一笑。
随后,他牵起她的手,
两人并肩走在木棉树下,
一起走向美好的未来。
一个月后,
余尹然和宋池雨重新登记结婚。
为了弥补对男人的亏欠,
宋池雨做了很多讨好男人的事。
她还特意休假,陪着他。
老首长看着两人重归于好,
喜笑颜开,脸上满是欣慰。
从此之后,家中儿孙满堂。
而余尹然和宋池雨,
共同奋战在边防一线上,
报家为国,
成为北海军区的一段传奇佳话。
又一个五年之后,操场上。
余昊飞眼神坚定地说道:
“妈妈,高考我要报考军校,
成为您一样伟大的人。”
余尹然温柔地问一旁的小女儿:
“那甜甜呢?长大以后想做什么?”
余心甜看着父亲穿的白色衣服,
眼神同样坚定地说:
“要成为跟爸爸一样治病救人的医生。”
闻言,两人相视一笑。
宋池雨莞尔一笑,鼓励道:
“好,那你们可要好好努力了,
从现在开始就要做准备了。”
两个孩子眼睛明亮,齐声答道:
“好。”
余尹然幸福一笑,
抬头看着远方,心中感慨万千。
这辈子终于改变了上辈子的结局,
将一切都拉回到了正轨上。
他鼻尖一酸,眼眶蓦然湿润。
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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