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红酒,浇醒了我三十五岁的人生

  我是李梅,三十五岁,上个月刚成为一名住家保姆。

  雇主姓陈,五十出头,在城西有套大平层。面试时他说得挺好:“就打扫卫生做做饭,我经常出差,家里大部分时间就你一个人。”工资开得比市场价高两千,我急需用钱,咬咬牙就接了这烫手山芋。

  搬家那天,陈先生扫了眼我半旧的行李箱,笑了笑:“李姐,放松点,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头三天相安无事。他早出晚归,我在二百平的房子里转悠,擦那些亮得能照见人影的家具,给阳台二十多盆绿植浇水。晚上自己煮碗面条,坐在偌大的客厅里边吃边想女儿——放在老家我妈那儿,六岁,天天晚上视频问我什么时候接她。

  第四天晚上,变了天。

  陈先生回来得早,手里拎着两个印外文的纸袋。“李姐,别做饭了,”他把袋子放餐桌上,“我带了锅包肉和韭菜盒子,还开了瓶好酒。”

  我搓着围裙角:“陈先生,我吃过了……”

  “坐下吧,陪我说说话。”他已经拿出两个高脚杯,深红色的液体倒进去,像暗涌的血,“在家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我心里敲起了小鼓。这架势,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可转念一想,人家是雇主,万一是我想多了呢?硬着头皮坐下,椅子软得像棉花,我却如坐针毡。

  “来,庆祝你正式上岗。”他举杯。

  我抿了一小口,涩得直皱眉头。红酒这玩意儿,我以前只过年时尝过杯底一点。

  “干了呀,”他晃着杯子,“好酒得品。”

  一来二去,半杯下肚。脸开始发烫,他的话也多了起来。讲他创业多不容易,讲前妻嫌他穷跟人跑了,讲现在有钱了却觉得空落落。“李姐,你们女人到底图什么?”他隔着桌子看我,眼神有点飘。

  我脑子嗡嗡的,只能顺着说:“图个安稳吧。”

  “安稳?”他笑了,又给我倒满,“我现在够安稳了,可心里还是不踏实。”

  那顿饭吃了两个钟头。他说什么我都点头,酒却一杯没少喝。开始是怕得罪人,后来是晕乎了,觉得这红酒也没那么难喝,身上暖洋洋的,几个月来绷紧的弦好像松了点。

  “李姐,你三十五?”他忽然问。

  “嗯。”

  “不像,看着年轻。”他起身,走到我这边,手搭在我椅背上,“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吧?”

  酒劲上了头,我鼻子一酸,差点掉泪。离婚三年,前夫连抚养费都拖拖拉拉,我妈身体不好,女儿马上要上学……这些破事儿像石头压在心上,平时不敢想,这会儿被酒精一泡,全浮上来了。

  “不容易,”我听见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可不得挺着嘛。”

  “以后有难处,跟我说。”他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没马上拿开。

  我该躲开的。可那会儿脑子像团浆糊,身体沉得动不了。红酒瓶子见了底,他又开了一瓶白的。混着喝,真是作死。

  后面的事,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好像在说“别干保姆了,跟着我吃香喝辣”,记得我摇摇晃晃站起来说“我得回房了”,记得他扶了我一把,手在我腰上停了一会儿。

  再睁眼,天已大亮。我躺在自己那张小床上,头疼得像要炸开,嘴里干得冒烟。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皱巴巴的,一股酒气。

  我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还好,除了头疼恶心,没别的异样。床头柜上放着杯水,下面压了张纸条:“李姐,昨晚你喝多了,好好休息。早餐在厨房。——陈”

  我盯着那张纸条,手开始抖。是后怕,更是羞耻。三十五岁的人,居然在雇主家喝到断片儿?我这真是屎壳郎戴花——臭美不要命了。

  跌跌撞撞冲进浴室,看着镜子里那张浮肿苍白的脸,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委屈,是恨自己没出息。为了一份工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昨晚他那手搭上来的时候,我明明可以推开,可以严词拒绝,可我却像根木头,就因为那几句似是而非的“关心”,因为那点儿可怜的“理解”,就放松了警惕。

  女儿的视频电话这时候打了过来。“妈妈,你眼睛怎么红了?”

  我憋回眼泪:“没事,昨晚没睡好。”

  “姥姥说,你挣钱给我买新书包。妈妈,我不要新书包了,你回来吧。”

  孩子这话,像把刀子扎在我心窝上。我在这儿差点把自己喝丢,图什么?不就图那多出来的两千块钱,能给女儿好点的生活吗?

  可这钱挣得,真叫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那天我没出房间。陈先生发来消息:“好点了吗?晚上炖了汤。”

  我没回。傍晚,我把那套崭新的保姆制服叠好,连同房门钥匙,放在客厅茶几上。我的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来时什么样,走时还什么样,只多了份清醒。

  他回来时,我已经拉着箱子走到门口。

  “李姐,你这是……”

  “陈先生,工钱您按天结给我就行。”我没看他,“这活儿我干不了。”

  他脸色变了变:“就因为昨晚?我又没把你怎么样!”

  “是没怎么样,”我停下脚步,“可我要的是一份工作,不是陪酒陪笑的差事。我三十五了,是孩子的妈,得给自己留点脸面,给孩子做个样子。”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也许在他眼里,我这样的保姆,给点甜头就该感恩戴德。

  拉着箱子走出那栋高档小区时,晚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却让我脑袋清醒了不少。回头看看那些亮着灯的落地窗,我知道那里头可能还有无数个“李姐”,在各种各样的“不容易”里挣扎。

  手机响了,是之前一起做保洁的刘姐:“梅子,城东有家幼儿园招保育员,工资不高,但正规,有休息。你干不干?”

  “干。”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钱少点就少点,至少晚上能睡个踏实觉。女儿的新书包可以晚点买,但妈妈不能先把自己弄丢了。这世道,女人想站着挣钱是不容易,可再不容易,膝盖也不能软。酒醒之后才明白:有的路看着是捷径,踩上去才知道是烂泥坑。

  姐妹们,你们有没有在职场中遇到过这种“模糊界限”的尴尬时刻?是怎么应对的?评论区聊聊,给更多姐妹提个醒。